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风度翩翩，是满腹经纶的才子，况且之前您还……”


    “打住，我不吃这套。我竟不知一个农妇竟如此巧言令色，你是想利用本公子给你撑场面？”柳一川冷脸，语气十分不耐烦。


    林枝瞬间明白被误会了，她赶紧解释，“不是，我只是想找个识字的帮我看一眼契书是否妥当，下楼恰好看到了柳公子便斗胆上前一问，是我冒昧打扰了，柳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下次有机会我请您吃烤肠赔罪。”


    林枝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这柳公子本是客人，她如此麻烦人家实在是不该，不怪人家冷脸。


    林枝转身边走，却蓦地被叫住。


    “罢了，既然你求到我，本公子乐于助人，便让书童青墨陪你走一趟。”柳一川见林枝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睨一眼书童。


    “林小娘子，快请吧！”青墨开心的跟着去了。


    鸿运楼二楼雅间，周掌柜没想到林枝去而复返，却带回了一个熟面孔，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柳公子的书童青墨，刚想热络两句问一下柳公子，却被他一个眼神示意制止。


    青墨看过契书，并无不妥，林枝放心画押盖手印。


    “林小娘子，那便明天开始，前三天先送五十根。”周掌柜说着转头吩咐伙计，“板凳，你带林小娘子下去领三天的定钱。”


    大事敲定，林枝心头一松，领了三百文定钱，直接给了青墨十文，“多谢青墨小兄弟，今日若非你帮我，也不会如此顺利，我还有事先走了，改日来摊子上吃烤肠。”


    “额，这可使不得……举手之劳……”青墨下意识就要将钱还回去，却发现林枝已经跑出去了。


    林枝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告辞，出来后对着柳公子再次道谢，这才赶紧去肉铺寻陆丰年，她得赶紧去备料，明天的需求可不少——自家摊子的预订加上鸿运楼的首批试货，肉和肠衣的用量要翻倍了。


    “公子，这林小娘子的确是个聪明的，这么多人不求，就偏偏求到您面前，不过她还真是找我去看契书的，你看，还给了辛苦费呢，让我有空去她摊子上吃烤肠，林小娘子和鸿运楼合作了，往后她要给鸿运楼供烤肠，鸿运楼也要开始卖烤肠了，契书细节便是这些，林小娘子除了不停道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青墨出来就赶紧跟自家公子汇报，还摊开手心里的十文钱给他看。


    “供货给鸿运楼？她自己不卖了？果然是目光短浅。”柳一川冷哼，觉得林枝将手里的金蛋丢了。


    “不是，林小娘子聪明着呢，邻水县她只给鸿运楼一家供烤肠，而且鸿运楼只能在她每天不卖后才开始卖。”青墨倒是觉得林枝厉害得紧。


    “嗯，还算是有点脑子。”柳一川看着林枝离去方向，目光瞥见青墨把玩着铜钱，有些不悦，“不过她为何只给你钱？我没有？”


    “大概，可能是您太凶了，林小娘子吓得哪敢跟您多说。”青墨见自家公子脸色变了，讨巧一笑，赶紧将手里的铜板奉上，“您若是要，这十文给您。”


    “滚一边去，真当小爷我跟你一样见钱眼开。”


    主仆俩吵吵闹闹离开鸿运楼。


    林枝匆匆赶到常去的肉铺，陆丰年已经买好肉，四十斤肉，四副肠衣，送了两副，勉强够用，林枝看摊子上还剩下两副肠衣，想起林大牛说买不到肠衣，也一并买了。


    担心后面量多，肠衣不够用，还跟摊主预定了明天的五副肠衣，给了定钱十文，两人买好东西，便赶紧去城门口赶牛车。


    “跟鸿运楼谈好了？”陆丰年问。


    “嗯，契书都签好了，你看看。明天开始我们给鸿运楼供货，开始三天，每天五十根，定钱三百文都给我了。”林枝将契书递给陆丰年，陆丰年拿着仔细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将契书还给林枝，“收好了。”


    “嗯。”林枝点头，将契书折好收进怀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今天到了县城便一直忙碌，又是没顾得上吃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路上吃。”林枝却没有什么胃口，只要了一个馒头。


    陆丰年自己买了两个馒头，给林枝多买了一个鸡蛋。


    今天因为动作麻利，倒是没有迟到，到了石头镇，林大牛已经等着了，看到林枝和陆丰年，他第一时间就迎上来了，还帮忙将牛车里的背篓取下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半天等得我心焦火燎的。”


    “大牛哥，你白天也可以拉牛车，傍晚这一趟等一等我们就好，不必一直等着。”林枝想让林大牛帮忙，可没想耽误人家赶牛车挣钱。


    “不逢集也没什么人，等一等还好，你放心，早上你交代我买的肉都买好了，还有小肠，我买到了两副，肉三十一斤，我讲了价十七文一斤，小肠三文一副，一共五百三十三文钱，剩下的六十七文给你数数。”


    “给我五十七就好，回去的车费要扣除。”林枝捡了十文钱还给林大牛。


    “我们还要去买些东西，怕是要劳烦你且等一等。”陆丰年想到之前做的棉被，想来是做好了，打算去看看，再去买个菜板和菜墩子。


    “成，你们快去快回。我等着。”


    “对了，大牛哥，你要卖我们的烤肠，铁鏊子，小泥炉准备了吗？”


    “这些家里都有，炭也有，我便先没再买。”


    “嗯，家里有先用着。”林枝也觉得不必投入太大，比较小本买卖，利润也不算很高。


    陆丰年和林枝走到下场口，先去了弹花匠家里，棉被果然都做好了，两人付了一百零八文尾款，将捆好的两床棉被拿走，又去买了十二斤棉花，交了六十八文定钱，让弹花匠弹两床棉被。


    出来后路过铁匠铺，林枝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大铁锅，挪不动脚步。


    “这铁锅什么价钱？”


    “尺八的铁锅，三百五十文一口，更大的，五百文。”铁匠光着膀子，炉子里火烧得通红，头也不抬道。


    林枝也没想到铁锅的价格如此贵，但和鸿运楼的生意要稳，光靠家里那一口铁锅肯定不行，得添一口专蒸肉肠、炒毛栗子的大铁锅。虽然要花许多钱，但想到以后能节省时间，稳定供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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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咬牙：“该花的钱，咱还是得花！”


    “要一口尺八的铁锅，再要一把菜刀，一个锅铲。”陆丰年也赞同林枝的想法。


    “铁锅三百五十文，菜刀三十文，锅铲算你二十五文，一共四百零五文。”铁匠直接开价。


    陆丰年付了钱，两人装上东西离开。


    路过粮油铺子又卖了五斤盐七十五文，在李记杂货铺，林枝想起家里几根蜡烛虽然还没有用完，但是长期来看，油灯更划算，灯油三十文一斤，粗陶油灯四十文一盏，菜墩子二十文，再多东西也带不走，便先回去了。


    牛车到岔路口的时候，林枝跟陆丰年小声商量了一下，陆丰年开口问，“大牛，牛车赶回去你还有没有事情？”


    “都天黑了，还能有啥事，二哥，你是不是想找我做活？”林大牛到底是个聪明的，一听就猜到了，语气立马有点激动，“二哥，你要有事直说，咱们兄弟间不必拐弯抹角，我将牛车赶回家便上去帮你们。”


    “好。”林枝也不客气，直接敲定。


    肉买了足足有七十多斤，陆丰年全部装背篓里背回家。


    林枝则守在小树林里休息，顺便捡一捡林子里的干树枝丢在一处，等陆丰年来接。


    再来的是陆丰年和陆初一，到了一看，林枝都捡了一堆干树枝，便一起带回家。


    到家后，林枝催促陆丰年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在灶房外，林枝将锅先用猪皮开了锅，随后洗干净，才将早上那一盆麦芽糯米汁倒进锅里，直接敞开锅煮着，叮嘱陆初一，“初一，院子里火先看着，不要太大，是不是用干净没水没油的锅铲搅拌一下，别糊锅了。”


    “二嫂，你放心，我仔细盯着呢。”陆初一拍着胸脯保证。


    林枝则跟大丫一起去了溪水边清洗肠衣，二妞三宝也跟着去，林枝让二妞在溪边捡了一点小的鹅卵石。


    “二婶婶，你早说要这种小的鹅卵石，我就让虎头哥他们捡了，他们今天来家里听说我们家要石头，下山两三趟呢，不过我们都一起去的，每一趟都背着一大背篓石头，我们还将你留下的肉肠跟他们分了点，他们可高兴了，说明天还要来。”二妞如今再提起虎头也不是之前的抗拒和讨厌了，反倒像是玩得很熟的伙伴，看来几个孩子相处得也还好。


    “嗯，他们捡石头辛苦，你们也辛苦了，等下让你三叔下山再去捡一些小的。”林枝觉得捡石头这个事情还是交给男孩子好些，毕竟力气大点。


    肠衣洗好回去，天还没有完全黑，陆初一正在搅拌着院子里那口锅里的麦芽糖原浆，林枝走过去接手，“初一，可能要麻烦你下山一趟，去溪边捡点小的鹅卵石，就咱们做烤肠的那个大小。”


    “嗯，我这就去，下面溪边多得很，很快就回来。”陆初一提着篮子就往外走。


    “回来记得去陈大奶奶家买一把葱回来，今日买五文钱的。”林枝看到今天的肉比往常多，让他多买些。


    大丫见二婶婶二叔都忙碌着，自己也不闲着，赶紧张罗着做晚食，一家人配合默契，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