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生死竞速。


    和平饭店门口。


    两盏挂着白布的大灯笼被阴风扯得横飞。


    街道拥挤。


    两排无头鬼兵穿着破烂军装，站在红纸铺就的地毯两侧。


    骨矛尖端绑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腰间别着唢呐。


    “动作快点！”


    江辰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大喇叭，声音盖过风声。


    “那个没头的，把肠子塞回去！客人体面，你也得体面！扣五点绩效！”


    萧倾城攥着拖把，掌心湿冷。


    看着眼前这群妖魔鬼怪组成的“迎宾队”，她san值狂掉。


    这哪里是迎宾。


    这分明是阴间黑帮的大型堂会。


    “奏乐！”


    江辰大手一挥。


    呜——！！！


    唢呐声炸响。


    《好日子》的调子，被几十个无头鬼吹出了百鬼夜哭的效果。


    镇狱鬼蹲在墙角，腮帮子鼓起，拼命往破唢呐里灌气。


    他堂堂半步鬼王。


    此刻为了五百点罚款，脸涨成猪肝色，硬是把阴气吹出了喜庆感。


    一辆漆黑轿车无声滑行至门口。


    车身没漆，全是凝固的黑血。


    四个轮子是人骨拼的，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车门弹开。


    一只红底高跟鞋落地。


    滋啦。


    红纸地毯瞬间碳化。


    青石板裂开细纹，黑烟升腾。


    红色旗袍。


    惨白皮肤。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人皮，正中间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鲜红问号。


    S级厉鬼，无面女。


    威压扩散。


    两旁无头鬼兵膝盖骨爆响，依靠骨矛支撑才勉强站立。


    萧倾城躲在猪头屠夫身后，呼吸停滞。


    无面女“看”向大门。


    意念冰冷刺骨，直接钻入所有人脑髓。


    “吵。”


    “停。”


    唢呐声戛然而止。


    镇狱鬼手一抖，唢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江辰脚边。


    江辰整理了一下从镇狱鬼那扒下来的军大衣。


    抬脚。


    皮鞋踩住唢呐。


    脸上堆起推销保险专用的热切笑容，大步迎上。


    “哎呀！领导！”


    “我是小江，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江辰伸手就要去握那只惨白的手。


    无面女后退。


    周身怨气化作尖刺，指向江辰手掌。


    “脏。”


    意念更冷。


    “卫生检查，不合格，死。”


    简单。


    直接。


    不给任何套近乎的空间。


    她抬脚，红高跟鞋即将跨过门槛。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冒着毒烟的血脚印。


    “慢！”


    江辰突然横移一步，挡在门前。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比包公还黑。


    手里多了一块写字板和一支红笔。


    全场死寂。


    镇狱鬼眼眶里鬼火狂跳。


    拦路？


    这疯子真敢拦城主府的人？


    无面女停步。


    虽然没眼睛，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已经锁定了江辰喉咙。


    “滚。”


    “滚不了。”


    江辰指着地上的血脚印，敲了敲写字板。


    “领导，咱们也是讲规矩的地方。”


    “根据《和平饭店卫生管理条例》第一章第三条：禁止携带高腐蚀性、高污染性生化武器入内。”


    他把写字板怼到无面女那张白板脸上。


    “您这鞋，严重违规。”


    “这一路走过来，踩坏了我六块青石板，腐蚀了两米地毯，还制造了严重的空气污染。”


    “知道这一块板砖多少钱吗？清朝的！文物！”


    无面女僵住。


    虽然没脸，但那种名为“懵逼”的情绪几乎溢出来。


    她是鬼。


    杀人的厉鬼。


    身上的尸气那是实力的象征！


    污染环境？


    这人脑子被驴踢了？


    “死！”


    无面女懒得废话。


    空气扭曲，无数血色尖刺暴雨般扎向江辰眉心。


    “暴力抗法？”


    江辰眼皮都没眨。


    左手掏出地契，往脑门上一贴。


    黑光护体。


    右手举起计算器，疯狂按动。


    “小的们！”


    江辰大吼一声。


    “有人要在咱们地盘上闹事！影响咱们做生意！都给我围了！”


    轰！


    早已等待多时的饕狱兽从房顶跃下。


    巨大的骨刺兽爪砸在无面女左侧，封死退路。


    口水滴答，眼珠子绿油油地盯着那双红鞋。


    它只记得老板说过：打赢了，管饭。


    右侧。


    镇狱鬼提着断刀，硬着头皮顶上。


    没办法。


    卖身契上写着：老板受伤，扣除全部股份，扔进油锅炸至金黄。


    与其被炸，不如拼一把。


    身后。


    猪头屠夫拎着一桶滚烫的尸油，堵住大门。


    三尊顶级战力。


    瞬间形成包围圈。


    无面女周身的血刺停在半空。


    她“看”着这豪华的打手阵容，意念出现了一丝波动。


    饕狱兽？镇狱鬼？


    这群城北的恶霸，怎么会听一个人类指挥？


    “领导。”


    江辰从饕狱兽身后探出头。


    手里拿着那个计算器，声音清脆。


    “你看这事儿闹的。”


    “咱们文明执法，不搞暴力。”


    “只要您配合整改，这事儿就算揭过。”


    他踢过来一双蓝色塑料拖鞋。


    上面印着“富贵浴池”四个大字，鞋底还沾着泥。


    “脱鞋。”


    “换上本店专用无菌拖鞋。”


    “押金五千，租金一小时两千。”


    无面女没动。


    红高跟是她的本命鬼器，脱了，实力折损三成。


    这是羞辱。


    “不脱？”


    江辰眼神一冷，看向饕狱兽。


    “那就是拒不整改。”


    “老饕，这娘们身上那件旗袍是血蚕丝的，应该挺有嚼劲。”


    吼！


    饕狱兽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逼近无面女脖颈。


    腥臭口气喷了她一身。


    无面女身侧的手指捏紧。


    骨节发白。


    好汉不吃眼前亏。


    等进了店，一定要把这个人类千刀万剐，做成灯笼挂在门口！


    她弯腰。


    脱下红高跟。


    露出两只惨白的脚，换上那双丑陋的蓝色拖鞋。


    拖鞋太大，走起路来吧唧吧唧响。


    气场全无。


    江辰动作快如闪电。


    一把抄起地上的红高跟，直接塞进系统空间。


    【叮！回收S级鬼器“猩红舞鞋”，估值20万悍匪点！】


    舒服。


    江辰嘴角上扬，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他围着无面女转圈。


    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件红色旗袍，评估着怎么拆解最值钱。


    最后。


    他停在无面女面前。


    摇摇头，一脸嫌弃。


    “鞋换了，但这脸不行。”


    “光秃秃的一张白板，看着渗人，容易吓坏小朋友。”


    “严重违反《仪容仪表规范》。”


    无面女意念都在颤抖。


    “你……想怎样？”


    江辰掏出一支黑色粗头马克笔。


    拔开笔盖。


    刺鼻的墨水味。


    “为了市容，为了文明。”


    “我只好受累，帮您整整容。”


    他左手拿着地契压制，右手拿着笔。


    直接按住无面女的脑袋。


    笔尖触碰那张光滑的人皮。


    吱吱吱。


    摩擦声刺耳。


    萧倾城捂住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给S级厉鬼画脸？


    这操作，阎王爷见了都得递烟！


    几笔勾勒。


    江辰收笔，后退两步，满意点头。


    两个圆圈眼，左大右小。


    一个波浪嘴，嘴角画了两颗大板牙。


    甚至还贴心地在脸颊两边画了三根猫胡须。


    滑稽。


    荒诞。


    原本恐怖的无面女，此刻顶着一张简笔画表情包的脸，显得不伦不类。


    “完美。”


    江辰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


    “这才有亲和力嘛。”


    周围的无头鬼兵身体颤抖。


    那是憋笑憋出内伤的反应。


    镇狱鬼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


    太惨了。


    杀人诛心啊。


    无面女虽然看不见。


    但那种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


    “如果不合格……”


    意念森寒，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要你们……全死。”


    江辰无视威胁。


    侧身让路。


    “请进，领导。”


    “随时欢迎指导工作。”


    就在无面女踩着拖鞋，一步一滑走进大门时。


    江辰的目光落在门口那辆漆黑轿车上。


    眼中绿光大盛。


    “这车停这儿，违章了。”


    江辰对着猪头屠夫招手。


    “猪头。”


    “把车扛后院去。”


    “拆了。”


    “车轮留着做风火轮，车皮做防盗窗，至于里面那个S级怨气引擎……”


    江辰舔了舔嘴唇。


    “正好给咱们厨房的烤箱升个级。”


    无面女脚步一个踉跄。


    那是城主府的幽灵战车！


    也要拆？


    她刚要转身。


    江辰手里的计算器又响了。


    滴滴答答。


    那声音，简直比哭丧棒还要命。


    “领导，要付停车费吗？”


    “一分钟一万点。”


    “刚才您犹豫了两分钟，两万。”


    无面女僵硬地转回头。


    顶着那张滑稽的猫须脸，走进了黑暗的大堂。


    忍。


    只要不死。


    只要进了这扇门。


    她要让这个贪得无厌的疯子，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带血吐出来！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


    笑容逐渐变态。


    他掏出手机，给萧倾城发了条信息。


    【通知“合规改造部”。】


    【把镇狱鬼那口大钟挂二楼门口。】


    【准备好“诚信协议书”。】


    【今晚，咱们不仅要这双鞋，这辆车。】


    【【还得让这位领导，把城主府的老底都给交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