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小段子第七弹[番外]
作品:《黑山夜话》 黑山小段子:《冒险》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那个傻X这样说,“你先冷静下来,你这样和我喊也没有用啊。”
我他妈的不只想喊,我转头就想找把刀子把他砍了,方宁甫在旁边拽着我,把我往后拉。
“林哥,”他比我高半头,和周子末差不多高,半低下头来和我讲话,“你别和他说太多了,我们相信你。”
跟着那个傻X后面有一个傻X二号,在这个时候见缝插针,和前面人嘀咕了一句。
“刘哥,我们还理他吗,”那个傻X说,“要是没有按照他说的,我们可能早就走出去了。”
“要是没有按照我说的,你们可能早死了!”我怒道,“你难道不觉得这里不对劲吗?得多大的林子才能走了两天了还在原地转悠?而且周围那些怪事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姓刘的看着我,装模作样地对着我叹了口气,“从我们一起走我就觉得,你这个情绪啊,就是一直很激动,我们给建议什么的,你觉得不对可以不听,但是你对我们吼什么?我们也是想早点走出去的。”
他妈的,他妈的,方宁甫几乎是掐着我的手臂了,我才没挣脱去砍了他。
我真的好多年都没这么生气过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我本来和周子末一起出来做个调查,我们跟着一群驴友进了深山,但调查中途周子末有事,就要先回去。
我觉得最近自己进步比较大,更何况这边这件事要快点有个了结了。我就和周子末说我跟他们一起走完算了,毕竟不差多少,这条路走完,要是什么都没发现,那下次再找他一起来。
周子末是不太放心的,不过我要求了,那边催得急,他就答应我,然后匆匆走了。
不久后我们遇到了几个大学生的队伍,方宁甫就是这个队伍里的人,我们一群人一起走之后不久,林子里就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道经过哪里时,我们的向导不见了。
那个姓刘的傻逼就是这个队伍里徒步经验比较足的那种。开始我也没有想和他争个长短什么的,就还是听他安排的。我承认他对大自然认识很充沛,但是他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真的一点认识都没有。
我们在山里迷路了两天,大家都有点急躁。这个时候我们遇到了一条很清澈的溪水。
我看了半天觉得不太对劲,还说不出什么地方来不对,等我绕着水来回走几次,这才明白过来。
我的体感是从上往下走的,这边应该是有很微小的坡度。但是这条溪水是从下往上流的,很明显没有顺应科学规律。
刘哥建议去沿着水源走,我突然想起来周子末说的一个什么事情,就把他们拦下了。
我们现在在大兴安岭附近,周子末之前和我说这里有一个游牧为生的民族,我忘记名字了。这种游牧民族很看重水源和动物足迹,因为那往往代表着能找到猎物,但在这片林子里,他们反而会逆着水源的方向走。
“因为这里的水源不是向着大江大河流动的,反而是向着林子深处逆流。这种逆流的水源被他们称为‘山神汤‘,传言是属于山神的泉水,顺着泉水走,会一直走到山神的居所。”
“那不是很好,”我当时说,“他们不是拜山神吗。”
“神和人要有距离的,”周子末说,“所有顺着水源走入密林的没一个回来的,这个也被后来人称之为黄泉水,尽头传说是一个洞,跳进去就能去到黄泉。”
我想起这个事情来就赶紧和他们说了,他们有人跟着我走了两趟,有的说有坡度,有的说没有。我说无论有没有,我们都不能顺着它走,刘哥很明显就有些不高兴。
他问我是哪个民族的传闻,我不记得了就也没说出来什么。他明显特别怀疑,不过方宁甫和那些大学生胆子比较小,劝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些事情确实解释不了,他也没能说过我们。
最后我们还是换了个方向,但刘哥的态度冷淡了很多,我们算是结了梁子了。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和人发生冲突的那种人,我也知道,在他们看来我今天讲的这件事情可能是是很没有道理的,我吃亏就吃亏在气场和学识都达不到老陈他们的水平,他们不相信我是理所当然的。
我自己把自己的情绪调理好了,那几个大学生里方宁甫在这件事之前就和我关系比较好一点,他就过来和我说他是相信我的,这件事感觉很不对劲。
他那群人里有一个叫莉莉的女大学生,平时一直有点内向,脸没什么表情,不太理人的,现在在她也在后面补了一句“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我有被安慰到,知道他们支持我之后我就想着不和别人计较了,反正估计我们也不会被困太久,再困久点回去就和周子末分手。
只可惜我想得太美了,虽然我不计较了,但对方没有这么大度。
接下来的一天里姓刘的经常在找路的时候阴阳几句。说什么“按着水走是最方便的,我们哪次哪次就是按着水走的,很快就出去了”。
他一直这么说,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人也多少开始有点有意见。我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们说什么,几次都说到我面前来我都忍了。
然后就到刚才,刚才他们看见了一个林中的小屋,提议估计是守林人的据点,过去休息一下。
我一眼看到那个感觉是解放后不久建的小屋我就头皮发麻。那个小屋的窗口特别小,而且还挺高,给人一种监狱的感觉,两个破旧的小窗户加上门,好像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在看着你。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了,我警铃大作,赶紧出声阻止他们过去。他们的确停住了脚步,但更糟糕的是,他们在等我解释。
我绞尽脑汁说了一些“这里不对劲,太破旧了,可能荒废了很久是危房”之类的屁话,我自己都不相信。姓刘的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你们年轻人啊,来了这里,胆子就要大点,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然后就直接进去了。
他进去,别人也进去,我站在门口,不得已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还是觉得不对劲,房间里东西很少,大部分都是落了灰的日用品,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动物没处理好的腥臊味,但是举目望去却看不见什么动物的尸体。
他们在里面坐了一会休息,快到晚上了,姓刘的提议今晚要不在这里休息一下,毕竟有瓦遮头比露天搭帐篷好一点。我非常不愿意,一直在劝他们快走。
然后就到最前面的那一幕了,他们死活不信,我一张嘴也说服不了他们,姓刘的还有点煽风点火说我不靠谱,之前没走出去是我的错的意思。
我真的火蹭蹭地往脑袋上冒,我在和老陈还有周子末和黑山对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爬山呢,不信就算了,我错在哪了,想救你们命还错了?
说着说着我语气就不好,他还在那装大尾巴狼,说现在的小年轻火气很大。我不想理他,自顾自地走到了房间门边坐下,想着他们怎么想我不管,万一出事了这里好跑。
方宁甫跟我过来,坐在我旁边。
“林哥,”他说,“我也觉得这里不对劲,味儿太难闻了,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
我不知道,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说不知道,“这种地方一看就很奇怪,”我说,“恐怖片里人都不会往这种地方里走吧,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我觉得也是,”他特别捧场,“林哥,今晚要不我们轮流睡吧,我叫上莉莉,还有剩下几个同学,有人醒着守一守夜。”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就点头同意。他去和他的小伙伴们商讨,讲完了过来和我说了一声,说我不用守,他们几个人看着就好了。
我不太好意思,还是说要跟他们一起守夜。我先睡,醒的时候就替一会那个时候看的人。他们也都同意,另外一边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我感觉他们没有守夜的计划。
当晚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我不祥的感觉果然应验了。
那天晚上月色特别明亮,那种月光亮到让人觉得可怕,会很容易想起一些什么月亮在别的文化中代表癫狂的传说。
我本来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听见那种老鼠一样的声音就半睁开眼看看。月光从那个小窗户那里透进来,这明显是个晴朗的夜晚。
说着帮忙守夜的那个大学生靠着墙边睡着了,我醒了也不好叫他。我顺着墙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跨过去,准备到外面上个厕所。
外面也很亮,脚踩在枯枝败叶上有一种奇怪的沙沙声。我还是怕离群太久,快速去了个厕所就准备回去。
我转身,走回去小屋门口,看到跟着姓刘的那边的一个女生也起来了,现在站在小屋前。
“你也起来了,”我走过去,我和她之前还说过话,关系没有很僵,“要去上厕所吗,去前面小心一点,地上有点坑坑洼洼的。”
“我知道。”
那个女生开口说话,眼睛还是盯着房间里面。
我感觉不太对劲,但是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想问一下她是不是刚回来了,又本能地没有开口。
难道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她正在看?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我压低声音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贼。”
她说了这句,我还没听清,她就一下子转过脸来。
那张脸只有成年男性巴掌大小,下巴尖尖,月色下那层淡黄色的绒毛几乎是纤毫毕现,那张脸盘上嵌着的翡翠绿兽瞳似乎在发出一种妖异的光。
“在看进了我家里的贼,”她的尖嘴一开一合,音调古怪含糊,又刚好可以听清她说的内容,“你也是贼吗?”
我被骇得差点摔倒,连忙拔腿就跑。跑出去得有七八十米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人,我不能把人丢下就这么跑了。
我赶紧又跑回去,门口黑洞洞的没有声响,我捡了一根树枝往里扔,咚的一声,才看见里面有手电筒的光亮了。
乌云恰到好处地遮蔽了月光,我在门外疯子一样大喊赶紧出来!!不出来要死里面了!
我感觉我喊得整座林子都听见了,有人陆陆续续爬起来往外跑,五六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出来了,那个女生也从房子里跑出来了,明显没睡醒的样子,大家都一头雾水地站在门口。
“你们住了别人的家,”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黄鼠狼,那个是黄鼠狼的家。”
他们面面相觑,也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姓刘的队伍里有一个人嘟囔说这点事,姓刘的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们把东西拿出来,今天还是就在外面睡吧。
“不行,”我说,“不能进去。”
“就拿个东西,”他后面的人说,“就一会。”
我看着他们,林子里昏暗,他们的表情我看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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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基本上都是比较不当回事的。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得,这一路要是要找路,他们肯定还要和我闹矛盾,再来两次我保不齐真的会犯精神病,还是我自己的精神状态比较重要。
“那你们去吧,”我说,“我们就不进去了。”
方宁甫收到了我的眼神,他和那几个大学生都在我后面,原地坐下准备就地休息。对面犹豫了一会,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也没有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们回去拿东西,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我们赶紧收拾完东西离开,刚准备关房门,就听见什么东西嘭的一下掉到了昨晚人躺过的那张炕上,惹得我们所有人都转头去看。
那是一具没有皮毛的动物尸体。
这一下好像引发了什么山崩,动物尸体从房顶的夹层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们赶紧往外跑,那股没有处理好的动物制品的味道一下子爆发出来,让我没控制住干呕了几声。
我们很快就都撤了出来,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就连一直态度特别牛逼的姓刘的也出了一身冷汗。
我虽然也还在喘,但是我有句话一定要说。
“这是黄鼠狼储存食物的地方,”我说,“它把剥了皮的东西都放在房顶了,昨天它找过来,要是我们没有出去,它肯定也会处理我们的。”
人们安静了一会,一个人说“不会吧,这么邪”。
眼前的这件事都发生了,没有人再去问我黄鼠狼是怎么剥皮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都想好了,如果有人问的话就说“你今晚去问问黄鼠狼算了”,但是没人问,让我也有点丧气。
那之后的旅程他们都会主动过来问我怎么办,我完全凭借直觉判断,竟然也在第三天早上的时候走到了森林边界,看到了公路。
我们顺着公路走,一路上拦了三辆车,三辆车都跟没看见一样飞速开过去了,等到第四辆大货车才停下来。
开车的是个东北大哥,停车之后还打量了我们所有人一番,才在车上和我们说话。
我们和他聊了几句,很明显感觉到他放下了戒备,“你们来这里干啥啊,”他说,“都没事吧?我这辆车坐不了那么多人,等会我叫人来接你们。”
我们于是在原地等,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哥才带着人开车过来接。我们所有人都累得东倒西歪,有人一上车就睡着了,呼噜声响得要命。
我睡不着,被挤在小面包车中间那排,坐得也不太舒服。方宁甫坐我旁边,还问我要不要靠着他睡会。
我婉拒了,好歹坚持到了村子里。我们给大哥他们一人掏了五百,大哥不要,还很热情叫我们去他们家住。我说不要的话都不好意思住了,他们才一人收了我们两百。
我和方宁甫、莉莉还有另外一个大学生去了大哥家住,他有老婆,孩子已经不在村里,出去读大学了。大姐给我们做了三个菜,都是论盆装的,让我们好几天内终于吃了一顿好的。
我们边吃边喝,大哥很健谈,问了我们很多,我也把遇到的一些事告诉他了。“你们命大,”他说,“我和你说,那林子可邪乎,上一年就丢了十几个人了,你说你们去那干嘛。”
我编了个理由说为了考察,大哥还是摇头,“为了考察也不能胆子那么大啊,”他说,“那一块不是人进去的,你们能出来真是命大。”
他和我们粗略说了说那边的一些传闻。说那里的黄鼠狼很邪性,以前有人进林子,就看到了黄鼠狼在树上晾人肉干。
根据大哥说的,黄鼠狼并不会真的去剥人的皮,但是它们会迷惑人。
它会让人感觉不到痛处的同时产生幻觉,觉得自己的皮肤是什么附上来的赘生物,于是会用尖锐的物品去剥自己的皮。
人会先从大腿和手臂开始有这种感觉,于是他们会先剥自己这些地方的皮,然后再是肚子的,最后是脸颊的,都剥完,黄鼠狼就去美美地把人的脸颊肉吃了,然后刨出这些地方的肉条和内脏,晾晒到树上。
那个地方之前这种事闹过好几单,后来愈演愈烈。大车司机看到有人招手说要停车,真的停下来却发现那是用树枝撑起的一张人皮。他幸好没有下车,开走的时候还听见有什么东西悠悠的叹气声,导致后来都没人敢乱停车。
“黄皮子吃了人,就成了精,那片林子也有古怪,”大哥说,“指南针乱转,巡林的也天天迷路,你说的溪水什么的都是小事,就是古怪,古怪得很。”
我那个时候还不太怕,现在却是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诡异。
我不愿意在这里多留,迅速联系了周子末他们,第三天早上周子末就来了,见到我一下子就把我抱起来了。
我还想说收敛一点,结果他抱完我就去抱方宁甫,抱完方宁甫还礼貌性地抱了抱莉莉。我一脸懵逼,看着他们互相拍肩膀,亲切得很。
“小林哥,对不起骗了你,”方宁甫过来和我说,“我们是Lance的朋友,这次也是他拜托我们帮忙接手这件事的。现在看来Lance担心是多余的,你很厉害的呀。”
我怒视周子末,周子末说今天太阳太大了,有点热,我们回去再说。
我回去单方面把他骂了一顿,周子末在那卖惨说我真的担心你嘛,怎么知道我们宝宝这么厉害。我被恶心坏了,放过了他这次。
总之,这就是我第一次单独冒险的故事。
我和老陈讲了,老陈也批评了周子末半天,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