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毒噬龙体
作品:《九阿哥的幸福生活》 乾清宫,这座帝国权力的心脏,如今被一层无形的、带着甜腻腐朽气息的阴霾所笼罩。
康熙中毒之事,是最高机密,仅限于暗卫首领、太医院判孙之鼎、总管太监李德全及那两名绝对心腹太医知晓。
宫墙内外,只闻皇帝“急怒伤肝,旧疾复发,需长期静养”,却无人窥见那龙袍之下正被毒虫日夜啃噬的惊悚真相。
暗卫的追查陷入了令人焦躁的僵局。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几乎将皇帝近三个月来接触过的所有物品、经手的所有人员都梳理了无数遍:每日的御膳从食材采买到烹制上桌,每一道工序都反复核验;
饮用的泉水、茶水有专人试毒记录;
熏殿的香料、衣袍熏染的香饼、甚至安神用的香囊,成分都被逐一剖析;
汤药更是由孙之鼎亲自监督,从抓药、煎制到送入乾清宫,全程目不转睛。
然而,结果令人心悸——没有发现任何明确、持续的投毒渠道。
“皇上,臣等反复核查,近月来龙体所接触之物,皆无发现混入鸦片或其衍生毒物之迹象。”暗卫首领跪在屏风后,声音干涩地汇报,即便隔着屏风,也能感受到他承受的巨大压力。
“唯有……唯有两个疑点,但均难以证实。”
“说。”康熙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压抑的烦躁。
“其一,约莫四十日前,内务府新进一批南洋贡香,其中有一种‘龙涎香饼’,气味独特,有安神之效。经查验,其成分复杂,虽未直接检出鸦片,但其中数味辅料若与皇上日常服用的某几味安神药材长期同处一室,经熏燃挥发,或可能……产生些许令人精神松弛、乃至依赖之效。但此仅为推测,且那批香饼皇上只用过两次便因不喜其味而搁置。”
“其二,”暗卫首领顿了顿,“约两月前,永和宫……乌雅答应尚在时,曾以亲自抄经祈福为名,进献过一批特制的‘安神墨锭’,称其中加入了古方药材,墨香可宁心静气。
皇上当时夸其有心,试用过几次。这批墨锭早已用完,残余部分经查验……亦未发现毒物。但制作墨锭的工匠中,有一人已于进献墨锭半月后‘意外’落水身亡,其家人在事发前便已离京,不知所踪。”
永和宫!乌雅氏!康熙在屏风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又是这个毒妇!难道她早在被揭发之前,就已布下这慢性毒杀之局?
那墨锭,那香饼……是否就是她与白莲教勾结的产物?用这种极其隐蔽、难以追查的方式,一点点将毒物渗透进来?
然而,疑点终究只是疑点,缺乏直接证据,且渠道似乎已经中断。暗卫的汇报,非但没能带来真相,反而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康熙心头,让他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疑神疑鬼的不信任感。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否还有更隐蔽、更匪夷所思的下毒方式尚未被发现?这种未知,比明确的威胁更令人恐惧。
与此同时,孙之鼎主导的“戒毒”尝试,遭遇了惨痛的失败,并迅速演变成一场灾难。
最初的强硬戒断期,康熙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万蚁噬骨般的疼痛、深入骨髓的奇痒、无休止的寒冷与盗汗、剧烈的恶心与痉挛,以及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掏空、对世间一切失去兴趣的可怕虚无感,轮番摧残着这位曾经意志如铁的帝王。
他呕吐、颤抖、蜷缩、嘶吼,用头撞击床柱,状若疯癫。孙之鼎的汤药和针灸,在如此猛烈的戒断反应面前,收效甚微。
“杀了我……给朕一个痛快!”在一次剧烈的发作中,康熙双眼赤红,死死抓住李德全的衣袖,声音嘶哑绝望。
李德全和孙之鼎跪在榻前,泪流满面,束手无策。眼看皇帝已到了崩溃边缘,甚至有性命之虞,孙之鼎迫不得已,取出了那点备用的、剂量极小的福寿膏。
第一次的妥协,便是堤坝溃决的开始。
毒瘾的魔鬼一旦被放出牢笼,便再难收回。那短暂的、虚假的“解脱”与“愉悦”,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深深烙印在康熙被痛苦折磨得脆弱的神经里。
当戒断反应再次袭来时,对福寿膏的渴望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执念,帝王的尊严与意志在生理性的渴求面前,土崩瓦解。
“给朕……快!朕命令你们!”他的声音从哀求变成蛮横的指令。
“皇上,不可再增剂量了……”
“放肆!朕是皇帝!你想抗旨吗?李德全,去拿!”
剂量在失控地增加。从最初几日一次,到一日一次,再到一日数次。乾清宫深处那间隐秘的“静养”寝殿,时常门窗紧闭,弥漫着那甜腻而腐朽的异香。
康熙的状态,也随之急转直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两极分化。
在他清醒的、未受毒瘾发作折磨的短暂时刻(通常是在一次吸食后的“舒适期”内),他依旧能维持帝王的威严与理智。
他会召见太子胤礽或核心内阁大臣,听取政务汇报,做出决策。甚至,因为精力不济和需要“静养”,他不得不将越来越多的日常政务处置权下放给太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保成,”一次相对清醒的接见中,康熙看着下方恭敬垂首的太子,眼神复杂,“朕近来精神短少,许多事,你看着办便是。六部常规事务,与大学士们商议妥了,直接施行,不必事事禀报。唯有重大军国要务、人事任免,再报与朕知。”
“儿臣遵旨,定当兢兢业业,不负皇阿玛信任。”胤礽心中虽对康熙的“病情”有诸多疑虑,但能得到如此明确的授权,无疑是巨大的信任和权力,他压下疑惑,恭敬领命。
康熙靠在软枕上,看着太子退出殿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找磨刀石?制衡太子?
这个念头如今显得如此荒谬而不合时宜。
他连自己的身体和神智都快要无法掌控,哪里还有精力和能力去玩那种高风险的制衡游戏?如今他只盼着太子能稳住朝局,在他……在他还能勉强支撑的时候。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依赖太子的理政能力,将其视为维持帝国运转不可或缺的支柱。
那份因年迈和病痛而产生的、对太子能干而产生的微妙忌惮,在自身难保的危机面前,暂时被对“稳定”的渴求所压倒。
然而,这清醒的状态如同沙上堡垒,脆弱不堪。一旦毒瘾发作的阴影逼近,那个冷静睿智的帝王便会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痛苦和渴求折磨得形销骨立、暴躁易怒、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病人。
“时辰到了……快!快给朕!”他会变得坐立不安,冷汗涔涔,眼神涣散地四处搜寻,对李德全和孙之鼎的劝阻充耳不闻,甚至会因为得不到及时满足而摔砸器物,厉声咒骂。
吸食之后,他会陷入一种短暂的、迷离的亢奋或昏沉,无法处理任何政务。有时会喋喋不休地念叨陈年旧事,有时则会陷入深沉的睡眠,唤之不醒。
孙之鼎每日请脉,心情愈发沉重。康熙的脉象已从最初的浮急促涩,变得越来越杂乱无章,肝肾脉尤其虚弱,心气耗损严重。
更让他恐惧的是,皇帝对福寿膏的耐受性在快速增加,需求量和频率都在不受控制地攀升。
他曾私下对那名心腹太医绝望地低语:“照此情形,毒已深入膏肓,龙体本源大损。即便从今日起能勉强控制剂量,不再增加,以皇上如今的身体底子……能否再支撑八到十年,已是未知之数。若再任由剂量增加……”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龙驭上宾,恐怕就在数年之间!
李德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像最精明的老狐狸,小心翼翼地平衡着。
在康熙清醒时,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转达外朝情况,委婉提醒皇帝注意身体,将太子的“恭谨勤勉”、“处事稳妥”反复强调,潜移默化地巩固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可靠”形象。
在康熙毒瘾发作时,他又变成最忠实的执行者,一边满足皇帝那越来越难满足的需求,一边与孙之鼎用眼神交流着无尽的忧虑。
他不敢,也不能向太子或其他任何人透露半个字。但他知道,乾清宫这座冰山之下,正在酝酿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涌。
皇帝的身体是帝国的晴雨表,如今这晴雨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他只能祈祷,太子殿下足够敏锐,足够有魄力,能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做好准备。
前朝,在太子胤礽的主持下,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稳运转。奏章如雪片般飞入毓庆宫,又带着太子的朱批或内阁的票拟下发。
朝臣们逐渐适应了太子理政的模式,尽管私下对皇帝的病情猜测纷纷,但无人敢公开质疑。以太子为核心的临时权力结构,正在悄然形成。
后宫,在宜妃谨慎的管理和康熙严令之下,死寂一片。妃嫔们如同生活在透明的罩子里,能听到乾清宫的风声,却看不清内里的惊涛骇浪。
宜妃的担忧与日俱增,却只能紧紧攥着太后“静观其变”的懿旨和五福晋传来的告诫,将所有的焦虑压在心底。
只是这宁静,又能持续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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