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直接说了自己只需要买的肉，“大牛哥，这是今天的肉肠和车钱，麻烦你今天帮我们买三十斤二肥八瘦的猪肉，四副猪小肠，下午再等我们一起回村里。”


    “你买肉我倒是没问题，可这猪小肠，一头猪也就一副，镇上的屠夫一天可杀不了四头猪。”林大牛犯了难。


    “那你帮我们买肉，猪小肠有多少都买了，能买多少买多少。其他的我们会买回来，这是六百文买肉的钱，你看着买，务必要最新鲜的好肉。”林枝将定钱给了林大牛，叮嘱他。


    “你，你这就给我钱？这，这么多，可是比我一个月挣钱都要多啊！你不怕我拿着钱不认账啊！”林大牛突然就被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有些惊讶，更觉得烫手，说话都结巴了。


    谁知林枝和陆丰年根本没空搭理他，直接搬着货往去邻水县的牛车上搬，牛车头也不回离开了。


    林大牛捏紧钱袋子，只觉得心口胀得满满的，暗自决定一定要将林枝交代的肉买好。


    今天牛车上又遇到了昨天一起的大哥，今天直接一口气买了五根肉肠，旁边的人看到，也跟着买了，在牛车上就卖了快二十根，毛栗子卖了一包。


    到了青云书院门口，林枝将摊子支起来，刚打算烤预定的，谁知道忽然一窝蜂冲过来一群人围着要买烤肠。


    林枝有点懵逼，烤肠不多，卖得却快，这些人不是学子，也不是路过的人，看穿着都是城里的妇人带着孩子，亦或者是长者带着孩子来买，就算只有单独一个大人，他们也都是买回去给孩子吃的。


    三百多根，除了留出来的五十根，一根都不剩。


    “小娘子，你这烤肠咋做的，太好吃了，昨日我家那混小子带回来给他妹妹尝了，今天早饭都不吃了，哭着打滚一定要吃烤肠。”


    “你家孩子只是打滚，我家孩子昨晚吃了当场就要吃，一晚上睡觉都在要吃烤肠。我这不是一直等着呢。”另一个妇人也跟着道。


    “左右孩子爱吃，咱们做爹娘的，也不能亏着孩子。”


    ……


    林枝听着几人的对话，倒是觉得这些人挺有爱的，为人父母总是如此，处处想着孩子，总是千方百计满足孩子，她顺手抓了点毛栗子给等在一旁的孩子们吃，有些妇人不好意思白拿，尝过觉得味道挺好，便也买上一两包。


    二百多根烤肠，林枝一直烤一直烤，很快就卖光了，根本没等到青云书院散学时间，毛栗子也是，这家带一包，那家带几根，再加上数量少，很快清空。


    等到散学钟声一响，书院大门一开，学子们便冲了出来。


    今日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是昨日预定的几个学子，熟门熟路跑到摊子上，举着竹签来兑换。


    “林小娘子，我昨儿订的五根！”


    “我也预订了五根，竹签在此！”


    ……


    “都有，都有，全部都留着了。”林枝笑盈盈地应着。


    陆丰年负责看竹签子，收尾款，两人默契地打着配合。


    预留的烤肠早已经烤得焦香，温在鏊子旁边，林枝按数量包好递过去。


    那预订了烤肠的学子，第一时间接过热乎乎、香喷喷的烤肠，在周围一片艳羡的目光里，心满意足地离开。


    有的则当场就咬上一口，那满足的喟叹引得旁人跟着最惨咽口水。


    预订的烤肠兑换完，铁鏊子上便没有了，林枝有些尴尬的看着后面围着的一圈学子，满是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大家，今日烤肠有限，已经卖光了。”


    学子一见这场面，顿时炸开了锅。


    “这还没开始卖就没了？”


    “我特意跑快了些，怎的又卖光了！”


    “林小娘子，你这做得也太少了吧！根本不够吃啊！”一个胖乎乎的学子苦着脸抱怨，眼睛还忍不住往空荡荡的铁鏊子里瞟，偏偏那铁鏊子空空的，什么都不剩。


    “就是就是，我们散学就来了，天天如此，肠子都要悔青了！”另一个瘦高个也附和道，语气里满是遗憾。


    人群围着小摊，不肯散去，七嘴八舌，多是失望的嘟囔和半真半假的抱怨。那没吃到香口的烤肠，仿佛无比让人沮丧。


    陆丰年开始收拾东西，林枝好脾气地笑着解释，“对不住，对不住各位相公，昨日收工晚了些，今天就备了这些烤肠，承蒙诸位抬爱。明日一定多备些！”


    “你每天都说多备些，都不能保证我们每天都能买到，林小娘子，你得让我们心里踏实啊，上课的时候就想着这口呢！”那小胖子机灵，眼睛一转，高声提议，“我看陆大哥那竹签的法子好，我们也预订，我明天要……要五根！”说着就往怀里摸钱。


    这一下可提醒了众人。


    “我也要预定！要两根！”


    “我三根！”


    “给我留四根！”


    一时间，摊子前又热闹起来，竟是要再开一轮预定的架势。


    陆丰年赶忙看了一眼提前准备的预订竹签，只有十根，压根不够，“对不住大家，我们手里只有十根预定竹签，五根起订。”


    “恳请大家谅解，我们本就是小本买卖，我们两个人白天要卖烤肠，晚上要做烤肠，实在是精力有限。我保证，明天多备一些，给咱们书院学子预留二百根，等大家散学再来。”林枝也是好话说尽，这要是在现代非常方便，可在古代，买纸笔也贵，且她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写字引人怀疑。


    吵吵嚷嚷好一阵，十根竹签预定出去五十根，看大家热情的劲儿，差不多明天一半的货都有了着落。


    等到终于安抚好学子们，人群渐渐散去。


    林枝和陆丰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含着无奈和疲惫，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欣喜，这烤肠买卖，真是越来越红火了。


    两人东西装好，对面鸿运楼那个机灵的小伙计见他们忙完，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却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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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焦急，“林小娘子，陆大哥，可算收摊了。我们掌柜的让我问问，那供货之事，小娘子如何打算？我们楼里……也好早做安排。”


    小伙计眼神里透着期待，看来周掌柜那边应是看到了今天学子们买烤肠的火热景象，有些坐不住了，想早点把这赚钱的生意张罗起来。


    林枝心里早有决定，跟着伙计一起去鸿运楼，让陆丰年先去买肉和肠衣。


    今天周掌柜倒是直接，茶一喝便直奔主题，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精明与急切，“林小娘子，你看这合作，咱们是不是尽快定下来？今日烤肠摊的火爆，周某是亲眼所见。鸿运楼若是能早些开始售卖烤肠，学子们也不至于跑空。”


    林枝点点头，沉静地开口，“周掌柜爽快，那咱们便细说。这烤肠，我做成了七八分熟，每日上午我们来出摊，便带到鸿运楼，下午我们走了，您这鸿运楼便可以接着卖。每根烤肠先付定钱两文钱，毕竟做烤肠需要本钱和劳力，我也不能一个人承担风险。”


    “那这烤肠林小娘子想要多少钱供货？”周掌柜沉吟片刻，继续问。


    “若是每天预定二百根内，按四文钱一根算，若是超过二百根，一百根三百五十文，我就挣点辛苦钱。”林枝顿了顿，看向周掌柜，“至于每日送多少，头三天我们可以少送些，比如五十根，周掌柜不妨先在鸿运楼试卖一番。往后根据卖的情况，提前一天定数，尽量不剩货。”


    林枝报了个价钱，也留出了双方利润空间，肉肠本身全是肉就不便宜，再加上香料人工，成本也差不多快三文一根。


    “那若是……”周掌柜手指轻点桌面，问出关键，“若是来年天气热了，东西在路上或没卖完前坏了，这损失算谁的？还有，万一哪天确实卖不完，剩下的怎么办？”


    林枝早有准备，“东西送出前我保证是好的，若是坏在路上，算我的。但货送到您这儿，您的人验看无误，再出了岔子，比如保管不当，那自然是贵楼担着。若是天气异常炎热，那便少备货，有句话我不妨直说，鸿运楼家大业大，想来不会以卖烤肠为主，卖烤肠只是顺带着招揽些顾客，多卖少卖，对您偌大的酒楼生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林枝一席话不卑不亢，风险分摊，也并不算占便宜，实在又通透。


    周掌柜仔细琢磨着她的话，眼里欣赏之色更浓。这丫头，不仅手艺好，还是个明白人，账算得清，话也说得妥帖。他略一思忖，便拍了板，“成！就按小娘子说的办。咱们先试三天，从明日开始送第一批货，如何？我这就去请客中人来拟个简单的契书，咱们画押为凭。”


    “周掌柜，我不识字，您先拟好契书，我下楼去等一下我相公。”林枝就算能猜个大概，但并不完全认识这里的字，她下楼，正好看到那柳公子和他的书童，林枝面色一喜，赶紧走过去说明来意。


    柳一川摇着折扇，非常冷漠的看着林枝，“你说让我帮你看契书？我为何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