第175章 猛龙过江,第一口肉!
作品:《八零恶婆婆:我靠发疯治全家》 “我知道。”
王建民上前一步,那股子在监狱里熏出来的戾气,此刻化作了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我以前是混蛋,把家败光了,把爹气死了。”
“这半年,我没活得像个人。”
“我想活得像个人。”
他盯着钱秀莲,一字一顿。
“仓库太安逸了,会把我的骨头养酥。我想去外面,我想……咬下一块肉来。”
“就算死在外面,我也认。”
钱秀莲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黑瘦的男人。
以前那个油头粉面、只会窝里横的逆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生铁。
粗糙,丑陋,但是硬。
这才是她钱秀莲的种。
“好。”
钱秀莲拉开抽屉,拍出一沓单据,和一个信封。
“这是五百斤积压的萝卜干。”
“这是一千块钱。”
王建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个月。”
钱秀莲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京城、沪市你别想去,那是别人的地盘。你自己去找地方,把这五百斤萝卜干给我卖成钱。”
“卖不出去,或者这一千块钱让你挥霍了……”
她没往下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那就滚得远远的,死在外面别回来。
这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把一个人扔进荒野,只给了一把生锈的刀。
五百斤没人要的咸菜,一千块钱的盘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荒。
九死一生。
王建民看着桌上的东西,笑了。
那笑容有些狰狞,扯动了嘴角的一道旧伤疤。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抓起信封和单据,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行。”
他把东西揣进怀里,贴着肉放好。
“妈,您等着。”
“这五百斤萝卜干,我就是生嚼了,也给您换成金条带回来!”
一千块钱。
五百斤萝卜干。
这消息像一颗扔进旱厕的石头,在厂里激起千层脏水。
“疯了,钱厂长绝对是疯了。”
“把全厂半年的活命钱给一个劳改犯?”
“等着吧,不出三天,这小子准得把钱挥霍在哪个娘们的肚皮上。”
恶毒的诅咒,伴着瓜子皮吐了一地。
王建民没听那些闲言碎语。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
那一千块钱,被他用油纸包了三层,缝在了内裤贴身的一侧口袋里。
只有贴着肉,他才踏实。
桌上摊着一张崭新的中国地图。
他盯着地图上的红线,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搬砖时的黑泥。
京城水深,沪市排外。
他的手指顺着铁路线向下滑动,停在了中原腹地。
郑城。
京广、陇海两条大动脉的十字路口。
火车拉来的城市。
那里人多,嘴多,路子野。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个叫“李黑”的狱友。
李黑进去是因为替人顶罪,出来后据说混得比狗还惨。但李黑有个爹,是郑城铁路局管后勤的一个小头目。
这就是王建民眼里的“肉”。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
王建民背着那个足以装下半扇猪肉的军绿色帆布包,走出了家门。
包里是五百斤萝卜干样品,沉甸甸的,压得肩膀生疼。
钱秀莲站在门口阴影里。
“别死在外面。”
王建民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紧了紧背带,大步扎进了晨雾里。
绿皮火车。
人挤人,肉贴肉。
车厢里弥漫着旱烟、脚臭、馊了的饭菜味,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王建民没买座票,他像根钉子一样,扎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厕所门口。
有人看他包大,想挤兑他。
王建民一抬头。
那眼神阴冷、凶狠,带着股刚从号子里带出来的血腥气。
对方脖子一缩,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两天没合眼。
手始终揣在兜里,按着大腿根部那硬邦邦的一千块钱。
这是命。
丢了,他就真得死。
到了郑城,一下车,黄土漫天。
王建民没舍得坐摩的,靠着两只脚,在那片灰扑扑的筒子楼里转了大半天。
终于,在一个贴满牛皮癣广告的大杂院里,他找到了那个门牌号。
门虚掩着。
屋里传来女人的叫骂声和摔盆子的动静。
“喝!喝死你算了!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接着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吼声:“滚!”
王建民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满地狼藉。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男人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拎着瓶廉价啤酒,眼珠子通红。
看到门口站着的黑瘦汉子,男人愣住了。
“建民?”
李黑手里的酒瓶晃了晃,有些不敢认。
监狱里的王建民是白的,现在的王建民,黑得像块炭,瘦得像把刀。
“黑子。”
王建民没笑,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来找你讨口饭吃。”
李黑抹了一把嘴角的啤酒沫,苦笑一声:“找我?你看我像是有饭吃的样吗?”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家徒四壁。
“老头子嫌我丢人,要把我赶去煤场扛大包。我自己都快饿死了。”
“我有肉。”
王建民把那个巨大的帆布包往油腻的桌上一砸。
“砰”的一声闷响。
李黑吓了一跳。
王建民撕开一包红油锃亮的萝卜干,递过去。
“尝尝。”
李黑狐疑地接过来,丢进嘴里。
“咔嚓。”
脆响。
紧接着是辣,是咸,是香。
在这个物资匮乏、嘴里淡出鸟的年代,这种重口味的刺激,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李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
“这啥玩意?真他娘的带劲!”
“萝卜干。”王建民盯着他,“我妈厂里的。”
李黑一口气吃完了一包,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的红油。
“你带这玩意来干啥?”
“卖。”
王建民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李黑对面,膝盖顶着膝盖。
“我有五百斤货,还有一千块本钱。”
李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你想咋弄?”李黑的声音压低了,透着股贪婪和兴奋。
“郑城火车站,每天经停列车一百多趟,客流几十万。”
王建民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那些南来北往的人,在车上晃荡几天几夜,嘴里没味,这就是最好的下酒菜,最好的开胃菜。”
“我要把这萝卜干,卖到站台上去。”
李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难。站台上那些卖烧鸡、卖鸡蛋的,都是有证的,或者是给那帮戴大盖帽的交了钱的。生人进去,腿都给你打折。”
“所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