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第 148 章
作品:《前夫打架我登基》 大殿内的时间像是被定格住,安静得落针可闻。
灵星看着下方众人惊讶不敢置信的模样,露出不意外的笑容,一道灼热的眼神聚在她身上,她有意识地往下侧看去,与萧言祁专注的目光不期而遇。
那眼神里带着太多情绪,她来不及细想,另一侧猛烈的气势已经扑过来,她回头,看见傅峥倏然站起身,双眼发红地盯着她。
傅峥眼都不敢眨,生怕眼前活生生的人是他的幻觉,他心跳乱的毫无章法,脑子一片空白。
出自心底意念的驱使,他身体迈出去,两三步便来到高台上,他的妻子触手可及。
“星儿”
锋利的剑刃突然横在他脖子上,霍云追神色冰冷,“休得无礼!”
傅峥恍然回过神,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却后退了一步,他拧眉,心中不敢置信。
灵星淡淡地笑着,“镇北王坐回去吧”
直至此刻,傅峥都还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眼神贪婪地像是要将灵星吞掉,对脖子上的剑刃毫无知觉,竟又抬脚。
灵星眼神微变,上前攥住傅峥的手腕,霍云追怕伤着她,当即收了剑。
大庭广众下,灵星牵着傅峥走下台阶,傅峥高大的身影被她轻飘飘地带到左侧下首席位前。
他的理智不算清醒,灵星松开手,随即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傅峥身体不受使唤,缓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凳子上,眼前只有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倏然惊醒,眼底阴沉如墨。
灵星站回高台上,径自在主位坐下,霍云追站在她身后,凌厉的目光防备着每一丝对她不善的气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高忠震惊地自言自语。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炸开了锅,呆滞了半晌的在场之人纷纷回过神来。
张青双眼瞪得老大,强迫眼睛从灵星身上挪开,看向萧言祁,“大人,这….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言祁直直地看向主位,时隔多年,几千个日夜,她总算不再只是他深埋心底的回忆,也不再是冷冰冰的画像。
“这不是已经死去的九公主?”,一位见过灵星的皇室宗亲声音颤抖地说道。
灵星点头:“没错,正是我,靳灵星”
四周倒吸凉气地声音此起彼伏,“九公主不是已经死了吗?”
“上方是人是鬼?”
“镇北王不是扬言是靳启安杀了九公主,才起事造反?”
傅越傅远兄弟顾不上惊讶,都往身旁看去,傅峥脸色沉得让二人也不禁胆寒。
这厢,裴照一脸茫然,他听着四周的议论声,怔怔地问裴汶之,“怎么回事?”
裴汶之神神秘秘地低语,“父亲既然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便不要多问,好好看着就行”
裴照顿时黑下脸,侍女早有准备地搬来一张太师椅,灵星开口道:“江陵王请坐”
裴汶之冲裴照眨眼,裴照不情不愿坐下来,他倒要看看裴汶之又要搞什么把戏。
礼王得知高台上女子的身份后,忍不住起身冲到大殿中央,指着灵星,“你既然没死,身为皇室女儿,却与反贼沆瀣一气,实乃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灵星笑了笑,“礼王爷说来说去就只有这几句?”
礼王怒目而视,身后其余皇室宗亲也走上来,气势汹汹。
灵星面不改色,裴汶之拦住几人,不满道:“不得对我君主无礼”
殿内又一瞬间安静下来。
靳灵星竟成了江陵的君主,本就见她死而复生惊讶得还未完全缓过神来的宗亲和官员们,此刻更加头晕目眩。
蒋御史落坐在萧言祁后方,瞧萧言祁镇定自若并不惊讶,及时闭住了他想发问的嘴。
礼王不敢置信,他左右两边瞅了瞅,不屑道:“天大的笑话,一个妇道人家岂可当主君?”
裴汶之面露鄙夷,“这说明礼王爷目光狭隘见识短浅”
“你!”,礼王气得脸色通红。
裴汶之没再理这些皇室宗亲,与灵星对了个眼神,他面带笑容走到右侧,萧言祁将眼神从灵星身上挪开,眉眼疏离。
“萧相觉得我主可堪当大郢国君?”
萧言祁沉默了一会儿,道:“可”
“萧言祁!”,礼王身后一名年轻高壮的男子站出来打断,“你身为大郢丞相,竟敢背叛陛下!”
主位上传来一声轻笑,“靳泽翎残害萧相之事人尽皆知,这话未免太不讲道理”,灵星轻抬下巴,“这是哪位王爷?”
男子黑着脸,“我是你的亲叔父,武王!”
灵星不以为意,“原来如此,既为武王,怎么从未听说过王叔威名,王叔在朝中任何职?可带兵打仗过?”
裴汶之接话:“这位武王殿下不通文墨,年轻时爱打架惹事,曾随兵出征抗敌,临阵脱逃,至今无任何官职”
武王红着脸,“你胡说八道”
灵星摆摆手,“文不成武不就,全靠皇室庇荫,武王有何资格指责萧相?”
武王理直气壮:“就凭本王忠于大郢,他萧言祁胆敢背叛靳氏江山,就是乱臣贼子”
灵星失笑,“照武王如此说,我也姓靳,那我坐上皇位,也算名正言顺?”
武王噎住,随后不屑道:“你一个女人,有何资格坐上皇位”
灵星收了玩笑之色,眼底多了几分认真和狠色,曲指敲了敲桌面。
下一瞬,白楚带兵冲入大殿,将在场之人团团包围,武王当即噤声,往后缩了缩。
这时,憋了许久的蒋御史走上前来,“公主,你假借和谈之名,实为胁迫,但民为国之根本,即便公主今日杀了在场所有反对你之人,未必就能达成你的野心”
灵星撑着脑袋,“御史大人何出此言?”
蒋御史:“当今陛下乃名正言顺的天子,公主此举乃是篡位”
灵星:“自古以来,篡位的人多了去,成王败寇有何稀奇”
蒋御史皱眉,“公主便不怕百姓不认?”
灵星站起身,双手抱胸,“自傅家起事后,大郢陷入内乱已久,国库入不敷出,百姓流离失所,靳泽翎这个节骨眼上还征加赋税,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而我江陵颁布新政不过两月,周边百姓前来投诚者无数,我与靳泽翎孰高孰低,百姓不是已经证明了?”
蒋御史皱着脸,“公主不过是借助裴氏,又依靠着江陵这富庶之地”
灵星看向裴汶之,“裴氏愿意为我所用,也是我的本事”
裴汶之:“主君说的对啊”
裴照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
蒋御史咬牙道:“公主乃是女子,这世间从未有女子登位之说”
灵星朝裴汶之看一眼,裴汶之合上折扇,指着蒋御史:“年龄大见识少,与礼王一路货色”
蒋御史面皮狠狠抽了抽,方才气晕过去的礼王刚缓过神来,又被气得要晕过去。
灵星只道:“御史大人说百姓乃国之本,可百姓饿的连饭都吃不饱了,还会在意龙椅上的人是男是女?”
“若能让百姓的日子好过,即便我不男不女,百姓想必也不介意”
“御史大人,我说的可对?”
蒋御史无言以对,沉默着坐回去。
连御史大人都败下阵来,其余官阶更低者也只好沉默。
裴汶之笑了笑,正要再问问傅峥,却见一直不曾说话的瑞王走上前来。
瑞王仰头望着上方的女子,“早闻姑母与一般人不同,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灵星察觉到一丝凉意,不禁多看了眼瑞王,瑞王似笑非笑,“侄儿小时候便好奇,姑母当年与萧相恩爱夫妻,如何又嫁与镇北王,直到后来才知其中缘由”
萧言祁神色冷下来,傅峥眼神变了变,狠厉地剜了瑞王一眼。
灵星挑眉,“你倒是说说”
瑞王意味深长,“姑母乃是天煞孤星之命,当年朝廷与傅家有嫌隙,皇祖父故意让姑母嫁到北境,目的就是给傅家带去灾祸”
灵星微怔,这倒是她那个便宜爹能做出来的事。
瑞王观察着左右两侧人的脸色,傅峥眼神凶狠阴沉,萧言祁也不遑多让,他又道:“自姑母离京后,萧相果然仕途坦荡”
他不信一个背负此等命数的女人,萧言祁和傅峥还会支持她。
灵星看着这伙皇室宗亲面露喜色,“若按天命之说,我这里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说法,大侄子可要听?”
瑞王顿时紧张起来,靳灵星未免太淡定了,“姑母不是杜撰的吧”
灵星:“大侄子也是杜撰的吧”
瑞王指着自己身后,“钦天监刘大人在此,他可证明我所说非假”
刘士衡心提到嗓子眼,往前方探头探脑,萧言祁突然给了他一个眼神,他顿时心领神会。
灵星神态自若坐下,目光不经意与萧言祁撞上,他嘴角轻轻弯了弯,眼神中带着安抚。
刘士衡走到主位下方,行了个恭敬的大礼,从袖中抬出一张纸,念念有词,“公主并非天煞孤星之命,乃是天生龙命”
一片哗然。
傅峥脑中的神经突然一跳,看灵星的眼神复杂起来。
瑞王脸色大变,“刘大人,你为何颠倒黑白!”
刘士衡:“下官所言非虚,公主命数乃元佛寺无尘大师亲自卜算,太祖皇帝与先皇,还有先废太子靳启安皆知晓此事,是以才派杀手刺客去北境取公主性命”
瑞王瞪大了眼,“一派胡言!”
他从郑太后和以前宫中老太监那儿得来的消息分明不是这样。
“刘士衡,你定是被人收买了”,瑞王怒不可遏,钦天监正临行前突然卧病不起,他找到刘士衡随行,本是为了驳斥江陵君主令熙有违天命,坐实令熙反贼的名声。
岂料刘士衡竟然反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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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刘士衡:“下官实话实说,瑞王请不要污蔑下官”
灵星摇摇头,“天命之说怪力乱神,虚无飘渺倒也当不得真”
瑞王眉头一皱,灵星又道:“不过靳启安、靳启元还有我那好父皇派刺客杀我灭口,倒确有其事”
“说起来,我与你的生父,还有杀身之仇呢”,灵星冷冷地睨了瑞王一眼。
瑞王心一跳,不自觉往后退半步,恍然惊觉的感受到灵星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可冒犯的气势。
他看着武王,武王眼神闪躲,“我们的性命还在她手中”
瑞王瞧了瞧四周持刀的士兵,愤怒至极,却又不能反抗。
裴汶之见状,高声道:“今奉我主令熙为天子,还有何人反对!”
一阵沉默过后,裴照站了起来,简直岂有此理,他裴氏怎能为别人做嫁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照的身上,灵星似笑非笑,裴汶之面露头疼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抢先一步走出来站在中央。
萧言祁双膝跪下,抬头看向主位上之人,灵星突然心跳加速,却听他毫不犹豫地道:“萧言祁自愿追随殿下”
灵星心底松了口气,与萧言祁四目相对,二人之间未曾互通有无,却又心照不宣。
裴照伸出去的脚顿时粘住,动都动不了,心思瞬息间百转千回,偷偷地坐回椅子上。
瑞王怒目圆睁,愤恨骂道:“萧言祁,你将身在郢都的当今陛下置于何地!”
萧言祁:“我并不在乎”
瑞王好似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他转头看向高忠,“护国大将军,你也要屈服?”
自灵星现身后,高忠至今还未缓过神来,他看了看眼前面目有些狰狞的瑞王,又瞧向高台上。
故人风姿依旧。
他高忠能有今日,都源自台上的女子,他起身来到萧言祁身侧,也跪下来,“高忠愿追随明主”
完了,都完了!
瑞王与几位宗亲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武王情急之下,眼神扫到左侧沉默不言的傅峥及其手下,不禁脱口而出:“镇北王,你不是也想要大郢江山,你怎么不反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是裴汶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位武王爷,你病急乱投医连靳氏江山都不要了,要让给你称作反贼的傅家?”
武王惊觉失言,见众人对他面露鄙夷,他不死心地去探傅峥的反应。
只见傅峥狠狠地盯着靳灵星看,脸色阴沉,像是欲将其除之而后快。
武王心中一喜,看来傅峥绝不会无动于衷。
他正要朝左侧迈出一步,傅峥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那目光如有实质,像尖刀刺进心口,令人毛骨悚然。
裴汶之站在傅峥面前,“镇北王不表态,我们权当你默认了”
傅峥眉心一拧,起身将裴汶之一把推开,没人再挡他的视线。
他见她终于看过来,目光那样的平淡,“镇北王有何异义?”
两人之间不过相隔几步远,却又像隔着万里鸿沟,傅峥不明白,她为何变成了这幅令他陌生的模样。
“我有许多疑问,还请公主解答”,傅峥语气沉沉。
灵星心有异样,面上镇定,“好,有事稍后再谈,镇北王若是不反对我当大郢的君主,那这事,变这么定了!”
她收回目光,摆了摆手,白楚带着殿内士兵退下,就在此时,一位混在皇室宗亲中,不起眼的男子突然出手,掷出暗器直冲灵星而去。
暗器速度极快,在场之人都还未看清,只有傅峥变了脸色。
然而下一瞬,“叮”地一声响起,暗器以极快的速度折返,正中男子眉心。
身旁人吓得连忙散开,男子倒在地上,睁着惊讶的双眼。
霍云追剑指台下,“谁再妄动,下场和他一样!”
傅峥提起的心放下,却又心乱如麻。
萧言祁眼底也露出一丝复杂。
经此一变,瑞王几人低下头沉默不语。张青在旁边看了半天,很有眼色带着萧言祁的护卫跪下来。
高忠手下的将士一看,不甘落后,齐齐跪下。
刘士衡伺机而动,跪在了萧言祁身后,萧言祁带来的官员纷纷效仿。
只留蒋御史坐着不动,脸色发白。
裴汶之将瘫坐在太师椅上的老父亲拽起来,“父亲,机不可失”
裴照后知后觉,也要下跪,灵星阻止道:“王爷不必,裴氏与我有恩,王爷与我是旧识,可免去这些虚礼”
旧识?裴照惊讶不已,他疑惑地看了看儿子,又瞧着台上的女子,不得其解。
突然,他瞥到灵星身旁的男子,他蓦然想起来,此人是秦哲的护卫!
他当即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反应过来一切,顿时一口气猛地提上心头,险些没站稳。
他上了大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