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一笔助理教官的工资。


    余瑄恍然。


    回想起刚开学时，施颜转校捐款的传闻，似乎有了答案。


    他心中微动，一时波澜迭起。


    *


    周末，施颜接到了桂叶学妹的邀约。


    自从开学时，她在校门口帮助了这位Omega，她们加上联系方式，偶尔会在通讯里闲聊几句。


    桂叶就读一年级，是一位甜系妹O，曾经迷恋了余瑄这位军校Alpha男神一段时间——直到开学那天，封心锁爱再也不提他半句。


    但同时，她似乎将好感转移到了施颜身上。


    施颜：她果然是Omega之友。


    最初她是抱着交新朋友的想法，但后来发现桂叶对自己很执着，于是决定这次见面说清楚。


    她可不是吃锅望盆的渣E啊！


    她们选了一家距离学校不远的餐厅，环境清雅，店内播放着钢琴曲，很有浪漫情调。


    两人坐下来点餐，一位店员过来服侍。


    这家餐厅的店员都穿着衬衣西裤，佩戴口罩手套，干净而优雅。


    施颜的目光落在这位侍者白衬衫下优美劲瘦的腰线，黑色西装裤裁裹着臀部，修长的腿比例完美……


    “颜颜。”脸上一灼，她看见桌对面的桂叶娇嗔轻瘪的嘴角。


    “咳。”她赶紧收回差点被勾掉的眼珠子，讪讪一笑。


    “两位还需要别的么？”干净磁性的嗓音，隔着口罩传来，尾调有些冷。


    听着耳熟。


    施颜疑惑地抬头，沿着白衬衫下几乎完美的身材比例往上看，一条黑色颈环猛地撞入她视野。


    再然后，是一张戴着黑色口罩也难掩风华的脸——


    黑发雪肤，眸似蕴松石冷绿，余瑄垂眸看她，睫毛长翘得令Omega也妒忌。


    施颜：？


    她一下站起，惊讶极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桂叶也站起来，忐忑地叫了声“学长”，又慌忙检查自己的衣着，想起这是在校外，才放松了点。


    施颜：看得出很怕他了。


    余瑄没有搭理忐忑不安的Omega，目光如初冬第一场雪，缓缓落在施颜脸上。


    冷沁得她莫名心虚。


    这气氛……


    怎么有种开房被扫黄大队抓个正着的感觉？


    施颜摇匀脑浆。


    看来她也被余瑄扣分扣出心理阴影了。


    纠察队再厉害，还管不着她在校外吃一顿饭。


    黑色口罩遮了余瑄半张脸，依然可见五官比例优越，甚至衬托得那双眸子更漂亮得惊心动魄，简直是4K放大版的美貌。


    他眸色清冷，面罩下似乎弯了下唇：“你能来，我不能？”


    这笑容莫名让施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余瑄点完餐，黑色半指手套收起点餐平板，转身离开。


    施颜盯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虽然听乔欧说过，余瑄在外面打工赚生活费的事，但亲眼看到，对她的冲击力真的不小。


    她环视餐厅环境，还算安全敞亮。


    空了得去敲打一下老板，看看有没有违法乱纪、欺负员工的情况。


    送餐机器人很快将餐品运来。


    余瑄亲自把牛排和甜汤逐一摆到她们面前，举手投足皆是优雅。施颜追逐着他每一个动作，心情却像打湿的抹布，又潮又拧巴。


    公爵家的小儿子是何等养尊处优。


    更何况，余瑄从小是按照Omega来娇养的。


    摔跤擦破皮都要掉泪珠的小哭包，她总在把他惹哭后，又懊恼地用胖嘟嘟的手指接去泪滴，把快要哭化掉的蕾丝小蛋糕背回家。


    他哪里伺候过别人？


    一沓新币放到桌上。


    现在纸币很少见，每一张都是大额钞票。


    桂叶惊讶地看向施颜。


    “小费。”施颜说，“收下吧。”


    余瑄半指手套下修长的指尖顿住。


    他唇微动，却说：“最近财运不错，不仅收到了助理教官的工资，还拿到了小费。”


    他黑眸锁住她，试探得很明显：“施同学觉得呢？”


    施颜差点被甜汤呛住，很快一脸真诚地举杯：“真的吗？苟富贵，勿相忘，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余瑄：“……”


    余瑄没试探出什么，转身离开。


    也是。


    助理教官的工资发放与否，由军校决定，怎可能与她有关。


    施颜瞥了眼桌上被遗留下的小费，眉轻挑，不疾不徐喝了口果汁。


    余瑄那边，很快被领班叫住。


    “小余啊，那是你熟人？”领班眼里冒着热切的光，不断往那桌上瞟，“纸币的小费啊，你怎么不拿？”


    余瑄：“她也只是学生，不能拿。”


    “哎哟，傻孩子，等你毕业结婚生子就明白了，这种时候可不能清高！”


    说不动余瑄，领班只好亲自上阵。他向施颜她们点头哈腰说了一套客气话，拿回小费按店规抽走一成，其余的全塞进余瑄手里。


    “那位是贵客，你好好服侍，机灵点，听到没？”


    “……知道了。”


    一成的小费也数额不小，领班满意地离开了。


    余瑄侧眸，正好撞进施颜似笑非笑的目光。她端着高脚杯，远远向他递了递，琥珀瞳在灯光下流淌过奢靡的金色，似乎早有预料。


    他耳尖微烫。


    施颜这边熟练地切好牛排，递给桂叶，把Alpha的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受宠若惊的Omega接过餐盘，眼睛里藏着星星，不断瞄向雍容体贴的Alpha。


    “施同学。”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紧张得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谈一次……”


    “两位需要纸巾吗？”一道嗓音直接打断Omega的话。


    施颜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巾，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余瑄：“不用了，谢谢。”


    桂叶捏紧刀叉，微微吸气：“施、施同学，其实有一句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


    “果汁需要续杯吗？”余瑄又问。


    施颜看了眼桌上的大半扎石榴果汁，这次狐疑地抬头看他一眼：“不用？”


    桂叶手指攥得泛红，深呼吸：“我其实就是想说，我、我喜……”


    “好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余瑄声音平稳。


    施颜：？


    他不会是觉得她在拿钱羞辱他，所以专门过来抬杠吧？


    “你刚才说什么？”施颜问桂叶。


    男A心海底针，她抽出一张纸巾，正要擦嘴，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余瑄倾身下来，黑色半指手套抚摸过她唇角，擦去污渍，动作温柔仔细。


    餐厅旖旎浪漫的灯光镀上他眉眼，钢琴曲宁静悠扬，Alpha黑眸深处那一抹绿意冷峻又清纯。


    施颜怔怔看他，这一刻灯光、人声和音乐都安静下来……


    差点在这双眼睛里溺毙。


    他已经点到为止地收回手，眸底似多了一丝笑意：“举手之劳。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施颜：“……”


    报复她是吧？好样的。


    谁怕谁。


    “好啊，你过来。”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做出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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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动作，像在逗弄宠物。


    但对于人，尤其是Alpha——就显得非常挑衅了。


    施颜掌中一沉，余瑄直接弯腰，将脸放进了她手心。


    睫毛撩起看向她时，他漂亮的绿眸媚骨如丝，脸颊似乎还贴着她轻轻蹭了一下。


    施颜心跳当场漏去一拍。


    两人就这样凝固成雕塑，钢琴声浪漫悠扬，气氛过于暧昧了，隔壁桌甚至传来一丝压低的尖叫。


    逐渐睁大眼的桂叶：“……”


    桂叶：关于我的前任心动对象，和现任心动对象，是同性恋这回事。


    她崩溃地哭着夺门而去。


    施颜：“……”


    怎么说呢。


    虽然不太体面，但余瑄无形中也算帮了她的忙。


    脸颊放在她掌中的少年，眉轻挑，眸底掠过一丝狡黠微光。


    “演够了没？”施颜捏了下他脸颊。


    余瑄直起身，姿态松弛，仿佛刚才在她掌中撒娇的人不是他：“不是你要求的？”


    施颜瞪他，耳根发着烫，忍不住吐槽：“今天话真多，都不像你了。”


    余瑄从餐车上拿过新的手套换上，凸起的手指骨节冷白修长，漂亮得十分吸睛：“这是我的工作，没办法。打扰你的好事了？”


    施颜一叉子戳进牛排里：“当然没有，别说得我像个钓学妹的坏胚一样。”


    余瑄撩睫笑：“原来你不是么？”


    *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到了下班时间。


    余瑄解下工作口罩和手套，到员工间换了衣服出来，抬眸看去——施颜那一桌已经空荡无人。


    她已经结账离开了。


    他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推开店门走出餐厅——阳光有些晃眼，空中的蓝花楹垂下珠串般的蓝紫花朵，如星也如焰。


    施颜站在树下，米色风衣掀起一角，回头向着他笑，微卷的马尾发丝从肩上散开。


    她手里拿着一只粉色冰淇淋甜筒，递给他：“时间还早，逛逛再回去？”


    冷白修长的手指握住她手腕，余瑄低头舔尝，是草莓味。


    她还记得他喜欢草莓味。


    施颜笑容微僵。


    手腕传来温热的触碰，余瑄舔甜筒时就着她的手，双眸在阳光下呈现晶莹剔透的松石绿。


    唇下转瞬即逝的一角粉红舌尖，勾过草莓冰淇淋的同时，也狠狠勾住她的眼睛。


    施颜松开手，七手八脚地往前走。


    余瑄吃着草莓甜筒，嘴上没答应，脚下很乖地跟着她走。


    一路蓝花楹在风里飞舞，施颜侧眸，看余瑄吃甜筒。


    还和从前一样，一见到甜品就走不动道，轻舔慢咬、毫无戒心的样子，也不怕她把他拐去卖了。


    记得那时候，他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余瑄不喜欢张扬，拒绝了余家派车接送，每天和同学们一样步行回家。


    她就自告奋勇，担当起他的保镖，连最讨厌的上学都变得期待起来。


    晨光铺满的上学路上，她绕着他跑来跳去，夕阳染红的放学路上，她摇头晃脑唱歌给他听。


    最中二的年纪里，施颜自己谱曲作词，以余瑄为名写了一首表白歌，还被人上传到学校论坛。那帖子现在还在，满满的楼层全是对余瑄的心疼，和对她这块牛皮糖的嘲笑。


    施颜并不在乎，她在上学路上唱，也在余瑄的窗台下唱，导致那段时间他一见到她，就捂住耳朵逃跑。


    她本来打算，等他们长大结婚，她就把结婚照扔进那个帖子里，让嘲笑她的人都看看，喜欢一个人并不丢脸。


    没想到后来，两人直接分化成同性，她不仅壮志未酬，还闹出了更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