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金殿定乾坤,晋王承大统

作品:《我为兵仙:再造山河

    腊月的天熙城,朔风如刀。


    寅时三刻,天地尚沉浸在一片墨蓝之中,永熙宫前的广场却已灯火通明。三千禁军铁甲森然,沿九十九丈长的白玉御道两侧肃立,火把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文武百官按照品阶列队,从承天殿前一直排到宫门外,绛紫、绯红、青绿各色官服在火光中汇成一片肃穆的海洋。


    这是近十年来最隆重的一次朝会。


    工部、礼部、光禄寺的官员们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月。承天殿前的汉白玉栏杆被擦洗得一尘不染,丹陛两侧新铸的铜鹤香炉中,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雾霭。殿檐下悬挂的七十二盏宫灯全部换新,琉璃灯罩上绘着四海升平图,烛光透过彩绘,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太常寺卿周昌站在队列前方,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他微微侧目,瞥向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太尉周勃,此刻面色沉静如古井,花白的须髯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文官队列之首,丞相随何垂目而立。这位以谋略着称的“智囊”,今日罕见地穿上了御赐的紫金蟒袍,头戴七梁进贤冠,一副随时准备承接重大使命的姿态。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站在皇子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晋王韩继。


    韩继今日一身玄色亲王礼服,九章纹饰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他站在诸皇子之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坚毅。经过两次历练,这位皇子如今眉宇间多了三分杀伐之气,七分沉稳之风。


    礼部尚书张苍低声对身旁的御史大夫陈婴道:“陈公,今日这阵仗,怕是不止述职那么简单。”


    陈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目光深邃:“东海四郡设立,水师初成,晋王殿下立下不世之功。陛下若是要厚赏,也在情理之中。”


    “厚赏需要这般阵仗?”张苍摇头,“你看那御座旁多设了一席,那可是从未有过的。”


    陈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龙椅右侧稍低处,新设了一张蟠龙交椅,铺着明黄锦垫。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卯时初,钟楼传来第一声钟鸣。


    “咚——”


    浑厚的钟声穿透寒夜,天熙城一百零八坊的坊门次第开启。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各郡守郡守、边关守将开始依序入宫。他们大多是接到八百里加急诏书,日夜兼程赶回京师的。


    镇守北疆的雁门太守李攸,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关外的霜雪。他与东海都护沈澜在宫门前相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李将军也回来了?”沈澜拱手。


    “昨日深夜方到。”李攸还礼,压低声音,“沈都护从东海来,可知今日朝会所为何事?”


    沈澜摇头:“陛下旨意只说述职,但看这阵仗……”他顿了顿,“晋王殿下两日前已回京。”


    李攸眉头一皱。他镇守北疆,但也知道朝中暗流。太尉周勃一党与晋王韩继在东海政策上的分歧,早已不是秘密。今日这场大朝会,恐怕就是这两股力量的正面交锋。


    卯时二刻,第二声钟鸣。


    司礼太监开始唱名,百官依品阶入殿。承天殿内,七十二根金丝楠木柱矗立如林,柱上盘绕的金龙在烛光中栩栩如生。御座高踞九阶之上,背后是巨大的紫檀木屏风,上面雕刻着大麦开国以来的山川疆域图。


    韩继领着诸皇子入殿,在御座左侧的亲王席位就座。他的座位被安排在诸皇子最前方,紧邻御阶。这个位置的含义,明眼人都看得懂。


    他抬目望去,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熟悉的面孔,陌生的眼神。支持者如陈婴、张苍等人,目光中带着期待;反对者如周勃一系的将领,眼中多是审视与戒备;更多的则是观望者,在局势未明前保持着谨慎的沉默。


    这就是朝堂。比东海的风浪更险恶,比海寇的刀剑更锋利。


    卯时三刻,第三声钟鸣。


    “陛下驾到——”


    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穿透大殿。满殿文武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韩信从殿后缓步走出。他今日身着十二章衮冕,玄衣纁裳,头戴十二旒平天冠,旒珠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却遮不住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仪。两年不见,陛下的鬓发又白了许多,但步伐依旧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在御座前停下,目光扫过满殿臣子,最后在韩继身上停留了一瞬。


    “平身。”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之音。


    百官起身归位。大殿中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司礼太监高唱:“有本奏来——”


    按照惯例,当由丞相率先奏事。但今日,太尉周勃却抢先一步出列。


    “陛下!”周勃声如洪钟,在殿中回荡,“臣有本奏!”


    韩信微微颔首:“太尉请讲。”


    周勃手持玉笏,朗声道:“晋王殿下平定东海,收复四郡,功在社稷,臣等皆感佩不已。然——”他话锋一转,“水师初建,耗费巨大,去岁户部拨银三百二十万两,今年预算又增至四百五十万两。东海四郡初设,移民实边、修筑城防、设置官署,处处需钱。国库虽丰,亦难长久支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继:“更兼海外之地,夷狄杂处,民风彪悍,四郡孤悬海外,一旦生变,救援不及。臣以为,当暂缓远航之议,固本培元为先。将水师经费转用于北疆防务、中原水利,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周勃一党的将领纷纷附和:


    “太尉所言极是!北疆匈奴虎视眈眈,才是心腹之患!”


    “东海蛮荒之地,得之无益,徒耗国力!”


    “水师战船造得再大,难道能开到草原上去?”


    韩继面色平静,仿佛这些议论与他无关。他知道,这只是开场。


    果然,御史大夫陈婴出列反驳:“太尉此言差矣!”


    陈婴已是古稀之年,声音却依然清亮:“东海四郡设郡不过两年,去岁岁入已达一百二十万贯!盐场、渔场、海贸关税,月月增长。水师护佑商路,江南、闽地商税同比增三成,带动漕运、造船、织造各业兴盛。此非耗费,乃生财之道!”


    他转向御座,躬身道:“陛下,老臣曾奉旨巡视东海。舟山港千帆竞发,番禺城商贾云集,泉州船厂日夜赶工。这些皆是晋王殿下两年之功!若此时暂停,前功尽弃啊!”


    双方针锋相对,殿中火药味渐浓。


    支持晋王的官员多以文官、财臣为主,他们看到了海上贸易带来的巨大利益;反对者则以武将、边臣居多,他们固守陆权思维,视海洋为险途。


    韩信一直沉默听着,旒珠后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待双方争论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诸卿所言,朕已思虑良久。”


    声音平静,却让满殿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走下玉阶。十二章衮冕的下摆拖过光洁的金砖,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百官屏息,目光随着那道玄色的身影移动。


    韩信停在韩继面前。


    父子之间,只有三步之遥。


    “继儿。”皇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你可知,两年前朕为何派你去青州?”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韩继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儿臣愚钝。当时只知奉旨行事,赴青州整顿水师,清剿海寇。”


    “不。”韩信摇头,“满朝文武,当时都以为朕只是让你去历练,去挣一份军功。就连太尉……”他侧目看了周勃一眼,“也以为朕是让你去走个过场,镀层金就回来。”


    周勃面色微变。


    韩信转回目光,看着韩继:“但朕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还记得离京前夜,在御书房里,你对朕说了什么吗?”


    韩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那是天熙二十一年秋,一个雨夜。


    御书房烛火通明,墙上挂着巨大的海疆图。年轻的晋王指着地图上那片蔚蓝:“父皇,陆地有尽头,海洋无边界。大麦的疆域不该止于海岸线。”


    当时韩信只是微笑:“你想说什么?”


    “儿臣在青州三年,见过番禺来的商船,载着象牙、珍珠、香料;见过高句丽的使节,讲述海外有扶桑、流求;还见过大食的航海图,上面标注着万里之外的国度。”韩继眼中闪着光,“我们守着最长的海岸线,却只用来防海寇,太可惜了。”


    “你想开拓海疆?”


    “儿臣想让我大麦的旗帜,插遍东海能及的每一个岛屿;想让大麦的商船,航行到番邦记载的每一处港口;想让后世史书记载,这个时代不仅统一了陆地,更开启了海洋!”


    那夜的长谈,只有父子二人知晓。


    此刻,韩信当着满朝文武,将这番话复述出来。


    殿中一片寂静。


    “太尉见陆。”韩信转身,面向百官,“眼里只有草原、长城、骑兵。尚书见钱。”他看向刘岩,“他掌户部十年,算计的是赋税、开支、盈余。御史见防。”目光扫过陈婴,“他监察天下,担忧的是民变、边患、社稷安稳。”


    他顿了顿,声音转高:


    “唯晋王,看见的是万里波涛,是千秋基业!是百年后、千年后,我大麦子孙能够驰骋的蔚蓝疆土!”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


    周勃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因为陛下说的,是事实。


    韩信走回御阶,从司礼太监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绫帛。他缓缓展开,那是早已拟好的诏书。


    “朕在位二十有三载,北定匈奴,南平山越,西抚羌胡,内安黎庶。唯东海不靖,海寇猖獗,商路不畅,此朕心头之憾。”


    他朗声诵读,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晋王韩继,奉旨出镇青州,两年间平定东海,。设郡县,立官署,通商路,兴文教,造战船,练水师。四郡归心,海疆靖平,岁入百万,此不世之功也!”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殿中:


    “朕观诸子,或善文,或能武,或精于吏治,或长于筹算。然唯晋王文韬武略兼备,心怀天下,目光长远。此非将才,乃社稷之器!”


    最后几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储君之位,空悬多年。今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册立晋王韩继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即日起监国理政,总揽朝纲!”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殿死寂。


    随即,哗然如潮水般涌起。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真听到“册立太子”四字时,所有人还是震撼不已。


    丞相随何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老臣疾步出列,伏地高呼:“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德才兼备,文治武功冠绝诸王,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臣随何,谨奉诏!”


    他是百官之首,这一跪,意义重大。


    压力如山。


    终于,周勃缓缓跪倒。


    他跪得很慢,每个动作都仿佛有千钧重。额头触地时,声音干涩:“老臣……谨奉诏。”


    “臣等谨奉诏——”


    “太子千岁——”


    山呼声中,韩继走出队列,来到御阶前,伏地行礼:“儿臣年幼德薄,才疏学浅,恐负父皇重托,有负百官期望。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另择贤能!”


    这是必要的谦辞。


    韩信走下玉阶,亲手扶起他:“不必推辞。这江山,迟早要交给你。朕老了,该让年轻人放手去干了。”


    这句话,让许多老臣心头一震。


    陛下今年不过五十四岁,正当壮年,何来“老了”之说?除非……


    韩信转向百官,声音恢宏:“即日起,太子监国,处置日常政务。东海四郡、水师扩建、海事院诸事,皆由太子专断。六部奏章,先送东宫批阅,大事再报朕知。”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变色的话:


    “朕……要歇歇了。”


    这不是普通的放权,这是真正的禅让前奏!


    退朝钟声在辰时初敲响。


    百官依序退出承天殿时,许多人还恍恍惚惚。一场朝会,储君之位尘埃落定,朝局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韩继被宦官引领着,走向御书房。按照礼制,册立太子后,皇帝要单独召见,面授机宜。


    穿过长长的回廊时,他遇到了周勃。


    老将军站在廊柱旁,似乎在等他。


    “太尉。”韩继停下脚步,执礼甚恭。尽管已是太子,但对这位元老,他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周勃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殿下好手段。”


    这话听不出褒贬。


    韩继却微微一笑:“继不过拾人牙慧,照着太尉的战法打了几场小仗罢了。”


    周勃一愣。


    他没想到韩继会如此谦逊,甚至带着几分敬意。这和他预想中的骄矜姿态完全不同。


    “殿下不必过谦。”周勃语气稍缓,“东海之战,老臣看过战报。水陆并进,分化瓦解,攻心为上,都是上乘兵法。只是……”


    他话锋一转:“陆战与水战不同,治国与打仗更不同。殿下年轻,还需多听老臣之言。”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韩继躬身:“太尉教诲,继铭记于心。日后监国理政,还需太尉及诸位老臣多多指教。”


    态度无可挑剔。


    周勃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拱手:“老臣告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韩继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宦官轻声提醒:“殿下,陛下还在御书房等候。”


    韩继点头,继续前行。


    御书房的大门缓缓打开。


    韩信已经换下厚重的衮冕,穿着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喝茶。见韩继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屏退左右,书房中只剩父子二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香炉中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和墨香混合的气息。


    韩信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今日朝堂上,感觉如何?”


    韩继沉吟片刻:“如履薄冰。”


    “冰下有火。”韩信补充道,“周勃一党经营二十年,树大根深。今日他们跪了,是因为朕还在。若朕不在了……”


    他没有说下去。


    韩继心头一紧:“父皇龙体……”


    “无碍。”韩信摆手,“只是累了。这些年,北疆、南越,内政、外交、民生,朕扛着这片江山,太累了。”


    他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可知朕为何此时立储?”


    韩继摇头。


    “因为再晚,就来不及了。”韩信声音低沉,“周勃今年六十二,身体硬朗,在军中威望极高。他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儿子周亚夫掌北军,女婿陈科是卫尉。若朕骤然驾崩,你无储君名分,他们扶植任何一个皇子,你都无力抗衡。”


    这话说得直白,也残酷。


    “但如今不同。”韩信继续道,“你平定东海,功盖朝野,民心所向。今日朝堂上,文官大半支持你,因为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武将中也有沈澜这样的少壮派效忠。此时立储,名正言顺。就算周勃有异心,也不敢公然反对。”


    韩继沉默。


    他早就知道朝中暗流,但听父皇亲口说出,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韩信话锋一转,“真正的稳固,要靠你自己。监国这两年,你要做的不是打压周勃,而是分化、拉拢、制衡。记住,帝王之术,在于平衡。”


    他从书案下取出一方紫檀木盒,推到韩继面前。


    打开,里面是一方玉玺。


    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一方稍小的副玺。玺纽雕刻螭龙,玉质温润,刻着“监国理政之宝”六个篆字。


    “这是监国玺。”韩信说道,“从今日起,奏章你先批,用此玺。大事你来决断,只需每月向朕禀报一次。朕……要好好歇歇了。”


    韩继双手接过玉盒。


    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江山的重量。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不是不负朕。”韩信看着他,“是不负这天下苍生。”


    窗外传来钟声,已是午时。


    天熙城的百姓还不知道,就在这个早晨,这个帝国的权柄,已经开始悄然转移。


    而属于海洋的时代,正随着这位新任监国太子的崛起,缓缓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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