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瑄吃完甜筒，察觉Alpha专注的目光，耳尖忽然就红了。


    他会不会显得太馋了？


    少年目光微闪，像空中无处停驻的蝴蝶，最后被路边的甜点铺吸引。


    施颜直接迈步过去，要了一份柠檬味的毛巾卷。


    余瑄心中微动。


    柠檬味，是他第二喜欢的口味。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父母也以为他只爱甜食。


    “好奇我怎么知道？”施颜歪头。


    余瑄凝视她，声音很轻：“怎么知道的？”


    施颜笑盈盈的：“你还记得以前上学时的钢琴房吗？”


    那时候，余瑄是她们学校的钢琴小王子。


    贵族学校的校服就像礼服一样华丽，余瑄穿着它弹奏钢琴时，鱼尾般的下摆垂在琴凳上，音符流淌，就像一位优雅美丽的小王子。


    施家是平民起家的商人，施颜能上这所贵族学校，仰仗的是余瑄的母亲——公爵余旎。


    施余两家关系很好，不仅买了相邻的花园别墅，还早早为孩子们定下娃娃亲，从小哪怕只是一个小书包，余瑄有的，公爵夫妻也不会忘了施颜。


    她是他们认可的余瑄的未来Alpha。


    但在贵族学校的情况有所不同。


    施颜是个非常顽皮的孩子，和其他贵族小孩不一样，用老师的话说，像个“泥猴”。


    她不太守规矩，喜欢翘课打架，身上贴满了“粗鲁”、“暴力”、“富二代”等标签。


    曾有同学骂了她一句“配不上余瑄”，就被施颜当场插进教学楼外的泥巴地里，对方的贵族家长为此闹到学校来，令老师们非常头疼。


    而且她性格大大咧咧，不记仇，也不屑于向父母告状。发现这一点后，情况就有了微妙的改变。


    施颜经常翘课去听余瑄练琴，趴在窗下，屏住呼吸，看着小少年白净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纵横、跳跃。


    她没有音乐天赋，听不懂钢琴曲的高妙，却会情不自禁跟着他的节奏摇头晃脑……


    直到被老师揪住耳朵，龇牙咧嘴地从窗下拖走。


    检讨书不知写了多少份，她下一次依然孜孜不倦，像一棵向日葵在余瑄的练琴房外摇摆。


    余瑄的粉丝不只她一个，偶尔会有人送来小礼物，情书、饼干、蛋糕什么的。


    余瑄碰也不碰。


    公爵家的家教严格，他在外从不吃陌生人的东西，洁癖也由来已久。


    只有一次例外——那是一块柠檬味的小蛋糕。


    施颜偶尔会帮忙打扫琴房，把余瑄不要的礼物处理掉，免得练琴房里堆积成山，还会往他钢琴上的玻璃瓶里悄悄插一枝粉橘色的玫瑰花。


    那天她意外发现，这块柠檬蛋糕被动过——虽然只有一口。


    被偷偷地挖了一个小角。


    余瑄的Omega爸爸对柠檬过敏，余家的餐桌上从不会出现和柠檬有关的东西。


    施颜几乎可以想象到，余瑄犹豫再三后，偷尝一小口蛋糕的可爱样子。


    “我知道。”余瑄垂眸，好似也通过施颜的叙述，回忆起那一间轻纱飘拂的练琴房。


    落地窗外大片的晴空白云，而他钢琴上的玻璃瓶里，也总会出现各种颜色的玫瑰花。


    施颜有些意外地扬眉：“你知道？”


    “……嗯。”余瑄喉咙微涩，不知从何说来。


    他知道琴房外每天定点打卡的小脑袋，知道玻璃瓶里的玫瑰花并非无故盛开，知道她每次看着别人送他的蛋糕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只会在确定他不要后才帮忙扔掉。


    知道她为他打架，知道她固执又护短，知道她对他有点变态又有点尊重的喜欢。


    余瑄不喜欢钢琴。


    他是一个被困在华丽橱窗里的木偶，只能摆成父母要求的样子。


    但钢琴可以“钓鱼”。


    最初只觉得好玩，一弹琴，窗外就会长出一颗摇摆的施颜来。


    直到她转学离开，那片窗彻底空下来，琴键变得冰冷又沉重，敲击在他心脏上，每一声都无比钝痛。


    他撕了分化报告，砸了玻璃瓶和玫瑰花，碎片扎得手指鲜血淋漓，从此再没碰过钢琴。


    施颜总觉得他不在乎她。


    可他都看在眼里，知道她看似顽劣，其实爱面子又要强，挨骂写检讨从不会告诉他，被老师体罚也自己随便贴个创可贴完事。


    余瑄曾经私下去找过学校谈话，但是没人把他当一回事——一个注定会分化成Omega的温室娇花，“公爵儿子”四个字的重点是“公爵”，而不是他。


    所以，当那个被施颜“倒栽葱”的学生家长闹到学校来的时候，余瑄当晚以余家的名义与对方进行了一番交涉。


    才十四岁的小少年，瘦弱白净，穿着优雅笔挺的校服，从私家飞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群黑压压的Alpha保镖。


    一箱新币放到桌上，他坐上沙发，轻抬起小腿，白袜子下小皮鞋泛出冷光，小小年纪说着半是威胁半是引诱的话，唬得对方连连答应。


    不过是钱与利益的交换，在他可以支配的范围内，这件事被顺利平息下来。


    施颜爱面子，不会往家里说，他也权当不知，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是公爵出面解决——杀鸡儆猴的效果非常好，他再也没在她身上看到过伤口。


    施颜挠了挠头，原来她那些偷听偷看的小秘密早被人家发现了，还有点小尴尬。


    蛋糕做好了，施颜拎过刚出炉的柠檬流心毛巾卷，盒子上扎着绿色的蝴蝶结缎带，被她轻轻拉开。


    施颜打开蛋糕，把精致的小叉子插到毛巾卷上，递过来，就差喂进余瑄嘴里。


    他很自然地接过来。


    他们身处一片广场，周末人流如织，耳边传来路人羡慕的感慨声：


    “快看那对情侣，Alpha好宠Omega哦！”


    “好甜，一看就感情很好！”


    就连甜点铺老板也笑眯眯地打趣：“现在的Alpha呀，都可会讨小O开心了。”


    余瑄长睫撩起，又扫落，继续吃毛巾卷，柠檬流心淌过唇舌，他脸颊微微发热。


    倒是施颜抬眸，多看了他一眼。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跳动在Alpha少年乌黑的发梢，余瑄穿着浅蓝色的卫衣，白色长裤，去掉了平时黑军服的冷峻，整个人的线条温暖柔和，完全像一位漂亮的Omega。


    她顿了顿，扫码付钱，顺便解释：“我们不是情侣，他也不是Omega。”


    老板看一眼余瑄，他容貌隽丽清纯，比Omega还好看：“哎哟，还没捅破窗户纸吗？那得赶快，光阴转瞬呢！”


    施颜：“……”


    两人继续往前逛，余瑄轻轻的吐槽冷不丁传来：“说这么多话，你累不累。”


    施颜：？


    还不是怕他神经过敏，被人误会闹情绪？这个事不关己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你想被人当成Omega？或者跟我当情侣？”施颜直接呛回去。


    余瑄最烦她，跟她扯上关系最能恶心到他，施颜屡试不爽。


    余瑄没有吭声。


    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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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拿着蛋糕盒，里面剩下一块毛巾卷，还和小时候的习惯一样，留着最后一块舍不得吃。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说破嘴皮有什么用。”他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施颜一把抢过他的毛巾卷，囫囵吞掉最后一块，挑衅地给他看空盒子。


    小时候就想这么干了，今天真是机会难得！


    余瑄愣了下，倒也没她想象的情绪激烈。他只是用看幼稚小孩的神情瞥她一眼，有些无奈的样子。


    施颜顿觉无趣。


    娇气包小竹马长大了，果然有些招数只能在小时候用，过时不候啊！


    他们经过一处橱窗，余瑄侧头，脚步忽然放慢了。


    施颜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一个人偶模特，身上展示着一件雪白的蕾丝衬衫，金线在袖口钩织出若隐若现的鎏金玫瑰图案。


    男Omega款式的，贵气又娇俏，一看就价格不菲。


    隔着玻璃橱窗静静注视的Alpha少年，眼神怎么说呢……


    有种落寞。


    “进去逛逛。”施颜抬步走进服装店。


    余瑄顿了顿，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是为您的Omega挑选衣服吗？”见施颜一个浓颜Alpha，带着余瑄这么一个清隽漂亮的“Omega”进来，店员很上道地询问道。


    施颜这次没有反驳。


    不是嫌她话多么，那就自己受着咯。


    余瑄倒是没什么反应，不反驳也不解释，一脸无所谓。


    不过这一路被人误会，他没闹情绪也没发脾气，倒是有点出乎她意料。


    也许真的是长大成熟了？


    施颜在店里绕了一圈，最后停在玻璃橱窗前，对店员道：“试试这件。”


    余瑄眸微亮，接过衣服，动作却有些迟疑。


    施颜直接把他推进试衣间。


    “反正都是Alpha，”她垂眸，目光带着温度落在少年领口，笑着用指尖轻挑了下他下巴，“要我进去帮你么？”


    余瑄：“……”


    捕捉到这亲昵一幕的店员们：磕到了呢。


    余瑄耳膜轻轻嗡鸣一声，燥热席卷而起，爬上他的脖子和脸颊。


    他在店员们暧昧的注视下，红着脸轻轻瞪了她一眼，抓起衣服逃也似的钻进试衣间，很快换好出来，生怕谁闯进去似的。


    施颜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呷了一口店员泡来的茶，旁边几名店员拿了一堆同类型的Omega服装来，但她都不满意。


    还是他身上那件好看。


    见余瑄出来，施颜抬眸看去，这一眼却愣在当场。


    眼前的少年肩宽腿长，纤腰窄胯，优越的比例惹人羡慕。


    雪白衬衫薄如蝉翼，领口点缀着恰到好处的蕾丝，袖口金丝绣作玫瑰，泛起低调奢艳的光泽，穿在他身上犹如贵族出席宴会的晚礼服。


    Alpha天然的气场全开，不带Omega的娇弱，更多一丝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


    这才像公爵家的儿子嘛。


    而不是和他们仨一样穿着棉麻睡衣蹲宿舍里吃泡面。


    余瑄天生就该如此。


    “这也太好看了，从没见过这么有气质的Omega！”一时间，店员们都围拢过来，赞不绝口。


    “可以拍照吗？真的太美了。”


    “不可以。”施颜无情拒绝，从沙发上起身，向他走去。


    余瑄看着她靠近，脸颊逐渐爬上赧意，他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有些不安地看着她说：“是不是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