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赶巧
作品:《大唐第一女判官》 地下仓储陈封已久,乍然重见天日,陈腐的气体具有非常强的毒性。
陶令仪也没有坚持多久,便退到了远处。
看着洞口的方向,陶令仪微微皱起双眉,也不知道这个地下仓储有多大,需要通多久的风才能进入?
陶令仪正思忖着通风的法子,拔掉艾草的村民误以为闯了大祸,期期艾艾的上前来,跪地告罪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祸是我闯的,你们要打要骂就冲我来。”
陶令仪闻言,收起思绪回过头,看到村民慷慨赴义的模样,一边示意萧直方去扶他起来,一边笑道:“何祸之有?当该赏你才对。”
萧直方扶着村民的胳膊,却并未将人扶起来,不由跟着解释:“我们让你们前来清理杂物,就是要找这个地库。而今,不需要我们再动手,你就找出了地库,你说我是不是该赏你?”
村民颟顸道:“这么说来,我还做好事了?”
“不仅是做好事,还是做大大的好事!”陶令仪揖着手,向他行了个男子礼后,诚恳地问道,“还未请教大哥的名讳?”
村民赶紧跳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还着礼,一边连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小民周德昌,唤我声老周就行。”
“周大哥不必自谦,”陶令仪又向他拱一拱手后,吩咐因地库大开而回到身边的云岫,“身上带钱了吗,带了就拿些赏钱给周大哥,没带的话,记得回头补上。”
“带了的。”昨日到东林寺之前,周蒲英塞了她们好些装有一百到五百文不等的钱袋子。云岫也不知道应该给周德昌多少赏钱,当着他也不方便问,思来想去,就挑了个装有三百文的钱袋递了过去。
周德昌连声拒绝。
“拿着吧。”云岫塞到他怀中,“后边指不定还要请你们帮忙呢,你不收下赏钱,叫后边帮忙的人怎么办?”
周德昌拿着钱袋子,看向后边同村的人。看到他们一个个都艳羡地看着他,不由收好钱袋子,向陶令仪道:“那就多谢了。”
“周大哥应得的,谢我做什么?”陶令仪客套两句,便趁势问道,“不知周大哥家中可有活鸡或者蜡烛?”
周德昌一听,立时道:“你们是要检测那个地库的空气吧?”
陶令仪诚恳请教:“周大哥也懂这些?”
她只懂理论,还没有实操过,如果周德昌懂这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嗨,谁家没个地窖存储粮食啥的?”周德昌很不以为然地说道,“有时地窖许久未曾开过,再次打开时,都得先过过风,等风全部过一遍,才能下窖,否则轻则变成痴呆儿,重则丧命。”
萧直方惊讶地看了眼地库方向:“竟这般严重?”
周德昌看他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脸色不由一正:“自然严重,地窖陈封越久,里面的毒性越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石佛下的地库也不知道有多大,埋了有多久,从暴露出来的洞口推测,怎么也得有十余方步,按照常理,没有六七个时辰,恐怕都不敢下去,否则下去一个就得倒一个,下去两个就得倒一双。”
萧直方看一眼陶令仪,先前听她要活鸡和蜡烛,料想她肯定也知道,便问:“怎么要这么久,有没有办法缩短一些通风的时间?”
“这还久?”周德昌瞪起眼睛,“这还是我估摸着这地窖不大的时间,要是再大些,还能更久。”
又警告道:“不将尘封的毒气通干净,贸然进去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是为了办案,但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早前跟着周德昌一起研究石佛右手的村民上前,“德昌大哥说得对,不把毒气通干净,绝不能进去。”
“这如何等得?”萧直方看向陶令仪,见她并不说话,不由皱眉。
陶令仪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向着周德昌及另一个村民道了谢后,再次问道:“不知周大哥家中可有活鸡和蜡烛?”
“有。”被萧直方岔了话题,险些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周德昌连忙道,“你们且等着,我这就回去拿!”
目前着周德昌坐上小船离开后,萧直方问道:“当真需要这么久?”
“一会儿等他把鸡捉来,先探探底再说。”陶令仪没有把话说死,“如果当真要六七个时辰,那也只能等着了。”
萧直言道:“如果其余几个藏匿赈灾款的地点也跟这里一样,岂不是要耽误好些时日?”
“耽误再多时日,也只能等着。”陶令仪轻叹,“周大哥说得没错,不彻底通风,贸然进入地库,有性命之忧。我们不能为了赶时间,就置自己或是他人的性命不顾。”
她都这么说了,萧直言还能说什么?
柴桑里的村民对如何检测地库里的空气都极有经验。周德昌将活鸡和蜡烛拿来,不用陶令仪吩咐,他们就已经极为熟练地将活鸡绑上草绳,扔进了地库,听到活鸡扑腾坠地的声音,他们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等了差不多一盏茶,将鸡拖出来时,鸡早已经没了声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到死鸡,萧直方才变了脸色,真正信服了他们的话。
然而周德昌等柴桑里的村民并没有空理会他,看到死鸡,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点烛火!”周德昌亲自动手,用陶碗盛着蜡烛,慢慢垂进地库。看着垂进地库不过几尺,烛火便骤蓝爆燃。周德昌惊得赶紧将陶碗拉上来,而后同着其余村民噔噔往后退去。
萧直方连忙问道:“怎么了?”
周德昌已经看出来,陶令仪才是主事之人,且陶令仪比萧直方懂得更多,便向着她道:“从蜡烛下降的位置来看,这个地库至少要通风七八个时辰,才能进入。”
“我知道了。”陶令仪点一点头,她刚才也看到了烛火骤蓝爆燃的过程,那是甲烷积聚,且浓度还很高才有的现象,“我还要去别处搜查,就劳周大哥带人帮我们看守一下这里。至于工钱,还是跟前先同马头说的一样,我会加倍付给各位。”
周德昌回去拿活鸡和蜡烛的时候,已经数过那钱袋里的铜板。按他的脾气,陶令仪这样大方,他完全不用再要钱,就可替她守好这里。可看一眼周围的村民,他也只能点头道:“放心好了,我们必会守好这里!”
“有劳各位了。”陶令仪向着他及柴桑里的其余村民行了个罗圈揖,又留了十名武僧在这里后,方才离开了湖阴庄。
“下一步去哪里?”从湖阴庄出来,萧直方问道。
陶令仪揉一揉眉心,“先去枯藤谷。”
两人一个刚上马,一个刚上油壁车,便见两个东林寺的武僧打马而来。看到他们,两人飞速下马禀报:“找到那些钱了。”
萧直方脱口问道:“枯藤谷吗,哪里找到的?”
其中一个武僧答道:“倒塌的佛堂后墙有个天然的溶洞,今早那些村民前去清理剩余的藤蔓时,发现了这个溶洞,好奇心驱使下,他们全进了溶洞,在溶洞翻翻找找的过程中,不知误碰了哪个机关,便找到了藏匿的那些金银珠宝。”
“又是误打误撞,天下竟有这般凑巧的事。”萧直方稀奇。
“走,过去看看!”陶令仪也觉得凑巧。
到了枯藤谷,看到溶洞的情况,又瞬间释然。
溶洞原本有一道与山体形似的石门。
但多年无人打理,佛堂垮塌,石佛也不知何原因,在倾倒的过程中,砸破了溶洞的石门。
昨日他们过来时,有繁茂的藤萝覆盖,他们没能发现。今日藤萝已经清理干净,也就一眼可知。
到湖阴庄来禀报的两名武僧,是陶令仪留在枯藤谷监督那些清理藤萝的六个武僧之二。
引着陶令仪进溶洞之时,其中一个说道:“那些村民发现溶洞后,动作太快了。有没有趁机偷拿金银珠宝,我们也不知道,也不敢搜,就将他们全部留在了这里。”
溶洞内有十余名村民,听到武僧的话,不少人都面现怒色,还有些人则涨红了脸,满面屈辱。
陶令仪先去看了他们搜出来的金银珠宝。
的确是金银珠宝,黄金、白银、宝石、珍珠等等,满满两箱。
陶令仪抓了一把,细细看过之后,便扔了回去。赈灾款绝不可能是金银珠宝,尤其是这等高品质的金银珠宝。这些极可能是苏承业贪污受贿所得,就是不知道他为何没有转送给前曹王旧部。
又抓了两把箱子中间的,发现品质依旧很高后,陶令仪抬眼看向那十余名村民。
她并没有让人去搜查他们,只是将这些金银珠宝的来历,给他们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也不搜你们,如果有拿了的,就还回来。没有拿的,可以离开了。”
村民们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动。半晌之后,才有一人试探着往外走。见果然没有人阻拦,不由快步出了溶洞。
其余见此,也一个跟一个,快步走了。
没有留下来,自然也没有归还金银珠宝。
萧直方低声问道:“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陶令仪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先问了几个武僧:“他们的工钱都结了?”
武僧摇头,智弘律师没有给他们钱,他们也没有钱。
陶令仪吩咐云岫和令嘉去把工钱结了。随后,又让春桃和秋菱帮着几个武僧将两箱金银珠宝搬了出去,才一边再次搜索,一边回答萧直方:“原本就是我们请他们来帮的忙,若是无凭无据,就这样搜身,那确实是在羞辱他们。我已经告知了他们那些金银珠宝的来历,他们当中真有人偷了,也必然偷得不多。而且,有了武僧将他们扣押在这里的经历,他们回去后,不仅不敢将偷的金银珠宝拿出来典当或是转卖,反而会日日受着良心的谴责。”
“没有良心也不怕。”
“总不能为了那么几个没有良心的人,让其余人跟着受辱。”
“本来这些金银珠宝也是苏承业搜刮来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是应该的。”
虽然她说的都是一些歪理,萧直方却很是认可她那句‘不能为了那么几个没有良心的人,让其余人跟着受辱’的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枯藤谷没有再搜出来钱财,也没有搜出账本。
陶令仪站在谷口,还是让六名武僧留下来,轮番守在这里。吩咐其没有她的交代,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后,才离开。
出了枯藤谷,看着油壁车上的两箱金银珠宝,萧直方问道:“现在去哪里?”
“先回江州府,把这两厢金银珠宝上交了,再顺便看一看崔刺史,然后去浔阳城南的湓水支流暗渠巷。”陶令仪坐上油壁车,拿起一个累丝金步摇,边晃边说。
崔述已经醒了,只是还很虚弱。听到萧直方讲述的搜查进展,很是惋惜道:“老了,身体不争气了,这么重要的节点,竟然病倒了。”
“病得好。”崔夫人接过镜心端来的药,一边强制喂他,一边没好气道,“若非你病这一场,他们岂能搜查得这么顺利?”
崔述刚从大理寺狱出来那几个月,每天都在吃药,吃得都有了阴影。
眼见崔夫人二话不说,舀起一勺子药便塞进他的嘴里,崔述胃里一阵翻涌,翻身就要将药呕出来。
崔夫人冷冰冰地看着他:“咽下去!”
崔述赶紧拍着胸口,硬生生地将药给咽了下去。
好不容易将一碗药吃完,崔述一连往嘴里塞了好几颗蜜枣,才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允恭和德音还在,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脸面?”崔述低声抱怨。
崔夫人冷笑两声,拿起帕子用力给他擦了两下嘴,“就是要让他们看着,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前日去东林寺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去了东林寺后,你又是怎么做的?”
崔述心虚的不敢说话。
萧直方也尴尬地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陶令仪则神色自然的附和道:“伯母确实该好好管一管伯父,我自问还有几分本事,一些简单的事,分明交给我去办就好,偏伯父明知自己的身体不好,还这样折腾,实在是不应该。”
“哎呀,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崔述告饶,“从昨夜醒来,你伯母唠叨我到现在了。你这一说,我这耳朵……”
对着崔夫人冷厉的目光,崔述默默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萧直方成为幕僚也有好几个月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崔述害怕崔夫人的这一面,看着他缩头缩脑的模样,忍不住便笑出了声。
喜欢大唐第一女判官请大家收藏:()大唐第一女判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