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恶鬼袭祭典

作品:《(鬼灭)假如妓梅兄妹被庆藏捡回家

    那天“家庭会议”开完,像是给道场里憋了好些天的闷气开了扇窗。庆藏留心观察了几天,几个孩子的精气神,确实一天天敞亮起来了。


    狛治练功时,肩膀松了不少,不再那么紧绷,和太郎对练时,也会指点他两句步法衔接的小窍门。


    太郎呢,眼里那股拼命的狠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稳的专注。他练镰刀时,也开始更多地琢磨如何省力,如何借势,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快和狠。


    恋雪脸上又有了浅浅的红晕,咳嗽声也几乎听不见了。她开始主动在院子里走动,帮着晒晒被子,或者坐在廊下看小梅练功,手里有时还拿着针线,缝些简单的帕子。


    小梅活泼的性子也回来了。早上起床不再蔫蔫的,会自己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虽然实际上歪歪扭扭),然后哒哒哒跑去厨房,踮着脚看狛治哥哥煮粥,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着米香。


    连带着宗之介、竹雄、健太那三个小弟子,还有顺一那小家伙,也感觉道场里的空气都变甜了,练功时更带劲,笑声也更脆。


    庆藏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踏实,也慢慢落了地。这家啊,就像雪后初晴的院子,扫净了积雪,阳光照下来,暖意就重新从地底下透出来了。


    这天清晨,晨光正好。


    院子里,宗之介、竹雄、健太三个小萝卜头排成一排,正跟着庆藏师父学一套新的步法组合。动作不算复杂,但讲究手脚协调和重心转换。


    “注意脚下!竹雄,你左脚又往前多探了半寸!”庆藏的声音洪亮,带着笑意,“对,就是这样收回来…好!宗之介这次做得标准!”


    另一边,狛治和太郎正在对练。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狛治的拳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太郎的步法灵动刁钻,配合着镰刀特有的弧线轨迹,常常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铛!”木刀与包裹布条的镰刀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狛治借力后退半步,卸去冲击,同时手腕一翻,木刀由下而上斜撩。太郎不退反进,侧身滑步,镰刀贴着狛治的木刀刀身向下一压,另一只手竟顺势探出,抓向狛治持刀的手腕。


    这是将空手入白刃的技巧融入进去了。


    狛治眼神微亮,手腕一抖,震开镰刀,同时脚下步法一变,由守转攻。两人你来我往,动作快得让旁边三个小弟子看得眼花缭乱,又忍不住小声喝彩。


    小梅今天也穿着那身浅蓝色练功服,在院子角落独自练习。她练的是最基础的几个架势和步法,动作还带着初学者的笨拙和生涩,但每个姿势都摆得极其认真。练完一套,她会停下来,偷偷瞄一眼哥哥和狛治哥哥那边的对练,眼睛亮亮的,然后更认真地摆正自己的姿势。


    廊下,恋雪跪坐在蒲团上,膝头摊开一本旧书。是福泽医师前阵子送的,一本讲常见草药性状和基础药理的册子。纸页泛黄,带着陈年的墨香和淡淡的草药气味。


    她看得很慢,纤细的手指偶尔划过书页上的字句或简图,神情专注。阳光从廊檐斜射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悄无声息地跃上廊板,在她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揣起爪子,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满足的呼噜声。这是只常来道场“蹭吃蹭喝”的熟客,大家习惯了,有时还会特意给它留点鱼骨头。


    道场里,晨练的呼喝声、木刀交击声、翻书声、猫咪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再寻常不过,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冬日晨景。


    庆藏指点完三个小弟子,让他们自己练习巩固,自己则抱着胳膊,目光在院子里缓缓移动。


    看着狛治和太郎愈发流畅的对练,看着小梅那认真的小模样,看着廊下安静看书的女儿和打盹的橘猫…他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能让整个院子都听到的声音宣布:“好了!都先停一停!听我说!”


    练功声和翻书声停了下来,几双眼睛都望向他。


    庆藏师父走到廊下,在恋雪身边盘腿坐下,顺手挠了挠橘猫的下巴,惹得猫咪仰起头,呼噜声更响了。


    “今天晚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快,“镇子上有祭典。”


    “祭典?”小梅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是那种…有很多灯笼,很多人,很多好吃的的祭典吗?”


    “没错。”庆藏笑呵呵地点头,“祈愿新年平安、祛除厄运的小祭典。虽然比不上夏日的大祭热闹,但也很有意思。”


    他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这几天大家练功都很用心,恋雪身子也好转了。正好,晚上带你们出去逛逛,松快松快。”


    “好耶!”小梅欢呼起来,差点没站稳,被旁边的太郎眼疾手快地扶住。


    恋雪合上膝头的书,温柔地笑了:“父亲安排就好。”


    狛治和太郎对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狛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太郎则抿了抿唇,似乎想起上次集市的不快,但看到妹妹兴奋的样子,那点阴霾很快散了。


    “庆藏师父,”小梅跑到庆藏身边,拽着他的袖子,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祭典上都有什么呀?是不是大家都去?会有卖金平糖的摊子吗?还有…还有捞金鱼的游戏吗?”


    “都有,都有。”庆藏耐着性子,一条条回答,“灯笼会挂满街道,摊子卖吃的玩的,大家都穿着好看的浴衣出来逛。金平糖肯定有,捞金鱼…这个季节可能少了,但说不定也有。还有卖面具的、卖风车的、表演杂耍的…”


    他描述着祭典的景象,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回忆的暖意。狛治和恋雪偶尔也插一两句,补充些细节。小梅听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夜晚。


    早饭时,这个话题还在继续。粥菜简单,但气氛格外热络。


    “咱们下午的课早点结束,”庆藏喝着粥说,“宗之介他们肯定也惦记着晚上玩。等下了课,把道场收拾好,换身利落暖和的衣服。恋雪,小梅,你们也挑身好看的浴衣穿上。咱们早些过去,能多逛会儿。”


    “好!”几个孩子齐声应道。


    午后,道场里依旧充满活力。宗之介、竹雄、健太,还有顺一,四个孩子排成一排,在庆藏的带领下,认真地复习着这几天学的新招式和步法组合。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往下淌,小脸都红扑扑的。


    “顺一,注意左腿的重心转换,用腰胯带动,对…就是这样!”庆藏仔细纠正着每个孩子的动作。


    复习完基本功,庆藏拍拍手:“好了,接下来,空手对练!两人一组,宗之介对竹雄,健太对顺一。不用怕挨打,也不用怕打疼对方,咱们这是练习,点到为止。没对练的人在一旁仔细看,等会儿要说出他们俩的问题在哪里。”


    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又有些紧张地分组站好。


    宗之介和竹雄先上场。两人年纪相仿,但宗之介更壮实些,竹雄则更灵巧。一开始都有些拘谨,出手软绵绵的。在庆藏的鼓励和指导下,渐渐放开了手脚,虽然动作稚嫩,但也打得有模有样。


    “宗之介!你刚才那拳出去,下盘就浮了!”


    “竹雄!躲得好,但别忘了反击的空档!”


    庆藏在一旁高声指点。


    轮到健太和顺一时,情况又不一样。健太年纪最小,有点怯生生的。顺一则因为左腿不便,移动时总带着特有的节奏。但顺一很耐心,常常故意放慢动作,引导健太进攻和防御。


    狛治、太郎、小梅和恋雪坐在廊下观看。小梅看得最投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每到紧张处就忍不住小声惊呼。恋雪微笑着,偶尔低声和狛治讨论一下某个动作的发力技巧。狛治话不多,但看得仔细,偶尔会轻轻点头。


    对练结束,庆藏让旁观的孩子们点评。宗之介抓耳挠腮地说竹雄“跑得太快像兔子”;竹雄红着脸说宗之介“力气太大像头小牛”;健太小声说顺一哥哥“很温柔”;顺一则腼腆地笑,说健太“学得很快”。


    童言稚语,惹得大家都笑起来,道场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时间就在这样的练习、对练和笑声中飞快流逝。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院子。


    庆藏看了看天色,拍拍手:“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提前下课!”


    孩子们一愣,随即欢呼起来。


    “晚上镇上有祭典,”庆藏笑呵呵地说,“大家是不是都和家里人一起去啊?”


    “去!我爸爸妈妈说好了带我去!”宗之介大声说。


    “我也去!”竹雄和健太也连忙点头。


    顺一也微笑着说:“母亲说…如果她精神好些,也想去看看。”


    “那就好。”庆藏点头,“都早点回去,帮家里干点活,然后穿得暖暖和和、漂漂亮亮地去玩。记住,玩的时候也注意安全,别跟家里人走散了。”


    “是!庆藏师父!”孩子们齐声应道,行礼后,便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飞出了道场。


    道场里安静下来。


    庆藏和狛治、太郎一起,利落地把练习用的器具归位,把院子简单打扫了一下。水井旁,冰凉的井水洗去了一下午的汗水和灰尘,人也跟着精神一振。


    “好了,快去换衣服吧。”庆藏对两个少年说,“穿厚实点,晚上冷。”


    狛治和太郎应声回了自己房间。


    庆藏也回了主屋,仔细洗漱一番,然后郑重地取出那件藏青色的水波纹羽织,穿在身上。布料厚实温润,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他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另一边,恋雪和小梅的房间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小梅早就迫不及待了,打开自己的小衣箱,拿出那件樱粉色的浴衣。浴衣是琴夫人用之前剩下的布料边角,加上一点新布,抽空给她做的,尺寸刚刚好,上面还用浅粉和白色的线绣了几枝疏落的梅花,雅致又可爱。


    “恋雪姐姐!快帮我穿!”小梅抱着浴衣,眼睛亮晶晶的。


    “好,别急。”恋雪微笑着,自己也从箱子里取出一套衣物。


    她今天选的是一身浅蓝色的浴衣,颜色宛若冬日晴空。料子不算名贵,但质地柔软,上面用深蓝色和白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八重樱图案,花朵层层叠叠。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她平日里舍不得穿,只在很重要的日子才会拿出来。


    恋雪先帮小梅穿好浴衣,系上红色的腰带,又给她梳了可爱的发髻,别上前几天新买的那对粉色珍珠珠花。小梅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小脸兴奋得通红:“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小梅最好看了。”恋雪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发髻。


    然后,恋雪才开始打理自己。她将长发仔细梳顺,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然后又在鬓边别上了一支精致的雪花造型的发饰,小小的银片和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最后,她才慢慢穿上那件浅蓝色的八重樱浴衣,系好浅黄色的腰带。镜中的少女,眉眼温柔,气质沉静,浅蓝色的衣物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鬓边的雪花发饰又添了几分清冷灵动。


    “恋雪姐姐…你好美啊…”小梅看呆了,小声赞叹。


    恋雪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小梅的鼻子:“就你嘴甜。好了,咱们该出去了,父亲他们该等急了。”


    当姐妹俩拉开门,走到廊下时,等在那里的三个男人,齐齐怔住了。


    狛治看着眼前的恋雪,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她站在那里,浅蓝色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冬日傍晚微蓝的天光里。八重樱的纹样在她衣袂间静静绽放,鬓边的雪花发饰闪着微光。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含着惯常的温柔笑意,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让人心跳微乱的明丽。


    狛治只觉得耳根忽然有些发热,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院子里的老树,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他自己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家常服,颜色沉静,不知怎的,此刻竟觉得和恋雪那身浅蓝,莫名地…相配。


    太郎的注意力则更多在妹妹身上。看着小梅穿着樱粉色梅花浴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珠花,笑得像个小太阳,他心里就软成一片。他今天穿的是一身墨绿色的浴衣,颜色沉稳,站在小梅身边,一粉一绿,一活泼一沉静,倒真像妹妹以前说过的“花草缠绕”。


    庆藏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孩子们,尤其是女孩儿,眼中有欣慰,有怀念,也有隐隐的慨叹。他很快笑起来,声音洪亮:“好了!人都齐了!咱们家这队伍拉出去,指定是祭典上最亮眼的一家!出发!”


    天色将暗未暗,镇子的街道却已经提前亮了起来。


    各家各户门前挂起了灯笼,橘红的光晕连成一片,驱散了冬夜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烤鱿鱼的焦香、炒面酱汁的咸香、苹果糖的甜腻气息,还有炸天妇罗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


    摊贩们早早支起了棚子,挂出琳琅满目的商品:色彩鲜艳的面具、呼呼转动的风车、亮晶晶的发饰、各色小吃零食…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嬉笑声,已经开始预热祭典的气氛。


    虽然祭典的正式仪式还没开始,但街上已经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许多人穿着崭新的或干净的浴衣,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悦,三三两两地走着,看着,说着,笑着。


    庆藏一家走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庆藏师父高大挺拔,藏青色羽织上的水波纹随着步伐轻轻流动,自有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度。他走在最前面。


    狛治和太郎一左一右,稍落后半步,下意识地护着中间的恋雪和小梅。狛治目光沉静,扫视着周围;太郎则更多留意着脚下和妹妹。


    恋雪牵着小梅的手,浅蓝色的浴衣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步履轻盈,目光掠过一个个摊铺。小梅则完全沉浸在兴奋中,大眼睛不够用似的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呼:“哥哥你看那个!”“恋雪姐姐!那个面具好有趣!”


    “人还真不少。”庆藏回头看了一眼紧跟的孩子们,笑道,“都跟紧点,别走散了。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跟师父说。”


    “庆藏师父!”小梅立刻举起小手,“我想吃苹果糖!”


    “好,买。”庆藏爽快答应。


    他们先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晶莹剔透的红色糖壳包裹着新鲜的苹果,插在竹签上,像一个个红灯笼。庆藏买了两个,一个给小梅,一个递给恋雪。恋雪接过,轻声道谢,小口咬了一下,甜脆的糖壳和微酸的苹果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狛治和太郎则表示不用。太郎的目光被旁边卖烤团子的摊子吸引,那糯米团子烤得表皮微焦金黄,刷着咸甜的酱汁,香气扑鼻。庆藏看见了,也买了几串,大家分着吃。


    边走边吃,边看边聊。他们看了卖手工风车的老爷爷,风车在晚风中哗啦啦转出彩色的弧光;看了卖面具的摊子,小梅试戴了一个狐狸面具,逗得大家直乐;还在一个卖小物件的摊前,恋雪买了几个动物的小摆件。


    天色完全黑透时,祭典中心区域临时搭起的小舞台上,响起了鼓声和笛声。


    “开始了!”人群朝着舞台方向涌去。


    庆藏护着孩子们,找了个相对靠前又不太拥挤的位置站定。舞台上,简单的歌舞表演开始了。戴着面具的舞者随着音乐摆动身体,虽然算不上精湛,但充满乡土的质朴和热情,配合着明亮的灯火和喧闹的人声,节日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小梅看得目不转睛,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糖都忘了。恋雪也微笑着,轻轻跟着音乐的节奏点头。狛治和太郎则站在她们身后,为她们挡开汹涌的人群。


    一切都那么热闹,那么平常,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和欢腾。


    然而,变故往往发生在一瞬间。


    舞台上的舞蹈正到欢快处,鼓点密集,舞者旋转。台下观众仰着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忽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欢乐的景象!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猛地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一静。


    紧接着,更多的尖叫、哭喊、惊恐的呼救声,从舞台侧后方,人群相对密集的地方爆发出来!


    “救命啊——!”


    “怪物!有怪物!”


    “快跑!吃人了!”


    “妈妈——!”


    人群轰然炸开!


    恐慌瞬间蔓延。刚才还井然有序、充满欢笑的人群,立刻变成了混乱奔逃的洪流。人们推搡着,哭喊着,朝着自以为安全的方向盲目冲撞。孩子被挤倒,老人被撞翻,食物和物品洒落一地,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踩踏。


    “怎么回事?!”庆藏脸色骤变,一把将身边的小梅和恋雪拢到身前,高大的身躯挡开冲撞过来的人流。


    狛治和太郎也立刻绷紧了神经,一左一右靠拢,将两个女孩护在中间。


    他们的位置离骚乱中心还有一段距离,暂时没有被直接波及,但汹涌的人潮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庆藏竭力踮起脚,望向尖叫传来的方向。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只见那临时搭建的舞台边缘,一个扭曲的身影正以非人的速度扑咬着逃散的人群!


    那确实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在灯笼的光线下泛着恶心的光泽。手指弯曲变形,末端是尖锐乌黑的长指甲,轻易就能撕开血肉。脸上五官扭曲,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森白尖锐的獠牙,涎水混合着血迹从嘴角淌下。它眼中只有疯狂嗜血的红光。


    恶鬼!


    这个词如同惊雷般在庆藏脑中炸响。他年轻行走四方时,曾听过一些极其隐秘、近乎传说的恐怖故事,关于食人恶鬼,关于只在黑夜出没、惧怕阳光的怪物…但他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会亲眼见到。


    那恶鬼力大无穷,速度极快,普通人在它面前如同纸糊。它随手抓起一个逃跑不及的妇人,獠牙狠狠咬下,鲜血顿时喷溅!惨叫声戛然而止。它甩开软倒的尸体,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走!快走!”庆藏瞬间回过神,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过后,是身为师父和父亲的本能。他必须保护孩子们!


    可眼下他们正处在街道中央,前后左右都是慌乱奔逃、互相践踏的人群!如果也跟着盲目乱跑,不仅容易失散,更容易被卷进更危险的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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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中,甚至直接撞上那正在肆虐的恶鬼!


    “不要跟着人群跑!”庆藏用尽全力大吼,声音压过了周围的混乱,“分开跑!往人少的地方散开!不要聚集!快!”


    他一边吼,一边迅速观察地形。舞台在东北方向,恶鬼正在那边肆虐。人群主要朝着西南和南边的主干道逃窜,那边看似宽敞,但人最多,也最混乱。


    “这边!”庆藏当机立断,指着西北方向一条灯火较暗的小巷,“往那边跑!快!”


    他一把将恋雪背到背上,女儿体弱,绝对跑不快。又将吓呆了的小梅紧紧抱在怀里,用羽织的大袖裹住她颤抖的小小身体。


    “狛治!太郎!”庆藏转头,对两个少年厉声喝道,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决绝,“跟着我!但万一被冲散,不要管我们,自己先跑!跑得越快越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这是生死关头!他必须做出最残酷也最理智的选择:分散风险,能跑一个是一个!


    “师父!”狛治和太郎同时喊出声,脸上血色尽褪。他们看到那恶鬼的可怖,也明白此刻的凶险,但要他们丢下师父和姐妹自己逃命…


    “快走!”庆藏不再多言,抱着小梅,背着恋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逆着少量涌向这边的人流,朝着那条昏暗的小巷冲去!


    狛治和太郎咬紧牙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他们不可能丢下师父!两人立刻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不断回头警惕后方,还要奋力拨开偶尔冲撞过来的逃难者。


    小巷狭窄崎岖,地面不平,灯笼稀少,光线昏暗。但正因为偏僻,逃向这边的人反而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仓皇跑过。


    庆藏凭借着对镇子地形的熟悉,在小巷中疾奔。恋雪伏在父亲宽厚的背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父亲。小梅被紧紧抱在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庆藏师父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她小手死死抓着庆藏胸前的衣料,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哭出声。


    狛治和太郎紧跟在三四步之后,两人都已是满头大汗,胸腔火烧火燎,但脚步不敢有丝毫放缓。


    身后的惨叫声、哭喊声似乎远了一些,但那种被恐怖之物追赶的窒息感,却如影随形。就在他们刚刚拐过一个弯,冲进一片更加昏暗、似乎是几户人家后院交界处的空地时——


    “嘶…嗬…”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陡然从他们刚刚跑过的巷口传来!


    紧接着,一个青绿色、沾满鲜血的恐怖身影,出现在了巷口!它竟追来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恶鬼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同两点鬼火,瞬间就锁定了庆藏他们!它咧开血盆大口,发出兴奋的嘶吼,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扑过来!


    庆藏师父他背上有人,怀里有人,根本来不及转身应对!而恶鬼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眼看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就要触及庆藏的背。


    “师父!小心右边!”


    千钧一发之际,两声急吼几乎同时从侧面响起!只见旁边一处废弃院落的破旧木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撞开,狛治和太郎的身影猛地探出!


    他们竟然没有一直跟在后面,而是不知何时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绕到了这处废弃院子里,正好挡在了恶鬼扑击的侧方!


    原来,刚才拐弯时,狛治瞥见那处虚掩的院门,电光石火间,他拉了一把太郎,两人默契地闪身而入,本想从院子里另一侧接应师父,没想到恶鬼来得如此之快,正好迎头撞上!


    这短暂的阻隔和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恶鬼的动作微微一顿。


    庆藏抓住这救命的一瞬,猛地把怀中的小梅往院子里一推,同时侧身急闪!


    “嗤啦——!”


    恶鬼的利爪擦着庆藏的羽织边缘划过,厚实的棉布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几缕棉絮飞起。庆藏只觉得手臂一凉,不过幸好没有受伤,只是可惜了孩子们做的衣服。


    但他顾不上查看,借着侧闪的力道,将背上的恋雪也安全地推进了院子,同时对院子里惊魂未定的两个女孩嘶声大喊:“快!躲到里面去!找地方藏好!千万别出来!”


    恋雪踉跄着站稳,脸色惨白,却一把拉住还想往外冲的小梅,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拖向院子深处一间半塌的柴房:“小梅!听话!进去!”


    院子里,狛治和太郎已经和恶鬼对上了。狛治眼疾手快,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把生锈的废弃斧头,朝着恶鬼抓向庆藏的臂膀狠狠劈去!


    恶鬼似乎没料到侧面还有攻击,缩手稍慢,斧刃擦过它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竟像是砍在了石头上,只留下一道白痕,却也让它的动作再次受阻。


    太郎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镰刀,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他趁恶鬼注意力被狛治吸引的刹那,从另一个方向,镰刀划出一道弧光,斩向恶鬼的腿弯!


    “铛!”


    同样像是砍中了硬木!镰刀被弹开,太郎虎口发麻。但攻击奏效了,恶鬼身体一晃。


    “滚开!虫子!”恶鬼发出愤怒的咆哮,舍弃了庆藏,转身一挥爪,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狛治连人带斧头扫得倒退好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另一爪抓向太郎,太郎急忙后仰,利爪擦着他的面门掠过,带起的腥风让他几欲呕吐。


    庆藏此刻已缓过气,目光扫过院子,看到墙角倚着一根废弃竹竿。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抄起竹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恶鬼的后心猛刺过去!


    “噗!”


    竹竿的尖端在巨大的力量下,竟然刺入了恶鬼后背些许!但也就仅此而已,再难寸进。


    恶鬼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猛地转身,利爪挥向竹竿。“咔嚓”一声,竹竿竟被它生生抓断一截!


    庆藏只觉得手上一轻,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酸麻,但他死死握着剩下的竹竿,不退反进,将断裂的尖锐断面,狠狠捅向恶鬼的腹部!


    狛治和太郎也再次扑上。斧头、镰刀、竹竿…三个男人,用着根本不是专门对付这种怪物的简陋武器,凭着血肉之躯和护住家人的决死意志,与这恐怖的非人之物,在这昏暗破败的院子里,展开了殊死搏斗。


    恶鬼力大无穷,速度惊人,皮肤坚韧,利爪獠牙皆是凶器。庆藏三人身上很快添了无数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庆藏的羽织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水波纹绣样沾满泥污血渍。狛治的斧头卷了刃,太郎的镰刀崩了口子。


    但他们也发现,这怪物似乎并非毫无弱点。它的眼睛、喉咙、关节连接处,似乎相对脆弱。而且,它攻击虽然狂暴,但缺乏章法,更像是依靠本能。


    三人靠着平日里练就的默契和坚韧,互相掩护,拼死周旋。庆藏主攻正面,用竹竿格挡、刺击,吸引注意力;狛治力量大,用斧头寻找机会重劈;太郎最灵活,不断游走,用镰刀攻击恶鬼的下盘和视线死角。


    战斗惨烈而绝望。


    最让他们心沉的是,这恶鬼的恢复能力骇人听闻!狛治拼着肩膀上挨了一爪,终于用卷刃的斧头在它肩膀上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而仅仅几个呼吸间,那伤口处的血肉就开始蠕动、愈合,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活活耗死!


    庆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旧伤新痛一起发作,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给孩子们创造逃走的机会…他眼角余光瞥向柴房方向,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就在这时——


    “嘎——嘎——!”


    一阵刺耳的乌鸦叫声划破了院内血腥的空气。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高墙外迅捷飞来,在他们头顶急速盘旋。它那双眼睛锐利地扫过战局,最后竟直勾勾地看向了那狂暴的恶鬼。


    下一刻,这只乌鸦竟然张开尖喙,发出了清晰而急促的人言!


    “紧急!紧急!确认恶鬼踪迹!确认食人恶鬼!方位已锁定!炎柱大人!请速速前来!重复!请速速前来!”


    这诡异至极的一幕,让拼死搏斗中的庆藏三人都是一愣,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连那恶鬼,似乎也对这突然出现的乌鸦和它口中吐出的话语产生了本能的忌惮,攻击变得更加混乱。


    乌鸦传讯完毕,再次高亢地“嘎!”了一声,振翅便要飞离,仿佛它的任务仅仅是指引与通报。


    几乎就在乌鸦叫声落下的同一刹那——


    “呼——!”


    仿佛是为了回应那乌鸦的召唤,院墙之外的夜色深处,毫无征兆地爆起一团炽烈无比的光芒!


    那光芒赤红中带着金色,如同熔岩,又似曙光,瞬间将半个院落乃至上方的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灼热的气浪比光芒更快一步席卷而来,让院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紧接着,一个沉浑有力的男声,随着那吞噬一切的火光轰鸣而至: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声音未落,那团火光已撕裂黑暗,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朝着院中肆虐的恶鬼猛然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