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贵志那句“我们到底是什么”，问得又轻又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尤里心里，溅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看着少年那双总是盛着温柔与包容的暖棕色眼眸，此刻被茫然、混乱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填满，心里那点恶作剧成功的窃喜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罪恶感和手足无措。


    “我……我们不是……”尤里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


    告诉他“你们是另一个世界漫画里的人物”？这听起来更像是在否定他存在的真实意义。


    “还能是什么？！”猫咪老师暴躁地打断她，胖乎乎的身体在夏目怀里剧烈挣扎，短爪指着那本罪魁祸首的漫画，声音气得发颤，


    “就是这个女人说的！我们是画出来的！是假的！夏目！我们走！这地方邪门得很！”


    “猫咪老师，冷静点！”夏目用力抱紧怀里炸毛的肥猫，他自己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尤里身上，执着地寻求一个答案：


    “结城小姐，请你……如实告诉我。我和猫咪老师，还有塔子阿姨、滋伯父，田沼、多轨……我们经历的一切，我们的喜怒哀乐……难道都只是……别人笔下的故事吗？”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那是一种信仰基石被动摇的无助。


    尤里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都揪起来了。她赶紧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是的！不是假的！绝对是真的！夏目君你听我说！在我的书店里，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故事’！”她指着书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漫画，


    “《文豪野犬》里的太宰先生、中也先生，《咒术回战》里的五条老师，《家庭教师》里的阿纲君和Reborn先生……还有《名侦探柯南》里的零先生他们！在我原来的认知里，他们都是‘故事’里的人物！可他们都真实地出现在了我面前，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生气会开心！”


    她越说越激动，试图让夏目理解这混乱的状况：


    “我觉得……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记录？或者说是……不同世界信息的映射？对！映射！就像镜子能照出我们的样子一样！我们这个世界，可能也以某种形式存在于别的世界呢？但这不代表我们是不真实的啊！夏目君你的温柔是真的！猫咪老师贪吃……呃，那个，保护你的心也是真的！藤原夫妇对你的爱更是真的！这些怎么可能假得了？！”


    她一番急赤白脸的辩解，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摸着下巴，难得收起了几分玩世不恭：“哦？映射说？有点意思。老子的强大难道也被别的世界画成漫画了？啧，希望画得帅一点。”


    Reborn跳回泽田纲吉的肩膀上，列恩变回蜥蜴趴在他帽檐：“存在即被感知，感知即存在。纠结于形式，不如思考如何利用这份‘认知’。”


    泽田纲吉看着夏目，也忍不住小声开口：“那个……夏目君，我觉得尤里小姐说得对。是不是漫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就在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啊！我们……我们大家不也都是吗？” 他说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伙伴们，眼神坚定。


    萩原研二也赶紧帮腔：“是啊是啊！小尤里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这话没说错！你看我们，不也活蹦乱跳的嘛！”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倒是说了句实在话：“管他是不是漫画，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想那么多干嘛？”


    夏目贵志听着众人的话，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气鼓鼓但眼神闪烁的猫咪老师，再看向尤里那双写满了焦急和真诚的眼睛，剧烈起伏的心潮渐渐平息了一些。


    是啊……塔子阿姨温暖的怀抱，滋伯父憨厚的笑容，田沼和多轨的理解，西村和北本的友情，还有猫咪老师虽然别扭却始终不离不弃的陪伴……这些温暖和羁绊，是如此的真实和沉重，怎么可能是虚假的呢？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温和的、带着点释然的笑容，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震撼后的余波：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是我……一时钻牛角尖了。”他轻轻抚摸着猫咪老师的后背，“无论是以何种形式被知晓，我们经历的人生，拥有的羁绊，都是独一无二，且真实不虚的。”


    猫咪老师哼唧了一声，把胖脸埋进夏目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随你怎么说！反正本大爷很不爽！除非有七辻屋的馒头赔罪！”


    见夏目情绪稳定下来，尤里这才狠狠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了。


    她赶紧拍着胸脯保证：“有有有！馒头管够！我这就让系统……呃，我这就去进货！”


    这场由一本漫画引发的认知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缓和了许多。夏目在众人的鼓励（和好奇）下，红着脸继续翻看《夏目友人帐》的漫画，时不时被猫咪老师吐槽“这里画得不对！本大爷当时更威武！”或者“啊啊啊这段不许看！”。


    其他人也各自闲聊，讨论着各自世界的事情，竟然意外地和谐。


    彭格列家族对咒术和妖怪很感兴趣，五条悟则对死气之炎和匣兵器评头论足，警校组听着各个世界的“不科学”现象，感觉自己的神经又坚韧了不少。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夜色渐深，窗外米花町的灯火次第亮起。


    首先提出离开的是彭格列一行人。Reborn看了看时间，用小脚踢了踢还在和五条悟争论“咒术和死气之炎哪个更不科学”的泽田纲吉：“蠢纲，该回去了。基地还有训练。”


    “啊？是！Reborn先生！”泽田纲吉条件反射地立正。


    五条悟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嘛~ 今天的热闹看够了，老子也得回去盯着那帮不省心的小鬼了。”


    他随手划开一个传送门，对着夏目和尤里挥挥手，“拜拜啦~ 温柔的小朋友，还有总在倒霉边缘试探的店长小姐~ 下次有好玩的再叫老子！”


    白光闪过，彭格列和五条悟消失不见。


    接着，警校组也准备告辞。降谷零（安室透）需要回去整理和FBI“合作”的思绪，并部署后续对书店的暗中保护。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勾肩搭背，约好下次再来“批判”新漫画。伊达航惦记着给女朋友娜塔莉打电话报平安。


    “小尤里，那我们先走啦！自己小心点！”萩原研二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有事打电话……虽然我们可能打不过那些怪物，但喊人还是会的。”松田阵平别扭地补充了一句。


    尤里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嗯！谢谢你们！”


    最后，店里只剩下尤里、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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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以及角落里仿佛长在懒人沙发上的伏黑甚尔。


    夏目抱着已经因为吃饱喝足（尤里紧急兑换了大量高级点心）而开始打呼噜的猫咪老师，站起身，对着尤里郑重地鞠了一躬：


    “结城小姐，今天非常感谢你的招待。虽然……经历了很多冲击，但也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的笑容干净而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尤里连忙摆手：“别客气别客气！夏目君你随时都可以来！” 她是真心希望这个温柔的少年能常来，简直就是她这混乱书店里的净化器。


    送走了夏目和猫咪老师，看着他们一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米花町的夜色中，尤里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她环顾着再次变得空荡（除了某个保镖）且一片狼藉的二楼，任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把零食包装袋扫进垃圾桶，把歪倒的凳子扶正，擦掉桌上的点心屑……等她忙完一切，瘫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时，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


    寂静重新笼罩了“结城书房”。只有老旧挂钟的滴答声，以及伏黑甚尔平稳（或许）的呼吸声。


    尤里看着脑海里系统界面上那因为今天各种骚动而再次上涨了一截的情绪值，心情复杂。这情绪值赚得……真是刺激又心累。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今天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睡一觉回血。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叮铃——”


    一楼店门口，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熟悉的风铃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尤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这么晚了，还有客人？该不会又是哪个异世界来客吧？还是……组织的人？！


    她心脏砰砰直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楼梯下方望去。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和路边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身形挺拔，但周身却笼罩着一股难以化开的疲惫和……某种紧绷的警惕感。


    他似乎是在犹豫，在观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尤里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从敞开的店门吹入，微微掀起了男人鸭舌帽的帽檐，短暂地露出了他完整的下半张脸，以及……那双在阴影中，依然能辨认出的、微微上挑的猫眼。


    那双眼睛，让尤里觉得莫名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鸭舌帽，迈步踏入了书店。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是无声无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昏暗寂静的一楼书店，最终，落在了楼梯上方，正探头探脑、一脸紧张的尤里脸上。


    四目相对。


    尤里看到那双上挑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男人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磁性：


    “抱歉，这么晚打扰。这里……还营业吗？”


    尤里看着楼下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和“我很麻烦”气息的男人，尤其是那双让她莫名在意的猫眼，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