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惹权贵》 一个熟人赫然映入眼帘,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方子游。
方子游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大,自己也被她这陡然散发的凌厉气势吓了一跳,跟着后退了两步。
待看清来人,林景如眼中的警惕迅速化为愕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吓着人了。
他连忙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局促和憨直的笑容:
“实在对不住,林兄!我、我不是有意吓你……”
林景如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松开紧握的笔,指尖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
她定了定神,朝对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无妨。方兄,别来无恙。”
见她态度与往常并无二致,方子游立刻咧嘴笑了开来,那点局促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又恢复了那副不知愁绪为何物的跳脱模样。
“许久不见,林兄近日可好?”
他热情地寒暄着,目光却好奇地四下打量,从埋头苦干的木匠身上,移到散落一地的工具和木料上,最后又落回林景如手中的纸笔,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疑惑。
“你这是……?”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立刻压低声音,凑近林景如,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小心翼翼地问:
“我听人说,你在书院被那位世子爷挤兑得厉害,后来就休学在家了……难不成,你现在这是……在跟着木匠师傅学手艺?”
话音刚落,林景如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周围——
散落的木材、各式各样的木工工具,加上自己衣摆上沾着的点点木屑……
这副景象,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放下纸笔,她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木屑,又随意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衫。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抬起头。
想到自己这些时日奔波于衙门与市井之间,协调各方,勘测规划,与工匠为伍,同胥吏周旋……从某种角度而言,与“学徒”的奔波劳碌,似乎也无甚区别。
见她沉默不语,方子游便以为自己真的猜中了,林景如这是默认了。
他顿时急了,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伸手拉住林景如的衣袖,将她往旁边人少处带。
林景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一时竟忘了拂开,任由他拉着自己,远离了那群忙碌的工匠。
方子游一直将林景如拉到离工匠们有十来步远的一棵老槐树下,确信那边听不到谈话了,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焦急与真诚:
“林兄!你若有难处,大可来寻我帮忙啊!怎能、怎能随意去学这等辛苦手艺?”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慢了一分,林景如就会转身回去继续做“学徒”。
“你向来聪慧,学问也好,即便暂时不便回书院,来我家铺子里做个账房先生,清闲又体面,岂不比做木匠风吹日晒强上百倍?”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清澈见底,全是毫不作伪的担忧与急切。
方子游心思单纯,家境优渥,自幼被保护得很好,林景如知道,这番话绝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她谋划出路。
这份毫不设防的关切,让林景如心中微微一动,滑过一丝的暖流。
自从几月前,曲思良离开江陵,她身边便少了一个能如此纯粹待她的友人。
方子游这傻乎乎却又炽热的关心,竟让她生出些许动容。
她并非天生性子淡薄,而是因为身上背负着身世秘密,让她不得不与身边所有人保持距离。
生怕哪一天自己女子的身份暴露,而牵连无辜之人。
尤其在骆应枢盯上她后,她更是如履薄冰,刻意疏远了几乎所有同窗。
便是林清禾,也说她比从前更孤独了些。
加上前些日子与骆应枢四处走动,近来又为衙门之事奔波,方子游等人托她代笔的课业,她也无暇再顾及,早在最后一次交付时便婉言推拒了。
由此,变得越发独来独往。
算起来,两人自那次后,已有将近二十日未曾见面了。
方子游与她并非同舍,但对骆应枢刻意针对她之事亦有所耳闻,后来去上舍寻她不着,才从旁人口中得知她已“休学在家”。
今日在此偶遇,见她与木匠为伍,衣衫染尘,自然便误会她是被权贵逼迫,走投无路,才沦落到要学手艺糊口的地步。
他虽于诗书上头没什么天分,可却知道林景如是书院里难得的才学之士,心中实不忍见她才华被湮没,这才急吼吼地提出帮忙。
忽然想起前几日父亲念叨着想寻个可靠又精于计算的账房先生,眼前不正是现成的人选么?
方子游第一次觉得,自己竟是如此机智!
林景如轻轻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抽回,慢慢抚平上面的褶皱,难得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浅笑:
“方兄好意,林某心领了,只是……你误会了,我确在此帮忙,却并非工匠学徒。”
她顿了顿,示意方子游看向不远处那些身着公服、来回走动的衙役。
“我如今是奉知府温大人之命,在此督办盛兴街的改造事宜。”
“盛兴街改造?”方子游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
这事他前几日便知晓了。
方家是江陵排得上号的富户,生意遍布城内,这盛兴街自然也有他家的铺面。
前些日子,知府温奇召集城中排名前十的富户商议事情,他父亲回来后,在饭桌上便提过一嘴,说是官府有意扶持女子在此做些小本营生,希望各家商铺能行个方便,略加扶持云云。
当时他还觉得新鲜,没想到今日便撞见了主持此事的林景如。
他爹不知怎的,今日心血来潮,非要他这向来不管庶务的儿子,亲自来这盛兴街巡查铺面,美其名曰“历练”。
毕竟往日这等事,都是他爹带着账房先生来的。
“原来如此!”方子游一拍脑袋,憨厚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
“这是大好事啊!能为衙门办差,林兄果然非池中之物!是我误会了,实在唐突!”
林景如摇摇头表示无妨,心中却因他方才那句“来我家铺子做账房先生”而灵光一闪。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商铺,状似随意地问道:
“方兄今日怎会在此?莫非也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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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一般,是来看热闹的?”
说着,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街边那些看似路过、实则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行人。
方子游浑然不觉她话中的试探之意,老老实实地摇头又点头,带着他那特有的、没什么心眼的耿直答道:
“看热闹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主要是我爹让我过来,看看家里在这边的铺子生意如何。”
林景如的心思并未停留在方子游直白的话语上,却在听到“我家铺子也在这里”时,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哦?”她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街道两侧门户敞开的商户,从酒楼、茶馆到成衣铺、胭脂水粉店,各色招牌映入眼帘,“不知哪些铺面是贵府产业?”
方子游浑然不知她话中深意,只当她是寻常好奇。
按常理,经商人家为免树大招风,鲜少对外详说自家产业分布,以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早已将林景如视为挚友与钦佩之人,否则方才也不会急切地邀她去家中做账房。
在他看来,对朋友遮遮掩掩,绝非君子所为。
于是他毫无戒心地抬手指向对面,略带腼腆道:
“那家‘云想衣裳’成衣铺和隔壁的‘玉容斋’胭脂铺,是我家的,往前再走几十步,还有两家铺面也是。”
言语间毫无保留。
林景如顺着他所指望去。
这些时日她常在此走动,也曾私下打听其幕后主人,自然认得这两家铺子。
因地处女子往来相对较多的地段,所售之物又切合需求,生意确实比同街其他店铺红火些。
尤其那胭脂铺,比起其他街市同行,更具地利之便。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心思单纯的少年身上。
能在这渐趋没落的盛兴街开设主营女子用物的铺面,方家老爷确实有几分远见。
如今此地即将转型为女子市集,只怕连那位精明的方老爷也未曾料到吧。
“方老爷慧眼独具,非常人可及。”她微垂眼帘,将眸中思绪掩下。
方子游嘿嘿一笑,难得学着父亲平日与人客套的模样,摆了摆手:
“是盛兴街底子好,家父不过顺势而为。”
语气虽努力老成,却仍带着少年人的生涩。
旁边跟着的小厮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悄悄别开脸。
但凡稍知盛兴街这十数年变迁的,都说不出“底子好”这话来。
可自家少爷向来不通庶务,他也不好当面拆台。
林景如听罢,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笑意浅淡如蜻蜓点水。
未及言语,却见方子游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情认真:
“先前我不知道这事是你主理,只听外边好些人不看好,说三道四的,我虽不懂其中关窍,但如今既知是你操办……”
他顿了顿,眼神亮晶晶的,满是信赖。
“旁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反正觉得,这事儿交给你,准没错!没人比你更稳妥了。”
林景如不习惯与人这般近距离,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距离。
可听清他的话后,却不由得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