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离开后的一小时，书店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安静。


    尤里盯着那张黑色卡片上的“Q”字，感觉那个烫金的字母在灯光下隐隐发光，像是某种活物。


    “次元观测者……”她喃喃自语，“所以那个人……一直在观察不同世界？”


    “听名字像是科学怪人。”甚尔评价道，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而且用复活当诱饵……典型的黑市手段。”


    尤莉亚飞到卡片旁，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字母边缘：“有微弱的能量残留，但不是咒力或妖力……更像是‘信息’的载体。”


    “信息？”


    “就像……这张卡片本身承载着某种‘观测协议’。”尤莉亚歪着头解释，“持卡者同意会面，就等于默认了被观测。虽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对方可能会通过这次接触收集大量数据。”


    尤里立刻想把卡片扔掉，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系统任务要求查明“客人”身份，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我们要见吗？”她看向甚尔。


    甚尔沉默了几秒，最终嗤笑一声：“见。我倒要看看，能拿出‘复活’当诱饵的家伙，到底有多大能耐。”


    尤里知道他心里还存着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个男人也不会放弃复活亡妻的机会。


    哪怕……那很可能是个陷阱。


    “那就定在明天下午吧。”尤里做了决定，“正好给五条老师他们时间赶回来。还有太宰先生和零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五条悟。


    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轻快的声音：“哟~尤里酱！老师我这边有发现哦！”


    “什么发现？”


    “在涉谷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检测到了很强的咒力残秽——但不是咒术师的，更像某种‘人造咒力’。而且残秽的构成很特殊，有一部分……和太宰君那个世界的异能波动很像。”


    尤里心里一紧：“人造咒力？异能波动？”


    “嗯哼~简单说，就是有人试图把异能和咒术结合起来，搞出了某种四不像的东西。”五条悟语气难得严肃，“而且现场还发现了这个。”


    电话那边传来拍照的咔嚓声，紧接着尤里收到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破碎的培养皿，里面残留着结晶化的紫色物质。培养皿边缘刻着一个字母——


    Q。


    “看来我们找到共同点了呢。”五条悟说，“这个仓库应该是那个‘Q’的实验场之一。不过已经废弃了，人早就跑了。”


    尤里握紧手机：“五条老师，孔时雨刚才来书店了。”


    她把会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五条悟笑了：“有意思~居然主动送上门来。那老师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场围观！”


    “等等，对方说只能一个人来……”


    “放心放心，老师我有的是办法隐身~再说了，要是真出什么事，我还能第一时间瞬移过去英雄救美呢~”


    “……请不要说得这么轻浮。”


    “是是是~那明天见咯！我继续去调查其他可疑地点啦！”


    电话挂断。


    尤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太宰治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尤里小姐~横滨这边有有趣的情报哦~”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吃零食，“我调阅了武装侦探社最近三个月的异常事件报告，发现至少有五起事件涉及‘空间扭曲’现象。虽然程度很轻微，但发生频率在稳步上升。”


    “空间扭曲？”


    “嗯。比如某条小巷的长度突然变长，或者某个房间的面积莫名其妙扩大了。最夸张的一起是，一个老太太说她家衣柜后面出现了‘另一扇门’，门后面是‘从没见过的房间’——虽然那扇门很快就消失了。”


    太宰治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些事件发生的地点，都检测到了微弱的异能波动。但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常见的异能类型……更像是‘外来的’。”


    尤里想起系统提到的“平行世界干扰”。


    次元壁垒变弱，其他世界的力量开始渗透进来。


    “另外，”太宰治继续说，“关于涩泽龙彦的模仿犯……我这边也有新发现。失踪的异能者数量比报告里的更多，而且失踪者的异能类型有一个共同点——”


    “是什么？”


    “都是‘空间系’或‘维度系’的异能。”太宰治说，“比如能制造小型异空间，或者能短暂扭曲局部空间结构的能力。有人……在收集这类异能。”


    尤里背后发凉。


    收集空间系异能。


    研究次元干涉。


    代号Q的次元观测者。


    这些线索，逐渐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太宰先生，”她问，“你觉得……那个‘Q’，会不会就是模仿涩泽龙彦的人？”


    “有可能。”太宰治说，“或者至少，他们是合作关系。毕竟一个收集异能，一个研究次元……目标很一致呢。”


    挂掉太宰治的电话后，降谷零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零先生】：公安数据库检索到三起“空间异常”报告，均发生在东京都内。已派遣专人调查，但目前无实质进展。另：孔时雨名下多个账户近期有大量资金流动，收款方为“次元科技研究所”——该机构三年前注册，法人代表为空，实际运营者不明。


    尤里回复：明天下午，Q会来书店。


    几乎是秒回。


    【零先生】：我在书店外围布置人手。五条先生和太宰先生呢？


    尤里：五条老师说他来，太宰先生不确定。


    【零先生】：明白了。保持联系，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放下手机，尤里感觉头有点晕。


    信息量太大了。


    次元观测者。


    空间异常。


    异能收集。


    还有那个神秘的“次元科技研究所”……


    “尤里，你需要休息。”尤莉亚飞到她面前，小脸担忧，“从早上到现在你都没好好休息过。”


    “我睡不着。”尤里实话实说，“一想到明天要见那个Q，我就……”


    “紧张很正常。”甚尔突然开口，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但紧张没用。该来的总会来，担心太多只会消耗体力。”


    他扭头看向尤里：“去睡吧。今晚我守夜。”


    尤里愣了愣：“可是……”


    “没有可是。”甚尔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店主，我是保镖。保护你是我的工作，而你的工作是保持清醒，明天好好应付那个Q。”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尤里最终妥协了。


    她上楼前，回头看了一眼甚尔。


    那个男人站在窗边的阴影里，背对着她，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甚尔先生，”她轻声说，“关于复活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但不是通过那个Q。”


    甚尔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但尤里看到，他握刀的手，似乎松了一点。


    ---


    与此同时。


    某个无法用常规定位描述的“空间”内。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观测室，墙壁是透明的曲面屏幕，上面流动着无数个世界的实时画面——有的显示着现代都市，有的展现着战国战场，有的播放着异能横飞的街头混战。


    屏幕下方，是一排精密得不像这个时代的操作台，各种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操作台前坐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简单的白色研究服，戴着无框眼镜。


    他面容温和，眼神却空洞得像没有焦点的摄像头。


    代号：Q。


    次元观测者，第七号个体。


    他正在观察其中一个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结城书店的实时画面。


    “书店内部能量波动稳定，结界强度评级：A+。空间扩展模块运行正常，异世界连接节点数量：8……”


    Q喃喃自语，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记录数据。


    “店主：结城尤里。年龄：22。持有能力：幻想杀手（变异版）、请君勿死、视线诱导、妖怪亲和（初级）……”


    “守护甜心个体：尤莉亚。功能：辅助、感知、守护之光……”


    “常驻人员：伏黑甚尔。身份：原咒术师杀手，现书店保镖。动机：复活亡妻……”


    他顿了顿，在“动机”后面打了个问号。


    “不确定因素。需要进一步观察。”


    记录完这些，Q调出另一个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有着奇特倒皇冠刺青的银发青年。


    他坐在王座般的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几颗棉花糖。


    白兰·杰索。


    平行世界《家庭教师》的最终反派，知晓“过去”剧情的变量。


    “白兰·杰索，平行世界编号：1412-B。状态：主动观测者。已确认与主世界产生接触，并注意到‘书店’这个异常节点……”


    Q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泽。


    “变量评估：高威胁。建议采取干预措施。”


    他正准备调出下一个画面，观测室的入口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白色制服，银发，紫色眼眸，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白兰·杰索。


    “哎呀呀，不请自来真是不好意思呢~”白兰笑眯眯地走进来，完全没有擅闯别人地盘该有的自觉，“不过我看你一直在观察我，所以就想着……干脆直接来聊聊好了~”


    Q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似乎对白兰的出现并不意外。


    “观测协议第37条规定：禁止观测者之间直接接触，以避免信息污染和数据干扰。”Q用平板的语气说。


    “规定是死板的，人是灵活的嘛~”白兰自顾自地走到操作台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屏幕，“哦哦！这个是尤里酱的书店！你监控得真仔细呢~”


    他指着其中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尤里躺在二楼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画面。


    “说起来，Q先生，”白兰转头看向Q，笑容加深，“你收集了这么多数据，打算做什么呢？加固次元壁垒？还是……”


    他凑近，压低声音：


    “在壁垒上‘开个洞’？”


    Q的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神。


    “我的职责是观测和记录。”他回答，“次元壁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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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化是不可逆的趋势。我能做的，只是研究其规律，并尝试寻找‘可控弱化’的方法。”


    “可控弱化啊……”白兰摸着下巴，“也就是说，你不想让次元壁垒完全崩溃，但希望它变得‘更容易穿越’？”


    “可以这么理解。”


    “为什么？”白兰好奇地问，“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Q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调出另一个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躺在维生舱里的少女，年龄看起来和尤里差不多，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维生舱的数据显示，她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几乎和死亡无异。


    “我的妹妹。”Q平静地说，“七年前，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她的意识被卷入次元裂缝，至今无法找回。”


    他转头看向白兰，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极淡，但确实存在。


    “次元壁垒太坚固了。即使是我，也无法突破它去寻找她。但如果壁垒能适当弱化……我就有可能定位到她的意识，把她带回来。”


    白兰吹了声口哨：“感人至深的兄妹情呢~所以你想利用尤里酱的‘幻想杀手’，来削弱次元壁垒？”


    “幻想杀手能无效化一切超自然力量。”Q说，“而次元壁垒本身，就是由无数世界法则交织形成的‘超自然力场’。理论上，如果能将幻想杀手的力量定向释放，就有可能在壁垒上制造一个临时缺口。”


    他调出尤里右手的能量扫描图。


    “但有个问题。”Q指向图上被手环压制的部分，“她的能力被限制了。而且她本人并不擅长精细操控。我需要一个‘放大器’，或者一个‘引导装置’。”


    白兰眼睛一亮：“所以你才找我？”


    “你手里的‘玛雷指环’，拥有操纵时空的能力。”Q说，“如果能配合幻想杀手，理论上可以制造出稳定的次元通道。”


    “但那样做很危险哦~”白兰笑眯眯地，“次元通道一旦打开，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跑进来。而且尤里酱未必愿意帮忙呢~”


    “所以她需要‘动机’。”Q调出伏黑甚尔的资料，“复活亡妻……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用别人的执念当筹码啊~”白兰鼓掌，“不愧是搞研究的，心真脏~”


    Q没有反驳，只是说：“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既然主动来找我，应该有所求吧。”


    “嗯~让我想想~”白兰托着下巴，假装思考，“首先，我要你停止对我那个世界的观测。虽然很有趣，但总被人盯着看很不爽呢~”


    “可以。”


    “其次，我需要你提供技术支持。”白兰说，“我的世界正在准备一场‘有趣的游戏’，但有些技术难题还没解决……比如，如何让不同平行世界的‘我’稳定共存。”


    Q推了眼镜：“平行世界个体共存……这是禁忌实验。”


    “所以才是‘难题’嘛~”白兰笑得人畜无害，“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解决吧？毕竟你研究了这么多年次元壁垒~”


    Q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头：“可以。但需要时间。”


    “没问题~我有的是时间~”


    “那么，交易成立。”Q伸出手。


    白兰握住他的手，笑容灿烂：“合作愉快~啊对了，最后一个小要求——”


    他凑到Q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个书店，还有尤里酱……留给我。我另有安排。”


    Q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但不要干扰我的实验。”


    “放心放心~我只是觉得她很有趣而已~”


    松开手后，白兰退后几步，朝Q挥了挥手：“那么，明天书店的会面，我也去凑个热闹好了~毕竟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个能让五条悟和太宰治都围着她转的女孩，到底有什么特别~”


    他的身影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次元涟漪中。


    观测室里，Q重新坐回操作台前。


    他调出尤里的画面，盯着那个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少女，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观测对象：结城尤里】


    【威胁等级评估中……】


    【评估结果：低（个体战力） / 高（连接潜力）】


    【建议：保持接触，收集数据，必要时可采取强制合作手段】


    敲下最后一行字，Q关掉屏幕。


    观测室陷入黑暗。


    只有操作台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像某种生物的心跳。


    ---


    米花町，结城书店二楼。


    尤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冷汗。


    她做了个噩梦。


    梦见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眼睛的瞳孔里，映出无数个世界的画面。


    而在眼睛后面，有两个声音在交谈——


    一个平板如机械。


    一个轻浮带笑。


    他们提到了她的名字。


    提到了幻想杀手。


    提到了……次元通道。


    尤里喘着气，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


    但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格外漫长。


    她手腕上的四魂之玉碎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粉光。


    像是在预警。


    又像是在……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