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灵舟目前正骑在奈何桥的栏杆上，任凭黑白无常和孟婆怎么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跳河。


    先是油炸，再是填河，让她很难不怀疑这一切都是陷阱。


    “这可是忘川河，跳下去我还能活吗？跳下去不就直接轮回了吗？”


    白无常简直要被她搞无语了：“不都说殿下在忘川河等你了吗？你不下去怎么见殿下？放心吧不会轮回的！”


    “我才不信你，你长得就像个骗子。”


    “喂你说什么？我谢七爷在地府那可是一等一的玉树临风美男子，眼睛不好使建议挖掉哈！”


    孟婆轻飘飘投来一瞥：“倒也不至于，普普通通的样貌罢了。”


    “喜颜，在外人面前也这么不给面子吗！”


    黑无常冷静提议：“不如先直接把小丫头扔下去，事后再道歉。”


    “……亏我还以为八爷比七爷善良，其实也好不到哪去。”裴灵舟“唰”的一声召唤出自己的法器，“警告你们别轻举妄动啊，否则后果自负。”


    孟婆和白无常小声嘀咕：“这丫头实力真的强吗？咱们来硬的有胜算吗？”


    “反正据殿下形容，如果她爆发起来，别的不敢说，把咱仨一锅炖了喝汤是没问题的。”


    “……”


    孟婆又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正打算再客客气气哄两句，结果还没开口，下一刻就见有强光驱散桥外浓雾，有人飘然而上，衣袂席卷，瞬间把裴灵舟薅下了栏杆。


    “？”


    眼看裴灵舟尖叫着一个倒栽葱消失在原地，她惊呆了，白无常也惊呆了，黑无常看似面无表情，估计心里也同样惊呆了。


    很显然，阎王殿下在河里等不及，亲自上来掳人了。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


    被茫茫雾气笼罩的忘川河中，血黄色的浊浪翻滚，河面上虫蛇密布，隐约有白骨浮现。


    耳畔腥风四起，有滞留于此的孤魂野鬼在呜呜哀号。


    那种强烈的失重感消失了，裴灵舟的双脚重新踏上地面，她撤掉防御结界，谨慎地睁开眼睛——


    面前是燕渡尘那张清冷矜贵，令日月也为之失色的俊脸。


    很不巧，她手里锋利的扇刃，正抵在人家阎王殿下的喉咙口。


    她一时心虚，默默收手，将折扇藏到了背后。


    “哦，原来殿下您真在河里啊？”


    “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他们是骗我的。”她试图完整解释这件事，“毕竟我刚来就被下了油锅，又被告知要直接跳忘川河，换谁谁也不放心——其实您要是早点上去接我，也就没这事儿了。”


    燕渡尘微微垂眸注视着她：“你倒是怪上我了。”


    “我没怪您，我的意思是大家要相处十天，得以诚相待，否则影响工作效率。”


    “凭你的实力，难道还怕跳个忘川河？”


    “我这人惜命，能不冒险就不冒险，这是长命百岁的诀窍。”


    说完，裴灵舟这才低头看向脚下，她发现自己目前正站在一条船上，船就是普通乌篷船的样式，大约能容纳四五个人，船中摆着一对黑色船桨。


    船底显现出暗金色的复杂法阵，待她俯下身去触摸时，法阵大亮，奇异的反噬力迅速从她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手中折扇瞬间化作防御结界，她倒退一步，不慎撞上了身后的燕渡尘。


    燕渡尘抬手，稳稳扶在了她的腰间。


    两人对视，他平静收回手，略一颔首。


    “无意冒犯。”


    “……没事儿。”裴灵舟压根也没往心里去，她一门心思观察法阵，“殿下，这就是地狱空间的能量中心吗？”


    “没错。”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燕渡尘缓声回答：“你与这艘鬼船建立连接，可以去往地府的任何一个地方。”


    “也就是说，哪里出了问题，我就去哪里解决一下？”


    “嗯，辛苦你。”


    裴灵舟感觉这里好像比死神那边容易一点，至少她不用费心研究什么哈迪斯的冥杖，只要划划船就行了。


    她松了口气，开始协商自己最关心的条件。


    “那……殿下，咱们这伙食怎么样，还有，你不会让我十天都住在船上吧？”


    ＊ ＊ ＊ ＊ ＊ ＊


    地府空间的伙食，和普通人类的伙食不太一样。


    就比如燕渡尘，他依靠幽冥灵气稳固本源，根本不需要吃饭。


    而其余的地府高级鬼差，他们基本就喝一种青青绿绿味道有点像酸梅汤的东西，裴灵舟第一眼看到时，还以为那是什么癞蛤蟆榨的汁。


    她身为正常的人类女性，体质虚弱易生病，是必须吃好喝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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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无法为地府的团结稳定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以上纯属她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胡说八道。


    燕渡尘同意了，并吩咐几位高级鬼差，排班轮流去她所在的原空间，按照她给的菜单打饭。


    不过后来裴灵舟想出了更好的主意，她趁休息时间把鬼差们聚集起来，在奈河桥头聚众打牌，谁输了谁就去给她打饭。


    至于扑克牌，是她自己画的。


    黑无常聪明，文武判官牌运好，牛头马面、枷爷锁爷擅长打配合互相让牌，只有白无常最倒霉，连续三天都输了，有一次还是自愿替孟婆去的。


    所以这一次，他依旧兢兢业业扮演着送外卖的角色，带回了裴灵舟想吃的麻辣香锅……的食材。


    “我可能八字和你这丫头犯冲，连打个牌你都克我。”


    裴灵舟接过他扔来的购物袋，低头一闻：“七爷，你这是盛元宝香烛的袋子吧？”


    “凑合点吧，我去了趟精神病院，给鬼魂们送了点吃的——这不原本是你的工作吗？”


    “我又要在地府打工，又要给鬼魂送饭，给多少钱啊这么使唤我？要不把你那份工资也给我？”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干人事儿也不说人话啊！”


    裴灵舟不理他，直接岔开话题：“不是说好要麻辣香锅吗？你这买一堆蔬菜生肉和调味料是干什么？”


    “你那空间又是吸血鬼又是丧尸的，到处都在死人，都乱了套了，哪还有店做麻辣香锅？就这些东西还是我去超市自己找的，你凑合吧！”


    孟婆好奇凑近：“灵灵，麻辣香锅真有那么好吃？”


    “好吃，你听这名字，鲜香麻辣味觉盛宴，比你们的癞蛤蟆汁强多了。”


    “……那我尝尝？”


    白无常犹豫着看向黑无常:“那咱俩也尝尝？”


    文武判官、牛头马面、枷爷锁爷：“要不我们也尝尝？”


    裴灵舟疑惑转头：“你们能吃人类的东西吗？”


    “能吃啊。”孟婆说，“我们只是可以不吃，想吃的话，吃一吃也无所谓。”


    “OK，那你们来想想办法，首先麻辣香锅需要锅，还需要油来爆炒。”


    为了吃上麻辣香锅，几位鬼差紧急商议对策，最后由黑无常一锤定音。


    他冷静道：“我去油锅地狱借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