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 86 章

作品:《惹权贵

    林景如正和方子游交谈间,一道清冽的嗓音不紧不慢地横插进来,带着一贯的散漫和不可一世。


    “二位,好兴致。”


    角落里的两人循声望去,便见骆应枢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的廊柱旁。


    一袭靛蓝长衫,腕间束着银白护腕,长发高束,通身上下干净利落,却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


    他站在那里,静静注视林景如,言语尽是理所当然,并无半点打断他们二人交谈的歉意。


    方子游看见他,脸色蓦然一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神再次游离,先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身边的林景如,又将目光小心地落在看不清情绪的骆应枢身上。


    他直了直背脊,压着恐惧与想逃离的心,站立未动。


    仿佛这样,便能弥补半月前,自己因为胆小怯弱,而不敢从书架之后站出来,在他们争执时为林景如说话一般。


    “方某见过殿下。”方子游见林景如没反应,腿肚子上那股打颤的劲儿,朝骆应枢抱拳拱手,声音竟还算稳。


    他一面行礼,一面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林景如,示意她该有的礼数不能省。


    林景如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原地,淡淡道:“殿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都是同窗,此处并无外人。”


    骆应枢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掠过方子游,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近乎逐客。


    但凡有点眼色的,此刻也该识趣儿离开了。


    可方子游虽被家中护得天真,骨子里却是个认死理的,他既打定主意今日要补上那日的怯懦,便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若这次又走了,日后还有什么脸面与林景如继续往来?


    他抿紧嘴唇,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骆应枢眉峰微微一沉。


    林景如余光瞥见方子游那副如临大敌的执拗模样,心下竟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位不通人情世故的方公子不过是没听懂骆应枢的逐客令,毕竟这位被家中盛宠的公子,行事一贯耿直,送药便是送药,助人便是助人,不大懂什么叫迂回,直来直往得令人忍俊不禁。


    可此刻看来,他似乎并非“不懂”。


    “方兄。”她略略侧身,语气放缓,“伤药我已收下,多谢。只是现下我与世子有几句话要说,不如你先……”


    “不行。”方子游担忧地看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骆应枢,站在原地没动,小声道,“我若走了,他迁怒你怎么办?”


    林景如微微一怔。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关心自己会不会被迁怒?


    她垂下眼帘,心底生出些许复杂,而后又尽数化为无奈。只知道,若他再不离开,被迁怒的可就是他了。


    “放心,不会的。”她耐着性子,不愿此事牵扯到他,毕竟她与骆应枢之间的恩怨,本就不是轻易能够消解的,“世子宽宏大量,必不会无端为难于人。”


    二人之间的对话,骆应枢听了个真切,闻言,嗤笑一声。


    看向林景如的目光中,几分玩味和好奇。实在想不明白,她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尽围着些……这样的傻子?


    见状,心中一动,他嘴角的笑意蓦然扩大了几分,带着几分戏弄的意味。很快,笑意消散,脸色故意一沉,凉凉道:


    “你既如此担忧她——不如,你代她受过?”


    方子游脸色骤变,唇上的血色都褪了几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抖。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骆应枢忽地挑眉,方才那副阴沉模样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一派悠闲笑意。


    “不过嘛……本世子今日心情尚可。”他顿了顿,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把戏,“这样,你出一百金,本世子立即便走,如何?”


    林景如眉心微微一蹙。


    她太熟悉骆应枢这副腔调了,分明是心中生了无聊消遣的游戏之心。


    但方子游不知。


    听懂了“一百金”和“放过林兄”,那双眼倏然一亮。


    “殿下所言当真?!”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只、只要一百金,您便不再为难林兄?”


    那语气里的惊喜与急切,几乎是扑上去的。


    骆应枢罕见地顿了一下。


    这副憨直的天真模样,饶是他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人,此刻也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人傻钱多成这样,倒真是生平仅见。


    “自然。”他慢悠悠道,“本世子说话,从不食言。”


    方子游还欲再说,却被林景如一把拦下。


    “方兄。”她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声音却仍压得稳,“殿下是同你玩笑,不必当真。”


    “可是……”


    方子游眉头拧成一团,显然没弄明白方才骆应枢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成了玩笑。


    林景如按了按额角。


    那里正突突跳着疼,也不知是连日缺觉,还是被眼前这一本正经要掏钱的方公子闹的。


    骆应枢将她那副无可奈何的神情尽收眼底,心情莫名大好。好不容易有个打发人的好借口,骆应枢可不会白白错失机会,于是再添了一把火。


    “若要取金,便快些。”他闲闲开口,一字一句都像一个钩子,结结实实地勾住方子游,“晚了,本世子可就要对她不客气了。”


    说完,还不着痕迹地朝林景如投一个看好戏的目光。


    林景如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心底那团火腾地窜起,从心脏处传到四肢百骸。她冷冷回视,正欲开口,却在对上方子游那双天真的眼睛时,倏然又泄了气。


    罢了。


    若能借此支开他,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至于解释……稍后再说便是。


    她索性不再开口,垂了眼,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方子游听罢连连点头,喜形于色,转身便往外冲,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对着林景如认认真真道:“林兄别担心,我马上回来,这次定然帮你。”


    他说完,不等二人反应,便匆匆忙忙离开,那背影急切地,仿佛晚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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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错失了良机。


    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林景如百感交集。


    她与方子游本就没什么太深的交集,他并没欠她什么。甚至那日在御书楼,他躲着不出来,她也从未放在心上。


    可他却一直记着,像是欠了一笔非还不可的债。


    从前的“来我家中做掌柜”,到后来多次出言相助,再到今日这一百金……若说不触动,那她未免也太铁石心肠了。


    她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身旁这位始作俑者,声音压得平稳,却透着丝丝凉意:


    “殿下,此人心性纯净,待人以诚,何必要这般戏弄于他?”


    林景如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眸色深沉,浑身散发着不悦。


    骆应枢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不料她反应这样大,轻呵一声,也不解释,只是道:“你的目的是让他离开,本世子也是,既然有省时省力的法子,为何要像你那般迂回?”


    本是在说这一件事,可莫名地,林景如从中竟听出其他意思。


    仿佛像是……在说此前她拒绝幕僚一事。


    她脸色倏然冷了下来。


    “小人也说过。”她一字一顿,声音轻而坚决,“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语落下,两人之间的裂痕又再次裂开几分,似乎又回到了半月前那场争执。


    骆应枢没说话,见她仍旧固执己见,心底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再次升了起来。


    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块怎么也感化不了的顽石。


    摆了摆手,骆应枢不想再就此事继续争论不休下去,只是冷笑道:“管它什么道不道的,本世子走了,便是道。”


    声线缓慢,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一般。


    林景如没接话,心中实在疲于应对。


    两人只要撞上,不出三句便要吵起来,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干脆不再理会,准备直接转身离开。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清静地方。


    但骆应枢今日来,原不是为了找她不自在。


    他提步拦下她,面露讥讽道:“不是口口声声说关心盛兴街的‘女子市集’?怎么?半月过去了,倒也没见你有多上心。”


    他以为提起盛兴街,或许两人又免不了一顿争吵,谁知抬眼看去,眼前之人仍旧一副冷脸模样,并非他预料中的盛怒。


    “怎么?殿下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对付我了?将我逼至绝境,看我如困兽般挣扎,便这样有意思?”


    林景如表现得十分平静,犹如结了寒冰的湖面,看不到底下的波涛汹涌。


    骆应枢眉梢微挑。


    “呵,的确有意思。只是……本世子今日来,可不是与你争论此事的。”他顿了顿,语气略略一收,“你总是自诩聪明,可若你当日接了我盛亲王府的橄榄枝,只怕那盛兴街早就重见天日了。”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这一桩事。


    林景如这些时日因盛兴街停业去各方周旋而心里憔悴,此刻听他旧事重提,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