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打听黑市
作品:《大唐第一女判官》 对上崔述看过来的目光,萧直方赶紧以拳抵唇,轻咳两声道:“使君就好好歇着吧,按照枯藤谷和湖阴庄的搜查速度,很快我们就能将前江州刺史藏匿的赈灾款全部找到。”
“你们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崔述提醒,“不过,找赈灾款的同时,别忘了更重要的是找到苏承业向前曹王旧部转送钱财的账本。赈灾款只能证明苏承业的贪赃枉法,唯有账本才能证明前曹王旧党的谋逆。”
其实,按照一般的办案程序,有昙无药尼和净舌药尼这两个苏承业的女儿做证就够了。
他之所以要把证据办得扎实,就是为了实施和陶令仪的那个计划:借郑元方涉案,铲除酷吏。
萧直方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还是点一点头,表示知道了。
崔述又交代几句注意事项,目光便落到了一旁的两盘金银珠宝上。
这两盘金银珠宝是陶令仪带给他的。
那两箱金银珠宝在带回江州府后,便交由了司法曹的吏员清点。这两盘则是陶令仪带过来让他过目,看看能不能从工艺什么的,找出点别的线索。
崔述拿起其中一个镶着玛瑙的金手镯,反反复复地检查了片刻,便递给了崔夫人。
他对金银宝物了解得不多,但早年还在长安时,崔夫人时常与各府的夫人打交道,对这方面了解得却不少。
崔夫人拿着金手镯,也看了半晌,才点评道:“錾刻、掐丝,再加一个宝石镶嵌,这么复杂的工艺,唯有长安、神都、扬州等大城市的胡商大店以及顶级金银行才有这样的手艺师傅。且这几颗玛瑙品质可不低,这金子的成色也极好,绝非浔阳这个小县城的小金银店能够获得。”
“浔阳是长江中下游的漕运枢纽和区域商贸中心,”陶令仪顺着崔夫人的话,分析道,“江南的粮食运往神都或是长安,浔阳都是必经的节点。淮南的盐铁要运往江南道、黔中道,浔阳也是必经的中转港。同时,江州本身也是重要的产茶区、木材贸易、瓷器贸易以及药材贸易中心。漕粮转运商、粮食批发商、盐商、茶商、木材商、瓷器商、药材商等往来江南与各地的大生意人,为避江州官府的盘查,以这些大都城的金银珠宝贿赂苏承业,也是合乎情理的。”
“不过,来来往往的行商之人众多,想要将他们找出来,一一核查,显然不太现实。”
“那就是说,我们带回来的那两箱金银珠宝,只能证明苏承业贪赃枉法,”萧直方颇有些不甘,“别的什么也不能证明了?”
“能证明他贪赃枉法也够了。”崔述接过崔夫人递来的金手镯,放回盘子里,“他才做了几年江州刺史,便能盘剥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可见他在任上就没有做过什么实事,尽贪赃枉法了。”
陶令仪从不在无谓的事上浪费过多的目光,既然这些金银珠宝除了贪赃枉法,什么也证明不了,她也就不再纠结,转而问道:“带着画像去码头等地打探香严师僧的事,有结果了吗?”
“正要跟你说这事呢,”崔述道,“到今早为止,暂时还没有线索。”
陶令仪不信:“一点线索也没有?”
“香严师僧被捕的事是瞒不住的,”崔述也很无奈,“仅凭几张画像前去询问,就算有认识的,怕沾上麻烦,也必然不肯承认。”
陶令仪垂眸细思片刻,摇头道:“不应该呀,来往的商贾看不上那几个赏钱,但船上、船下的劳役不应该也没有人提供线索呀。”
“提供了。”崔述听到她的低喃,回复道,“只是事后经过核查,要么是假的,要么根本就与案子无关。”
这样呀,陶令仪想一想,说道:“再把赏钱往上翻一倍,我就不信当真找不出来一点线索。”
崔述看着她决然的模样,把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点头道:“行,回头我就安排阿贵去办。”
又就着这件事,将细节完善了一下后,崔述又道:“既然回来了,也回陶氏看一看吧。”
陶令仪的心思都放在找线索上,听到他的话,便自动理解成是让她回去找陶仲谦打听黑市的事,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从刺史官舍出来,陶令仪长呼一口气后,问萧直方:“你是去城南的湓水支流暗渠巷,先搜查,还是留在使君这里等我一起?”
“我先过去搜查。”萧直方道。前两日的开棺验尸,他就只是起个监督作用。在谋逆的案子上,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出过一点功劳。
在陶令仪还没有进入幕府之前,他在几个幕僚当中,年纪最小。能力比不上前面几个,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而今陶令仪也入了幕府,年纪还比他小了好几岁,可她的能力已经远超所有幕僚,他虽比不得她,却也不愿意一点作为也没有。
“也行。”陶令仪岂能看不穿他的心思,祝他好运后,在准备回陶氏时,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正往刺史官舍过来的谢临舟,不由又停下了脚步。
萧直方也看到了谢临舟,扫一眼陶令仪,原是想跟着留下来,但想到作为,便遥遥地朝着谢临舟行了一礼,匆匆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临舟走到近处,看一眼已经远去的萧直方,方才收回目光,稍稍打量两眼陶令仪道:“看来这几日,又忙得顾不上吃饭了。”
陶令仪笑了一下,示意他将手臂伸出来。
谢临舟听话地捋起衣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好得差不多了,”陶令仪点头,“走路都比之前稳了。”
“既然你也认为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我也能参加你们?”谢临舟笑着问,“崔刺史说了,能不能加入你们,需得你点头才行。”
陶令仪狐疑:“我点头?”
谢临舟笑答:“是呀,崔刺史说,我的身份不适合聘做幕僚,想要查案,只能跟着你一起。所以,需得问一问你愿不愿意接受我这个累赘。”
陶令仪盯着他的双眼:“你想查案?”
谢临舟本想说是,对着她直白而坦诚的目光,也只好直言不讳道:“总得找点事做。”
“阿瑶何时下葬?”陶令仪答非所问道。
谢临舟答:“三日后。”
“行。”陶令仪果断道,“如果你的身体能撑得住,那你这几日先跟着我,其余事,等阿瑶下葬之后再说。”
谢临舟也没有问她其余事是什么事,便答应下来。
“我要回陶氏处理点事,等忙完,我叫人过来通知你。”陶令仪也干脆。跟他做好约定后,便利落地回了陶氏。
陶铣一听她回来,立刻就找上门来了。陶令仪不等他开口,便先一步道:“除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其余事不必跟我说,我没有空听。”
陶铣将几份名册递上来:“这是各族老给手下的族老候选人写的功过簿,本来早两日就该给小姐了,小姐一直没有回来,这才耽误了。”
陶令仪接过来,随手翻看一遍后,又递还给他:“你看着处理吧。”
陶铣掀起眼皮,虚虚打量她几眼,见她并无什么试探之意,方才说道:“再有几日,便是下一任族老的评选,该如何办,小姐可有什么想法?”
陶令仪看向他手里的功过簿:“你按着流程办就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提。”
陶铣虽是陶氏的大管事,但还从来没有获得过如此大的自主权利,闻言保证道:“小姐放心,我必不会让宵小破坏此次的评选。”
“铣伯办事,我是放心的。”陶令仪适当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又话锋一转,“铣伯若是……”
陶令仪原是想托他去将陶仲谦请过来,但转念想到作为陶氏的大管事,指不定陶铣知道的并不比陶仲谦少,便又拐了个弯,问他道:“铣伯可知浔阳哪里有黑市?”
陶铣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小姐打听这个是?”
香果树群落、东林村、东林寺以及庐山周围的村子近来都因各种各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也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不少猜测虽离谱,却距离事实并不远。虽然没有结案前,不宜向外透露相关的案情,陶令仪还是简单地向他说道:“香严师僧盗采了不少庐山的药材,这些药材都被他暗中卖了出去。正规的渠道肯定是卖不了的,所以我想查一查,他是不是通过黑市卖的。”
原来如此,陶铣道:“我倒是知道两处,也去过两回,不过对黑市了解的却不多。小姐若是查案,应该请教益之公,益之公打理着族中的生意,与黑市接触更多,也更了解一些。”
“那就有劳铣伯去知会一声叔祖公,请他到慈萱堂走一趟。”陶令仪托付道。
陶铣刚要去请人,陶令仪又突然问道:“族叔公他们的家人,都回来了吗?”
陶铣回答:“我预备等族老的评选结束,再接他们回来。”
陶令仪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
陶铣去后不久,陶仲谦便匆匆来了:“大小姐呀,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我们都过得什么日子。”
“我知道是大小姐托付的金爷管家,可金爷拿着鸡毛当令箭,也实在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我们就算了,反正也当不了几天的族老了,虽然人还没有走,茶就先凉了,但谁让世事如此薄情呢?可族长总还是族长,金爷就算有你的托付,也不该连族长的脸面都不顾。”
“大小姐已经是崔刺史的幕僚了,他的所作所为要是传扬出去,叫外面的人如何看待大小姐,又如何看待崔刺史?”
陶令仪喝着茶,看他说了半晌还不带停,示意周蒲英给他倒杯茶。
陶仲谦说得正起劲,接过茶,连水温都没有试,便咕咚了一口,烫得他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周蒲英,想要骂,嘴却痛得说不出话。
周蒲英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
陶仲谦想踢她两脚,被春桃给拦住了。
陶仲谦虽然被烫了嘴,脑子却不糊涂,自知不是春桃的对手,回过头,向着陶令仪指指嘴,又指指周蒲英,满脸愤怒。
陶令仪示意周蒲英起来后,让顾端静给他倒了碗冷茶。
陶仲谦很是谨慎地试了试水温后,才咕咚喝下。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滚进肚子,总算把舌头上的疼痛压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如此谋害我,大小姐就打算这样轻飘飘地放过她了?”陶仲谦愤怒。
“行了,族叔公就不要吓唬她了,没看到她都被族叔公吓得魂飞魄散了吗?”陶令仪搁下茶碗,毫不留情地戳破他道,“是我让铣伯按我的吩咐行事,无论是谁想要阻拦,都不用顾忌。族叔公实在是不满,可以打骂我一顿出气,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大小姐这不是说笑了吗?”陶仲谦悻悻道,“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你骂你。”
陶令仪似笑非笑:“您是不敢打我骂我,但你会指桑骂槐,你还会当着我的面,试图打我的人。”
“那是我烫晕了头,不能算数。”陶仲谦生怕她记仇,赶紧辩解。
“原来我在族叔公眼里,竟是这般心胸狭隘之人?”陶令仪啧一声,扬眉道,“好吧,我就是这么心胸狭隘。不过刚才之事,确实是周蒲英没有尽到提醒您的责任,您生气也是应该的。”
陶仲谦算是看出来了,她有事求他,而且事还不小。否则依她的脾气,早就开门见山了,何至于这般拐弯抹角。
暗自哼笑两声,陶仲谦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喝起了茶。
他可是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
幕僚又如何,还不是有求于他的一日?
“不知族叔、族兄他们可从庄子上回来了?”陶令仪好整以暇地问道。
陶仲谦面色微微一僵,又故作镇定道:“让他们在庄子上多锻炼一阵挺好的,免得整日在家吃吃喝喝不干事。”
“那看来是我多事了,”陶令仪也故作恍然道,“原本我还打算让他们今日就回来呢。”
陶仲谦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了:“大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但凡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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