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炎柱之名
作品:《(鬼灭)假如妓梅兄妹被庆藏捡回家》 那火来得太突然。
赤金交织的光芒,带着近乎暴烈的热量,轰然灌入院落。几乎是紧贴着乌鸦那句“请速速前来”的尾音,分秒不差。
“呼——!!!”
灼热的气浪先于视觉冲击扑面而来。庆藏、狛治和太郎只觉得脸颊皮肤猛地一紧,连吸入肺里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滚烫的温度。院子里原本弥漫的血腥味和冬日寒气,瞬间被这股热浪冲刷得七零八落。
火光最盛处,一道高大的人影仿佛踏焰而来。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常理,超越了庆藏三人拼尽全力才能捕捉到的速度。那已不是奔跑或跳跃,更像是一道贴着地面疾掠而过的的火焰。
“三位辛苦了!”声音比人影更先抵达,浑厚洪亮,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穿透了火焰燃烧的轰鸣与恶鬼狂乱的嘶吼,“接下来,请由我来斩杀恶鬼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影已然稳稳立在院落中央,恰好挡在了伤痕累累的庆藏三人与狂怒扑来的恶鬼之间。
庆藏借着冲天火光,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个极其高大的男人,甚至比庆藏还要高出些许。一头醒目的火金色长发,发梢末端赤红,如同燃烧的焰尾,在热浪中肆意飞扬。剑眉之下,一双金红炽烈的眼眸,此刻正锐利地锁定前方青绿色的怪物。
他身穿黑色的制服,外罩火焰纹样的羽织,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奇特的刀,刀刃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赤红的光泽。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灼热而强悍的气息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他自身就是一团行走的、永不熄灭的烈火。
恶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光芒和强大气息震慑了一瞬。但它嗜血的狂怒很快压过了那点忌惮,嘶吼着,张开利爪,以更凶猛的气势扑向这个新出现的“猎物”。
庆藏捂着肋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喘着粗气,目光盯住那突然出现的背影,又迅速扫了一眼正在地上扭曲挣扎、伤口冒着白烟的恶鬼。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判断。
“退!”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嘶声对身旁的狛治和太郎吼道。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和那种非比寻常的力量感,与那恶鬼属于同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他们三人已是强弩之末,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狛治和太郎也瞬间明白了局势。两人强忍着浑身伤口的剧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紧跟着庆藏师父,朝着院墙角落疾退。
他们的撤退路线正好经过那间半塌的柴房。
柴房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恋雪和小梅两张苍白惊恐的小脸露了出来。她们一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透过门板的缝隙,目睹了外面那惨烈到令人绝望的搏杀,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此刻看到父亲和哥哥们脱出战圈,朝这边退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父亲!”
“哥哥!庆藏师父!”
两个女孩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也顾不上害怕,一左一右赶紧搀扶住脚步已然有些踉跄的庆藏。狛治和太郎虽然自己也是摇摇欲坠,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帮恋雪扶住庆藏的另一边。
“我没事…快,扶到墙边坐下…”庆藏喘息着,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手臂、胸口、后背,无数道被利爪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最深的那道在左肩,几乎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破烂的羽织,正顺着袖管往下滴。但他仍努力维持着清醒,指挥着孩子们退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五人相互搀扶着,迅速退到远离院落中央的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狛治和太郎一左一右将庆藏、恋雪和小梅护在中间,尽管他们自己也是伤痕累累,脸色惨白如纸,但仍强撑着,警惕地望向战场中央。
安置下来,两个女孩才有余暇去看父亲和哥哥们的伤势。这一看,恋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庆藏身上那件他们耗尽心血一点一点缝制的水波纹羽织,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血污和黑色的不明粘液,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纹样。父亲裸露出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布满了抓痕和淤青,最深的那道伤口皮肉翻卷,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颤。
狛治和太郎也好不到哪里去。狛治的深蓝色浴衣已经多处撕裂,右肩一道爪痕深可见骨,左臂也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太郎的墨绿色浴衣同样破损严重,脸上有几道血痕,握镰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左腿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走路时明显拖沓。
小梅看着哥哥们满身的伤,看着庆藏师父苍白的脸色,又怕又心疼,小身子抖得厉害,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别怕…别怕…”庆藏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小梅的头,又对恋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皮肉伤…不碍事…看着吓人而已…”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院落中央。
那里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压制已经开始了。
就在他们退开的这短短几息之间,那个火焰般的男人,已经与恶鬼交上了手。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伴随着他洪亮的吼声,手中的日轮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炽烈无比的弧形火炎!那火焰凝实如实质,带着焚烧一切邪秽的炽热,精准地迎上恶鬼下扑的利爪。
“轰——!”
火焰与青绿色的利爪悍然碰撞!
刺耳的尖啸声中,恶鬼那足以抓断竹竿的爪子,竟然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冒起了黑烟,被狠狠地弹开!它发出痛苦的嘶吼,爪尖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好…好厉害…”太郎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他们三人拼死攻击,只能在恶鬼身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或缓慢愈合的伤口,而这人的火焰,竟能直接灼伤它。
那人的攻击如行云流水,一招未尽,身形已动。他的步伐沉稳迅捷,每一次移动都带着火焰爆燃般的推动力,快得在身后拖出赤红的残影。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日轮刀横向挥斩,炽热的火炎呈扇形扩散,不仅逼退了想要从侧面偷袭的恶鬼,更是将院落中弥漫的阴冷邪气一扫而空。空气剧烈升温,连躲在墙角的庆藏几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仿佛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火炉边缘。
恶鬼彻底被激怒了。它放弃了所有章法,凭借蛮横的力量和速度,疯狂地扑击、撕咬、抓挠。青绿色的身影在院落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带起腥臭的劲风。
然而,那人始终如山岳般稳固。他的刀法大开大阖,每一招都带着焚烧一切的决心和力量,火焰随着他的挥刀而咆哮升腾。恶鬼的攻击要么被他以刀身或巧妙的步法格挡、卸开,要么就被那炽热的火炎逼退、灼伤。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涡卷!”
旋转的火焰龙卷以他为中心爆发,将恶鬼卷入其中。恶鬼惨叫着,身上多处皮肤被火焰燎伤,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臭味。
战斗的节奏完全被他掌控。他不仅力量、速度、技巧全面压制恶鬼,那炽热的火焰呼吸法似乎对恶鬼有着天生的克制。恶鬼那惊人的恢复能力,在火焰持续灼烧下,也变得缓慢而艰难。
“这就是…真正的‘猎鬼人’吗…”庆藏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远超常人理解范畴的战斗,心中震撼莫名。他行走江湖多年,也听过一些关于“鬼”和“猎鬼人”的隐秘传说,但亲眼目睹,带来的冲击远比听闻强烈百倍。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所知的要广阔,也更危险。
恋雪和小梅更是看得呆了。那奔腾咆哮的火焰,那快如闪电的交锋,那非人怪物在火焰中痛苦挣扎的嘶吼…这一切都冲击着她们的认知。但比起恐惧,此刻她们心中更多的是震撼,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那个像火焰一样耀眼的男人,或许真的能终结这场噩梦。
狛治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人的每一个动作。那精妙绝伦的刀技,那与呼吸完美结合的力量运用,那面对可怖怪物时毫不动摇的意志…都让他心潮澎湃。原来,武技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原来,人类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去对抗邪恶。
太郎则更多看着那燃烧的火焰。火焰…是光,是热,是能驱散黑暗和寒冷的东西。在游郭最绝望的那些夜晚,他和妹妹也曾幻想过,如果能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该多好,可以取暖,可以照亮,可以吓跑那些觊觎的恶意…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有人真的将火焰化作了守护的力量。
战斗已近尾声。
恶鬼在连绵不绝的炎之呼吸攻势下,早已伤痕累累,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疯狂也被恐惧和绝望取代。它嘶吼着,想要做最后的反扑。
只见火焰中心的人眼神一凝,周身气势再度攀升,炽热的斗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外衣。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恶鬼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恐慌,它尖叫着,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试图抵挡。
“轰——!!!”
炎虎狠狠撞在恶鬼交叉的双臂上,爆发出惊人的轰鸣和更炽烈的火光。恶鬼被这股巨力撞得重重砸在院墙之上,碎石簌簌落下。它护在身前的双臂一片焦黑,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下面微微反光的骨头,自愈的速度几乎停滞。
炽发男人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在炎虎爆散的焰光尚未完全消散时,他已如影随形般疾冲而至。
日轮刀划过一道炽热而笔直的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刀锋切入焦黑脖颈的触感,通过刀柄清晰地传来。
恶鬼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猩红的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一片燃烧的天空。
“呃…嗬…”它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
下一瞬——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恐惧。
无头的躯干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迅速变得灰败,然后开始崩解、消散,化为飞灰。连同那颗滚落的头颅,也一并在尚未散尽的灼热空气中,彻底湮灭无踪。
只有地上几处焦黑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臭与高热,证明着刚才那非人之物曾经存在过。
战斗结束了。
从炽发男人现身,到恶鬼伏诛,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但那凌厉霸道的刀法,那焚尽邪秽的炽烈气息,已深深烙印在院中每一个幸存者的眼中、心中。
炽发男人缓缓收刀入鞘。刀身归鞘的轻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院落里格外清晰。他转过身,脸上那战斗时的凛冽锋芒已然收敛,但眉宇间的正气与昂扬依旧。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院落,最后落在倚靠墙边、相互搀扶依偎的几人身上。见状,他迈开步伐,朝着庆藏他们走来。
火焰纹样的羽织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那只漆黑的乌鸦也扑棱着翅膀,从高空落下,稳稳地停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歪着头,用猩红的小眼睛打量着墙角的庆藏一行人。
“已经没事了。”他在庆藏面前几步远处站定,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的目光在庆藏、狛治、太郎身上仔细扫过,看到他们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眉头微微蹙起:“三位受伤不轻。”他顿了顿,郑重地自我介绍道,“之前辛苦三位与鬼搏斗,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初次见面,我是炼狱槙寿郎,鬼杀队的炎柱。这是鎹鸦‘司’,我的伙伴”
“鬼杀队…炎柱…”庆藏低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结合刚才所见那绝非寻常武功能达到的威力,以及对方对那怪物“鬼”的称呼,心中已有了模糊的认知。这恐怕是一个专门对付这种“鬼”的隐秘组织,而“柱”…想必是其中的顶尖人物。
“感谢阁下及时援手。”庆藏忍着剧痛,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若非阁下,我等恐怕今日便要葬身于此了。在下庆藏,是镇西‘素流道场’的馆主。这是小女恋雪,”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儿,又示意身边的少年,“这两个是我的弟子,狛治和太郎,那是太郎的妹妹小梅。”
狛治和太郎也忍着痛,向炼狱槙寿郎行礼,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对刚才那番战斗的震撼,还有对自己无力的黯然。
炼狱槙寿郎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随即又道:“三位身上的伤口,乃是被鬼所伤。鬼的爪牙带有阴秽之气,寻常伤药难以根治,若拖延下去,恐会恶化,甚至危及性命。”他目光诚挚地看着庆藏,“不知三位可愿随我前往鬼杀队附近的据点?那里有专门的医师和药物,可妥善医治此等伤势。”
庆藏闻言,心头一凛。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几处深可见骨的抓伤,又看了看狛治和太郎。狛治手臂上一道伤口皮肉翻卷,颜色已有些发暗;太郎脸上的血痕更是看着骇人。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伤口处除了疼痛,还有一种隐隐的麻痹和阴冷感在扩散。
“原来如此…”庆藏沉吟,随即果断点头,“既如此,便劳烦炼狱先生了。只是…”他面露难色,“我们需得先返回家中一趟。道场之中虽无贵重物品,但平日有学徒往来,如果我们迟迟不归,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担心与恐慌,所以需要做些安排。”
炼狱槙寿郎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理应如此!庆藏师父只需告知在下道场所在地与需要处理之事,我可代为转达安排。当务之急,是尽快为三位疗伤。”
他肩上的乌鸦“司”适时地“嘎”了一声,似乎表示赞同。
庆藏见他如此热心爽直,心中感激,也不再客套:“如此,便厚颜拜托了。道场在镇西,门口挂有‘素流’牌匾。烦请阁下在道场门前竖起‘馆主因伤,道场暂时休业’的木牌即可。学徒们看到,自会明白。”
“竖起休业木牌…我记下了。”炼狱槙寿郎认真重复了一遍,随即对肩上的乌鸦道,“司,你留在此地,照看庆藏先生一家。若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络。”
“了解!了解!交给我吧——嘎!”乌鸦司拍了拍翅膀,声音清晰。
炼狱槙寿郎对庆藏点了点头:“那么,请几位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说罢,他身形一晃,转眼消失在昏暗的街巷之中,速度之快,再次让狛治和太郎瞳孔微缩。
炼狱槙寿郎一走,院子里紧绷的气氛才真正松懈下来。
“父亲!”恋雪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碰触父亲身上的伤口又不敢,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您的伤…好多血…”
小梅也凑到太郎身边,看着哥哥脸上那道狰狞的血痕,吓得小脸更白了,带着哭腔:“哥哥…疼不疼?你的脸…”
“没事,小梅,别怕。”太郎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妹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狛治低头查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异样感,和平时受伤截然不同。
庆藏忍着痛,伸手摸了摸恋雪的头,又对小梅笑了笑:“别哭,都没事,皮外伤而已。多亏了那位炼狱先生…”他话没说完,一阵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
“师父!”狛治眼疾手快,顾不上自己伤口,一步上前扶住他。
“父亲!”恋雪慌忙搀住另一侧。
“先坐好,别乱动。”狛治沉声道,和恋雪一起扶着庆藏坐好。
直到此刻,劫后余生的真实感与身体上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三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着气,看着彼此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样子,一时间都沉默了。只有乌鸦司在断墙上踱着步,偶尔歪头看看他们。
没过多久,甚至感觉只是几句话的功夫,院墙上炼狱槙寿郎的身影便再次出现。
“让各位久等了!”他落地,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事情已办妥,木牌已竖好。事不宜迟,请几位随我前往就近的据点医治。”他看了一眼三人的状态,庆藏脸色发白,狛治和太郎也是强忍痛楚,便又道“司,麻烦你先飞回据点,通知‘隐’的成员,请他们多派些人手过来。镇中心的现场也需要清理和安抚。”
“明白!这就去,嘎!”司立刻振翅高飞,消失在夜空中。
“我们先去找找附近的医馆,简单包扎止血,再动身去据点。”炼狱槙寿郎说着,走上前,小心地扶起庆藏,“庆藏师父,还能走吗?”
“可以。”庆藏咬牙站直身体。
狛治和太郎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恋雪紧紧牵着小梅的手,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出这处充满血腥与战斗痕迹的废弃院落,重新回到街道上。
祭典的喧嚣早已被死寂取代。灯笼大多熄灭,只有零星几盏还在风中明明灭灭,将破碎的彩纸、倾倒的货架、散落一地的食物和玩具映照得一片狼藉。更远处,隐约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
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都不敢透出。整个镇子如同死去了一般,只有寒风刮过空旷街道的呜咽声。
炼狱槙寿郎搀扶着庆藏走在前面,狛治和太郎相互支撑着跟在稍后,恋雪牵着小梅走在最后,两个女孩紧紧依偎,警惕又害怕地打量着周围死寂的景象。
他们沿着记忆中医馆所在的方向走去,敲了几家医馆的门,里面要么毫无反应,要么传来紧张到变调的驱赶声:“谁?!走开!今晚不开门!”
显然,鬼的袭击让整个镇子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无人敢在夜晚轻易开门。
终于,在靠近镇子边缘一条小巷里,他们找到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医馆。炼狱槙寿郎上前敲了敲门:“大夫,打扰了!有重伤者急需止血包扎!”
里面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什么人?这么晚了…”
“是被今晚怪物所伤的平民!”炼狱槙寿郎声音洪亮清晰,“伤得很重,流血不止,恳请大夫施以援手!”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门栓抽动的声音。木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探出半张脸,透过门缝,警惕地打量着门外众人。
当他看到被搀扶着的、浑身是血的庆藏,以及后面同样伤痕累累的狛治和太郎时,老大夫脸上的戒备被震惊和医者的本能取代。他立刻将门拉开了些:“快…快进来!怎么伤成这样?!是遇到了那些…”
他话没说完,瞥见炼狱槙寿郎那异于常人的一身劲装,尤其是腰间那柄刀,话音戛然而止,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了然,侧身让开:“先进来再说!”
几人挤进狭小的医馆。老大夫动作麻利地点亮油灯,示意庆藏三人在诊床上躺下。恋雪和小梅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老大夫剪开他们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下面皮开肉绽、甚至有些发黑发紫的伤口,两个女孩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老大夫看清伤口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伤…”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创伤,不像寻常利器所伤,倒像是被什么剧毒之物腐蚀过,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不自然的颜色。
炼狱槙寿郎沉声道,“烦请大夫先用洁净的布巾和清水为他们清洗伤口,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用干净布带包扎即可。更深入的治疗,需到专门的地方。”
老大夫似懂非懂,但也不多问,连忙应下,招呼自己的老伴出来帮忙烧热水、拿干净的布巾和药箱。老两口都是镇上的老住户,心善,此刻也顾不上害怕,忙碌起来。
清洗伤口的过程极为痛苦。清水触及伤口,庆藏三人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肌肉紧绷,却都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狛治和太郎甚至将一块干净的布巾塞进嘴里咬住。恋雪和小梅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小梅更是把脸埋在恋雪怀里,不敢再看。
老大夫手脚还算利落,迅速为三人清洗了伤口,撒上厚厚的药粉,然后用洁净的白布带一圈圈仔细包扎好。做完这些,老大夫自己也出了一头汗,他擦了擦额角,对炼狱槙寿郎道:“这位…大人,老朽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们这伤…唉,老朽从未见过,只能暂且止血,后续…”
“这就足够了,多谢大夫。”炼狱槙寿郎郑重行礼,从怀中取出一些钱币放在桌上,“这是诊金和药钱,还请收下。”
老大夫连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这等时候…”
“请务必收下。”炼狱槙寿郎语气坚决,“夜色已深,不多打扰,我等告辞了。”
包扎完毕,虽然伤口依旧灼痛阴冷,但至少血止住了,人也精神了一些。庆藏三人再次向老大夫道谢,然后跟着炼狱槙寿郎离开了医馆。
他们没有直接离开镇子,而是又回到了祭典的主场地附近。
眼前的景象比之前更清晰地展现了鬼祸的惨烈。临时舞台完全垮塌,木料和彩布散落一地,上面还沾染着暗红的血迹。几个摊位被彻底掀翻,货物滚得到处都是,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只有寥寥几个胆子大些的年轻人,拿着灯笼,脸色苍白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满是恐惧和后怕。他们看到炼狱槙寿郎一行人走过来,尤其是看到庆藏三人包扎后的样子,都露出同情和敬畏的神色。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快而有节奏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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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伴随着车轮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几个穿着统一制服、戴着遮住口鼻面罩的人影,在鎹鸦司的引领下,迅速而安静地来到了现场。他们行动有序,步履轻盈,其中两人还推着一辆结构特殊、铺着厚实垫褥的平板推车。
“炎柱大人!”为首一人走到炼狱槙寿郎面前,干脆利落地躬身行礼,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
“嗯。”炼狱槙寿郎微微颔首,侧身让开,显露出身后互相搀扶、脸色不佳的庆藏三人,“伤员在此,已在医馆做过紧急处理。但伤势特殊,需尽快带回据点由专门医师诊治。劳烦你们护送。另外他们失血颇多,体力不支,行走困难。”
为首的隐队员立刻会意,转头对同伴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另外三名隐队员无声而迅速地行动起来。他们从推车旁取下三副折叠的担架,动作熟练地“咔哒”几声展开。担架是特制的,布料厚实,两边有牢固的握柄和便于固定的绑带。
“几位,请小心躺下。”一名隐队员走到庆藏面前,“我们会将三位平稳送至据点,路上尽量避免颠簸。”
庆藏看着眼前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阵势,心中再次对“鬼杀队”这个组织有了新的认知。他不再逞强,点了点头,在隐队员的小心搀扶下,缓缓躺在了铺开的担架上。身体接触厚实垫褥的瞬间,一直强撑的疲惫和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让他闷哼一声。
狛治和太郎也被同样小心地安置在另外两副担架上。躺下后,三人才更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和疼痛的清晰。狛治闭了闭眼,试图调整呼吸;太郎则侧过头,看向被恋雪紧紧牵着、正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小梅,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隐队员们动作轻柔却高效地为三人调整好躺姿,盖上轻薄的保暖毯,并用柔软的绑带在胸部和膝部稍作固定,以防途中滑落。
“庆藏师父,我们走吧。”炼狱槙寿郎对担架上的庆藏道。
庆藏“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炼狱槙寿郎又看向那几个聚在一起的年轻人和狼藉的现场,对为首的隐队员吩咐道:“现场清理、证据采集和民众初步安抚,也拜托你们了。向町内会负责人说明情况,协助处理,注意方式,避免引起更大恐慌。”
“明白!炎柱大人请放心。”隐队员肃然应道,随即指挥部分队员开始与那几个年轻人接触,低声交谈起来。
“起。”随着一声低促的口令,六名隐队员稳稳抬起三副担架。他们的步伐经过特殊训练,起步平稳,行走时尽量保持担架水平,减轻晃动。
炼狱槙寿郎走在队伍最前方引路,肩背挺直,如同引路的灯火。抬着担架的隐队员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恋雪紧紧牵着小梅的手,跟在担架旁边,目光几乎无法从父亲和兄长们苍白的脸上移开。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死寂的街道,出了镇子,沿着一条通往山林的僻静小路前行。推车被留在镇口,由一名隐队员看守。山路虽然崎岖,但隐队员们巧妙地利用地形和配合,尽可能地保持担架的平稳。
庆藏躺在担架上,视野是摇晃的夜空和交错的山林枝影。伤口的疼痛并未减轻,但避免了行走的颠簸和体力消耗,感觉确实好受了一些。他侧过头,能看到旁边担架上狛治紧抿的唇和太郎望着妹妹方向的侧脸。
炼狱槙寿郎放缓了些脚步,与庆藏的担架并行。
“庆藏师父,”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伤口的疼痛,能保持清醒是好事。和我说说话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另外如果有不适,请及时告知。”
“还撑得住…多谢。”庆藏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似乎想转移一下对疼痛的注意力,“这次…真是多亏炼狱先生及时赶到。”
“职责所在。”炼狱槙寿郎道,他稍作停顿,似乎想换个轻松的话题,“说起来,庆藏师父的两位弟子,年纪应与我家中长子相仿。”
“哦?炼狱先生已有子嗣?”庆藏顺着话头问,疼痛似乎真的分散了一些。
“有两子。”炼狱槙寿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为人父的温和,“长子杏寿郎,今年十一…约莫比你这两位弟子稍小。次子千寿郎,和他哥哥相差6岁。”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哈笑了两声,笑声爽朗,驱散了些许夜行的凝重:“我们父子三个,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这头惹眼的头发。内人常说,家里像是住了三团火,暖和是暖和,就是太晃眼了。她还总念叨,说当初想要个女儿,现在看我们父子三个这模样,又庆幸没生女儿,不然女儿也顶着一头这样的头发,可怎么办才好。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生命力,在这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夜晚,像一簇温暖的火苗,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些许安心和放松。
庆藏也忍不住跟着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才笑道:“那真是…血脉强盛啊,炼狱先生。一看就是一家人,多好。”
他缓了口气,目光飘向身边担架上的狛治和太郎,又回头看了看紧跟的恋雪和小梅,眼神变得柔和而感慨:“我的女儿恋雪,从小身子就弱,因此不能出门,只得在家看看书。我这个当父亲的,总觉得亏欠她太多,没能给她一副健康的身子骨,让她像别的孩子那样跑跑跳跳…”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深深的疼惜:“至于这几个小子和小丫头,都是缘分…是后来才遇到的。狛治性子有些闷,但踏实可靠;太郎…命苦,但护着妹妹的心比谁都重;小梅这丫头,就是咱们家的开心果。现在能成为一家人,每天看着他们,听着道场里的动静…我常常觉得,我庆藏这辈子,运气实在是好。何其有幸能遇到他们,能有这个家…真是太好了…”
他的话朴素至极,没有半分修饰,却字字发自肺腑。狛治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太郎将脸偏向另一边,喉结滚动了一下。恋雪的泪水无声滚落,她连忙抬手拭去。小梅不太明白全部的话,但听到“一家人”,立刻用力点头,小手把恋雪的手握得紧紧的。
炼狱槙寿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待庆藏话音落下,他才缓缓道:“家人,确是世间最贵重的珍宝。守护家人,是男子汉最坚实的铠甲,亦是…最不容推卸的重担。”
他的话意有所指,似乎不仅是在回应庆藏。
队伍继续在山林中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山坳处,几点温暖的灯火透过林木缝隙隐隐显现。那是一座看似寻常的山间院落,但规模不小,屋舍布局规整,隐约可见有人影在门口值守。
“到了。”炼狱槙寿郎道。
队伍速度稍缓。门口值守的隐队员显然认得炼狱槙寿郎和这支队伍,迅速打开院门,并低声向院内传递消息。
院子里,已有另外几名隐队员和一位身着简朴和服、气质沉静的中年女性在等候。看到担架进入,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炎柱大人!”
“医师已在诊疗室准备,请直接送进去。”中年女性语速平稳,目光快速扫过三副担架上的伤员,对抬担架的隐队员微微颔首,“小心门槛。”
担架被平稳而迅速地送入院子一侧灯火通明的房间。门帘掀开又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在完全进入之前,庆藏努力抬起头,对紧跟在旁的恋雪和小梅哑声道:“别怕…安心等着。”
恋雪重重点头,泪水再次盈眶。小梅扒着门框,带着哭腔喊:“庆藏师父!哥哥!狛治哥哥!你们快点好!”
门帘彻底落下。两个女孩被留在了陌生的院子里,身边是忙碌而沉默的陌生人。方才一路强压的恐惧、担忧、无助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恋雪紧紧搂住小梅,单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炼狱槙寿郎对那位中年女性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到两个女孩面前。他高大的身躯蹲下,视线与她们平齐。摇曳的灯火下,他那头火焰般的发色少了几分战场上的炽烈,多了几分沉稳的暖意。他的眼神明亮而专注,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听着,”他看着恋雪和小梅的眼睛,声音不高,“这里很安全。你们的父亲和兄长,正在接受最好的治疗。里面的大夫,是专门处理这种伤势的,他们一定会尽全力,让你们的家人恢复健康。”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但是,治疗需要时间。而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害怕、哭泣,或者胡思乱想。你们要做的,是稳住自己的心神,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诊疗室的方向:“想想看,如果过几天,他们健健康康地出来了,结果你们却因为担惊受怕、不吃不睡倒下了,那他们该有多难过?多自责?”
恋雪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拼命忍着没掉下来。小梅也仰着小脸,似懂非懂地听着。
“所以,”炼狱槙寿郎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相信里面的大夫,相信你们的家人。然后,照顾好自己。这才是现在最能帮助他们的方式。明白吗?”
恋雪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然后朝着炼狱槙寿郎,极其郑重地弯下了腰:“炼狱先生…今夜大恩,没齿难忘。若非您及时相救,父亲他们…真的…万分感谢!”她的声音哽咽,却努力保持着语句的完整。
小梅也学着恋雪的样子,笨拙但认真地鞠躬,“谢谢炼狱叔叔…救了哥哥他们…”
炼狱槙寿郎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两个女孩的头顶。
“不必言谢。”他站起身,对旁边那位中年女子道,“森绪,这两个孩子,暂时拜托你照顾了。还请带她们去休息,准备些热食和安神的茶水。”
“是,炎柱大人。”名叫森绪的女子恭敬应道,然后走到恋雪和小梅身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两位小姐,请随我来吧。这边有干净的房间和热水,我给你们拿点吃的。”
恋雪看了一眼紧闭的诊疗室门,又看了看面带鼓励的炼狱槙寿郎,终于点了点头,牵起小梅的手,跟着森绪走向院子的另一侧。
炼狱槙寿郎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廊下,才转身,大步走向那间亮着灯的诊疗室。
夜色深沉,山林寂寂。
但在这一处隐蔽的据点内,危机暂告段落,伤者得以妥善安置,幸存者得以安全庇护。
炎柱之名,恰如其分。在这被鬼影笼罩的长夜,他为这个偶然卷入灾厄的平凡家庭,劈开了一条生路,也点燃了一簇微小却坚韧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诊疗室内,与时间赛跑的治疗已然开始;据点之外,镇上的清理与善后仍在继续。
长夜漫漫,但黎明,终将刺破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