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看着楼下那个戴着鸭舌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兔子。


    这大半夜的，来者不善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她下意识地就往柜台下面缩，手已经摸到了系统刚兑换的【便携式信号屏蔽器】，准备一有不对就启动，顺便把楼上那个睡觉的保镖喊起来当盾牌！


    然而，当那个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尤其是那双标志性的、微微上挑的猫眼映入眼帘时，尤里所有的动作和思绪都瞬间冻住了。


    这、这张脸……！


    她绝对不会认错！就在不久前，她才在《警校五人组》的漫画里，反复看过这张温柔又带着点忧郁的帅脸！


    还有他之前来店里，给她送过那份超级好吃的、 homemade 的萩饼时，也是带着这样温和的笑容！


    是诸伏景光！


    活生生的、年轻的、看起来还没经历那场绝望追捕的诸伏景光！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这种深夜，以这样一副……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沉重与警惕的姿态？


    尤里的脑子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彻底乱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安室透那个世界的诸伏景光，早已在三年前……而眼前这个，明显是更早时间线上的，还在组织里卧底、刚刚拿到代号“苏格兰”的诸伏景光！


    他刚才问……“还营业吗”？


    营业你个鬼啊！尤里在心里咆哮，她现在只想关门放伏黑甚尔（如果那位大爷愿意动的话）！


    诸伏景光站在门口，看着楼梯上方那个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年轻女孩，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层。


    这家书店，果然不简单。


    他上次来时，就隐约觉得这女孩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带着一种过分的熟稔和……悲伤？


    这次更是如此。


    但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一件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内心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冒险再次来到这里。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或许荒谬，但可能存在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他惯有的、能让人放松警惕的温和（虽然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抱歉，店主小姐，这么晚打扰。我……有一些私人的问题，想要请教。”


    他的目光扫过寂静无人的一楼，确认没有其他人，才继续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困惑：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我以为……绝不可能在那里遇到的人。”


    尤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她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他要说谁！


    “他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诸伏景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回忆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尖锐的痛苦和不解，


    “我们曾经约定，要一起实现理想……可是，我却在那个……黑暗的地方，看到了他。”


    他抬起头，猫眼紧紧盯着尤里，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挣扎和寻求答案的渴望：


    “他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在那个波洛咖啡馆工作，看起来……很平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出现在那个……组织的视线可能触及的地方？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说……他……”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尤里已经听懂了他未尽之语中的恐惧——他害怕他那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他那个正义感极强的幼驯染降谷零，是不是因为某种原因，被迫或者……自愿涉足了黑暗。


    尤里张着嘴，感觉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啊！


    这是什么地狱级的误会现场？！年轻的、正在组织里如履薄冰的诸伏景光，看到了未来（对他而言）已经成为组织核心成员“波本”的降谷零，在米花町扮演着咖啡厅服务员！


    他根本不知道降谷零也是卧底！他以为他的zero堕落了？！或者遭遇了不测？！


    这信息差简直能杀人了！


    尤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该怎么解释？直接说“嗨，你那个朋友也是卧底，而且来自未来，你们俩将来会悲剧”？


    先不说景光信不信，这剧透的后果她承担得起吗？！系统会不会直接把她抹杀了？！


    可是，看着诸伏景光那双充满了痛苦、担忧和迷茫的猫眼，看着他因为挚友可能“误入歧途”而备受煎熬的样子，尤里又觉得于心不忍。


    她经历过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虽然是看漫画代入的），她太清楚这种滋味了。


    “那个……绿川……先生……”尤里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关于你的朋友……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诸伏景光眼神一凝，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急切：“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你认识他？还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的逼近让尤里压力更大，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怎么办？怎么办？！说实话风险太大，不说的话，难道眼睁睁看着景光这么痛苦下去，甚至可能因为这份担忧和误解在组织里露出破绽？


    就在尤里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自己放在柜台上的手机。一个极其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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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打电话！


    给降谷零打！


    给这个世界的、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同期、独自在黑暗深渊中前行了多年的降谷零打！


    让诸伏景光亲耳听到他的声音！虽然无法解释清楚这混乱的时间线，但至少……至少能让景光知道，他的zero，没有变！他依旧走在那条他们共同选择的、布满荆棘的道路上！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尤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起了柜台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诸伏景光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尤里没有看他，她飞快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署名为“零先生（波洛）”的号码，深吸一口气，在诸伏景光反应过来之前，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书店里响起，每一声都敲打在尤里和诸伏景光的心上。


    诸伏景光看着尤里，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是打给谁？


    电话响了四五声后，被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但依旧清醒冷静的男声，正是安室透：


    “喂？结城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这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诸伏景光浑身猛地一震！


    那双猫眼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是zero！真的是他的声音！虽然比记忆中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他绝不会听错！


    尤里看着诸伏景光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表情，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对着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零先生！你现在立刻！马上！来书店一趟！十万火急！！”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在浑身僵硬、眼神混乱的诸伏景光身上，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是……关于……诸伏景光先生的事情！”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传来降谷零陡然变得无比紧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


    “……我马上到。”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尤里握着发烫的手机，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而站在楼梯下的诸伏景光，依旧维持着那个震惊到失语的姿势，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Zero……这家神秘的书店……这混乱的深夜……


    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