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笼里的糯米蒸熟了，一股子浓郁的米香钻出蒸笼缝隙，那香气溢满整个灶房。


    林枝揭开锅盖，一团白气涌出，待雾气散些，便露出莹白如玉、粒粒饱满油润的糯米饭。


    糯米泡了一整天，熟得快，米饭蒸得恰到好处，黏性高，在烛光映照下，如珍珠一般光泽莹润。


    林枝快速将蒸笼里的糯米饭倒在干净的木盆里，摊开，让热气散去。


    随着热气散开的还有糯米饭的香气，暖烘烘、甜丝丝的。


    陆初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笑道，“这米香太勾人了些，比白米饭闻着还馋。”


    林枝点点头，“是有点馋，那就都尝一口解解馋，下次专门买了糯米再给大家做糯米饭吃。今天的糯米饭要用来做糖。”


    林枝说着拿了个干净的碗装出一碗糯米饭，给孩子们都喂了一口，糯叽叽的口感，带着甜味，倒是越吃越想吃，不过碗底就剩下一口，她走到陆丰年身边，见他双手剁肉沾满了，不方便，只好自己喂给他。


    陆丰年看了一眼那筷子，愣了下，低头吃下。


    孩子们吃到香甜糯米饭格外满足，一时间灶房里气氛都轻松愉快起来。


    “二婶婶，这糯米饭好好吃，比白米饭还香呢。”


    “可不是更香，糯米比白米要贵。”


    “啊！糯米还要贵啊！那咱们下次还是别吃了。”大丫闻言惊讶，立马就表示下次不吃了。


    “没事，咱们现在卖烤肠能挣钱，吃炖糯米饭还是吃得起的。”林枝笑着安慰大丫，不用如此有压力。


    林枝守在一旁等着糯米饭温度凉下去，不敢走开，怕糯米饭放冷了不利于发酵，直到糯米饭变得温热不烫手，这才将一旁还泛着新鲜青草汁香气的麦芽碎都均匀地撒在米饭上。嫩绿的麦芽碎衬着莹白的米饭，颜色看着就清爽。


    林枝洗干净手，直接上手细心搅拌起来。


    温热的米饭很快和麦芽碎融合在一起，林枝将拌好的糯米麦芽碎按压紧实，在中间掏了一个小窝，盖上洗净的粗麻布，又压上木板，端到堂屋角落里放着，这里温度更好，火不会直接烤着，但屋子里晚上会烧火，能更好的保暖，促进发酵糖化。


    “二婶婶，为何放起来了？”大丫全程盯着二婶婶的手法，有些不理解。


    “温温的糯米和麦芽碎搅拌均匀，放在暖和一点的地方一晚上才能更好的出糖。”林枝耐心跟大丫解释。


    “那明天咋办？你们明天不是要去县城卖烤肠吗？这糖会不会放坏了？”大丫有些担忧。


    “倒是个问题，那看明天能不能早些起来熬。”大丫问道点子上了，林枝便也有些愁，早上要蒸烤肠，要做糖炒栗子，还要熬糖，一口锅哪里来得及。


    “咱们还是添一口铁锅吧！我算了算，目前吃饭做烤肠炒毛栗子都一口锅，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林枝想了下，还是跟陆丰年提了。


    “嗯。等明天卖完烤肠回来就去买铁锅，后天要么停一天，在家打灶，争取一天弄好。”陆丰年也觉得不够用，而且，家里的菜刀和菜墩子也要再添一套，刚刚他剁肉，林枝切麦芽都是用小刀切的，菜墩子也没有。


    “咱们烤肠才卖了几天就突然停下来怕不行，不过我跟初一去可以少卖点。”林枝想了下，还是决定去。


    “二嫂，你真的要带我去吗？”陆初一听到立马放下手里的竹签子，激动的跑过来。


    “嗯，带你去。之前不是都答应你了。”林枝笑着点头，手里也没闲着，切葱切姜，准备腌制烤肠肉馅儿需要的佐料。


    “二妞也想去呢，下次二婶婶能不能也带我去县城看看？”二妞一脸期待看着二婶婶。


    “妞妞，别捣乱，小叔跟二婶婶去做买卖，带上你不是添麻烦吗？”大丫赶紧拉开妹妹。


    “可我也想帮忙啊。”二妞委屈得很。


    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枝，林枝真是有点受不了她，这大眼萌妹，谁能拒绝，“等我们烤肠生意稳定了，年下我带你们都去县城看看好不好？”


    “好耶好耶，我真想马上就过年。”二妞瞬间就笑开了，开心的在跑到院子里转圈圈。


    三宝也开心的追着二姐姐跑去。


    “二婶婶，你也太宠我们了，二妞会被你惯坏的。”大丫有些不好意思，替妹妹总是无厘头的要求感到抱歉。


    “傻大丫，二妞想去县城看看也没错，难道你不想去看吗？只是你觉得自己是大姐姐要懂事，不敢提要求，怕给我们添麻烦，但是在家人面前就是要有话直说，二妞这般直率的性子挺好，起码敢想敢说，以后不吃亏。不过二婶婶也不算厚此薄彼了吧，带你们都去，谁也不落单。”林枝温温一笑，并没有觉得这算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挣钱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开心，过得好，力所能及的能办到，孩子们也能去见见世面，她没理由拒绝。


    “我，我知道了。谢谢二婶婶。”大丫瞬间脸都红了，感动得眼眶红，心里满是感激和庆幸，他们真的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二婶婶了，甚至比很多亲娘还要好。


    灌完肉肠，用针戳眼放气，陆丰年将肉肠全部搭在竹竿上。


    大家一起洗漱，回了堂屋烤火。


    林枝又开始算账数钱，先将钱袋子里的铜钱都倒在桌子上，让孩子们数出来，一百文一串串好，孩子们非常欢喜的投入了数钱大业，就连三宝不说话都在一个接着一个摆弄着铜钱，乐此不疲。


    等到孩子们全部数完，整百的全部用麻绳穿着，数了下有二十二串零九十四文。


    林枝笑了下道，“今日出门带了三百文零钱，买了秤二百二十文，买肉三十斤加肠衣四副五百五十六文，牛车来回四十六文，外加买饼十文，对了，还有退换卖柿子老伯竹筐，他退回二十文押金，除去早上出门带的三百文，剩下的二两零十四文钱全部是今天卖烤肠和毛栗子挣下的。”


    “不对，其中还有一百文是书院学子们预定五十根烤肠的定钱。”


    “对哦，我倒是把这件事忘记了。”林枝恍然，算账都快昏头了，她得赶紧想法子搞个账本才是，每天数钱很没效率。


    “便是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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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一百文，这烤肠买卖也很挣钱了，这一天就挣了快二两银子了，咱们岂不是很快就要发财了？”陆初一啧啧称叹，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铜钱，激动不已。


    “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咱们这烤肠不过是刚开始卖，大家新鲜，很多都是买好几根回去给家里人尝鲜，后面稳定下来，应该卖不了这么多。而且，已经有人眼红咱得烤肠生意，估计很快也会有其他人卖烤肠。卖烤肠是个长久生意，咱们要适时减少量，细水流长卖下去。”虽然这两天挣的银子可观，但林枝倒是没有那么乐观。


    “没事没事，算是加上昨天存下的整数三两银子，咱家有五两多银子了，这些钱若是只买糙米，能吃一年都够了吧。”陆初一并不失望，反而很知足。


    “不错，知道满足，而不是贪心。不过咱家的钱准确说是五两零三百一十四文。”林枝吃惊陆初一算账快，但她还是告诉他们一个准确数字。


    “跟昨天一样，四两银子整数先存下来，剩下的一两要当做烤肠的买肉的本钱周转，三百一十四文就是活钱。还放老地方。”林枝笑了笑，搬出昨天那罐子去装钱，才发现罐子都快满了，这铜钱还挺占位置。


    “还是要买一个装钱的箱子稳妥些。”陆丰年见状提出自己的建议。


    “嗯，是该买一个了。”林枝点点头，“不过最好是等咱们手里活钱够了，零钱换成银子存着，轻便省事还安全。”


    “也无不可。”陆丰年赞同。


    数完钱又是快乐的一天，大概是连续两天睡前数钱，林枝这一晚做梦都梦到自己睡在钱山上流口水。


    一醒来，又迟了，陆丰年一锅毛栗子都要炒好了，陆初一坐在灶洞前哈欠连天烧火，林枝先去看昨天堂屋那一盆麦芽糯米，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掏的那个小窝里已经沁出清亮的汁水，那便是熬制麦芽糖的原浆，林枝赶紧找了个干净的筲箕，放在干净的盆上，筲箕上垫着一块干净的粗布，先麦芽糯米汁过滤出第一遍，又加水洗了一遍麦芽糯米渣，继续过滤第二遍，才将那渣放在一边。


    “初一，我一会要出门，等糖炒栗子做完，将锅洗干净，这一盆麦芽汁得熬出来，先用大火烧开，再小火慢慢熬，全程里面不能加任何东西，但需要一直用铲子搅，不然会糊锅。”


    “二婶婶，小叔很少做饭，你再跟我详细说说，我跟小叔一起弄。”大丫听到动静，穿好衣服走进灶房。


    林枝看着两个孩子稚嫩且懵懂的小脸，还是决定不要给他们如此难度的活，“算了，你们等下锅洗干净，将这糖水先烧开，烧开后放着不要动，我晚上回来熬，另外，咱家明天不是要打灶吗？我看院子里的石头有变多，想来都是虎头他们送来的，我等下留几根烤肠，你们给他们分一分吃，今天再去捡点石头，或者捡些柴火也行，初一，你务必保护好大家周全。”


    “放心吧，二嫂。”陆初一立马答应。


    来不及熬糖，林枝跟陆丰年要赶牛车，便先装好肉肠和毛栗子出门了。


    林大牛还是准时赶着牛车在岔路口接，将林枝陆丰年送到石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