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明月可知心底事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说完,商泽亭转身上马。


    骏马嘶鸣,山回路转,香积寺前面的七尺道上只留下一行行马蹄印。


    卢恩慈目送他离开,狐疑地看向包裹————里面难道不止点心吗?


    她完成庙里规定的晚课后,终于回到了别院。瞅瞅四下无人,才关紧房门,将包裹打开。


    卢恩慈仔细端详这个装着点心的木盒,这才发现木盒暗藏玄机。


    木盒上层装着点心,但是下层别有洞天。下层是个小抽屉,抽屉上有个挂着铁制荷花吊坠的拉手。


    卢恩慈轻轻一拉,里面躺着一只被丝绸包裹着的发钗。


    卢恩慈小心翼翼地将丝绸揭开。


    霎时间,本来如雪洞一样朴素的寺庙客房,被雕饰宝石反射的珠光映照得流光溢彩。


    看着眼前闪耀着火彩的珠钗,卢恩慈险些没有拿稳。


    卢恩慈将珠钗放回木盒的抽屉。即使她对鼎铛玉石什么的毫无了解,但是也能轻易知道这一只珠钗十分名贵,价值不菲。


    虽然她来了宫里后,算是不愁吃穿了,了。可毕竟无人疼无人爱,首饰只有刚被接回来时皇后和几个好心妃嫔赏赐的几件。


    其中一只她最喜欢,用来撑门面的玉手环,还送给前些天救出来的福花了,现在她的首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当然卢恩慈是个知足的人。她知道现在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已经是大福报了,也不会刻意去追求穿金戴玉。


    但是,谁会对送上来的珠宝皱眉头呢?


    这一只珠钗做工美轮美奂。虽然说用料精贵,但并不是纯粹的堆砌宝石。


    粉色的宝石被雕刻成绽放荷花的样式,鲜翠欲滴的玉石宛若莲叶,依偎在一旁。多一分则招摇,少一分则简朴。


    握在手里观赏,如同一只夏日的水莲,浑然天成。


    卢恩慈看着手中的珠钗,只感到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商泽亭亲自给她挑的吗?还是家里女性亲眷给他,但是他用不上,所以转送于她?


    商泽亭那么通情达理的人,应该知道给一个未婚女性送珠钗,是代表的什么意思吧?


    还是说,是她想多了?只是在她的南方家乡有表明恋慕之情的意思,但是在京城,送首饰是他们世族间很正常的人情往来?


    兴奋,无措,惊喜,迷茫。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袭来,搅地卢恩慈头脑中一团乱麻。


    卢恩慈卧倒在床上。月光透过碧纱窗,洒落在她未眠的脸上,留下了窗棱的影子。


    等等!商泽亭送给他的点心还没吃呢!要是隔了夜,就过了最佳赏味期了!


    卢恩慈认命地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发,来到桌前,打开食盒。


    糕点不算荤食,在寺院里吃也不算破戒律。


    尤其是斋饭虽然味道不差,但是少油少糖。卢恩慈光是闻到糕点甜润的香气,都不由得十分满足。


    不吃的话就是是浪费了!看着小巧玲珑的糕点,卢恩慈一狠心,夹起一块,大快朵颐。


    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了!卢恩慈嗷呜几口,就把造型各式各样的点心吃完了。


    这时她才发现,角落里面还躺着一块圆圆的福饼。


    都吃了这么多,不差这一个了!今晚夜宵就吃个痛快吧!


    卢恩慈不觉有异,刚咬下去,就被甜倒牙了。


    真是奇怪,明明其他几个糕点甜度都蛮适中的。卢恩慈连忙倒了一壶凉白开水,咕嘟咕嘟几口喝完,才解了口中的甜味。


    本着绝对不能浪费的态度,卢恩慈还是一口水一口福饼地吃完了食盒中所有的点心。


    卢恩慈这下子是真吃撑了。吃多了,人就会发困。


    算了,不想了,等下回商泽亭来的时候,她要当面问问,他送自己珠钗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光从床头流转到桌前,又洒落到窗前。卢恩慈沉沉睡去,一夜好梦。


    翌日,商泽亭没有来。


    雪青和往常一样,端来了热水,给卢恩慈梳洗。


    卢恩慈没有将商泽亭送给她的珠钗放进首饰少得可怜的妆匣中,而是藏到了笔盒里面————她吩咐了侍女不要动笔墨纸砚相关的文具。


    她拦住给她梳头发的雪青,把玩着天天簪着的银质单珠钗。


    “雪青,有没有人送给你发钗呀?”卢恩慈脑子一转,问道:“我看你一直戴着这只素钗。唉,是我没本事。我好想大手一挥,赏赐你很多珠宝。”


    “长公主您说笑了。照顾您的起居,是奴婢的分内之事,不需要长公主赏赐什么珠宝。”雪青梳着卢恩慈黑亮柔顺的长发:“而且,我可不会随意收别人送的发簪,受不起他人的心意。”


    “什么心意?”卢恩慈追问。


    “若是女孩子之间互相送,倒也没什么。”雪青将卢恩慈的长发挽了一个堕马髻:“男子送的,我哪能收?这是在表明心意啊。奴婢现在可不想成家。”


    卢恩慈咋舌:“京城的人是这样吗?宫里或者说那些官家人,也是这样吗?”


    “在哪里都是这种心意吧。”雪青疑惑道:“难道在长公主的家乡,异性间可以互相送发钗吗?”


    “不能……不过我以为京城地处四通八达之地,民风开放,没有那么多讲究。”卢恩慈心虚地摸摸鼻尖。


    “要我说,京城是最讲究的地方了。”雪青往卢恩慈头上抹了些桂花头油:“敲门要敲几下,倒水是茶壶嘴的摆向,全都要讲究。”


    “是吗……哈哈,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卢恩慈打了个马虎眼。


    之后,卢恩慈给妹妹卢恩念回信的时候,也委婉地询问了送发钗的事情。


    妹妹的答复和雪青是一样的————异性间当然是不可以随意送发钗的,她现在做梦都希望有天祁大人给她送发钗!


    所以,等几天后商泽亭来找她温习功课时,卢恩慈不好意思,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商泽亭也没有问她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就如同没有送过一样,半字不提此事。


    可能商泽亭只是太善良了,觉得她这个长公主过得太憋屈了,所以好心送了她件首饰。他家大业大的,一只珠钗而已,算不得什么。


    在寺庙抄经礼佛,本是修清净心。


    可是这事扰得卢恩慈心里乱如麻。她没有办法把送珠钗这件事完全抛诸脑后。


    这几个月以来,每当她看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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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亭眉目如画的面庞,她不能像以往一样单纯地欣赏,只觉得是位神仙似的人物。


    他到底为什么偏偏要送自己珠钗呢?送些别的她也不会多想!他对自己是什么感情?他有没有中意的女子?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雨后春笋般在卢恩慈地脑海里炸开了花。她都没注意,自己的毛笔已经在空中停着半晌,半天都没有落笔。


    “长公主?可是有哪个字不会写?”商泽亭的手骨节分明,敲了敲桌面,卢恩慈这才回过神来。


    “哪个字?”卢恩慈将毛笔蘸蘸墨汁:“我这就开始写。”


    然后卢恩慈尴尬地定住了————她根本不知道商泽亭要她写什么,若是问他,不就实锤了她刚刚在开小差嘛!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商泽亭没有责怪卢恩慈:“长公主要是写不出,尽可直接告诉微臣,不必隐瞒。”


    “那……那请夫子指点一二。”卢恩慈飞快瞟了商泽亭一眼,他的神色如常,看起来没有要批评自己没认真听他讲课的意思。


    “长公主,不要看臣,要看字。”商泽亭看着卢恩慈因为不会写在纸上乱涂乱画,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嗯。”卢恩慈鹌鹑似的,立马低了头,不敢把头往商泽亭那边偏斜毫分。


    “长公主是忘了这首诗怎么背,还是有哪个字不会写?”商泽亭只能再次重复他的问题。


    卢恩慈如梦初醒,意识到商泽亭是在监督自默写古诗。好像是默写一首叫《迢迢牵牛星》的诗。


    商泽亭会提前告诉卢恩慈,他授课时会检查哪些诗的默写。卢恩慈也会尽心尽力地提前背熟记诵。


    可是现在卢恩慈大脑短路。明明已经背下来的诗,越回想,越记不起来,急得卢恩慈额头开始冒汗。


    难得他需要从京城赶到京郊,忙完礼部的事情还来给她上课。呜呜,商泽亭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好好预习啊!


    卢恩慈欲哭无泪,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商泽亭看出了卢恩慈的窘迫。一向光风月霁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绕到卢恩慈的身后,轻轻执起她的右手,温声道:“罢了。握紧,微臣带着您写一遍。”


    商泽亭身上的雪松熏香萦绕于鼻尖,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商泽亭的体温。年轻男子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卢恩慈只觉全身血液直冲头顶,自己快要窒息过去。


    商泽亭的手指修长,能将卢恩慈的手完全包裹。他擎着卢恩慈的手,在纸上缓缓写下“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卢恩慈大脑直接宕机,由着商泽亭带着她写。直到商泽亭抽身离去,她才清醒过来。


    行云流水的字迹映入眼帘,离她最近的一句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脉脉不得语……卢恩慈只知道她现在是不得语了,她之前一直是大大咧咧的,这莫名其妙的害羞劲儿从哪里冒出来的!


    “长公主今日有些乏了,那我们今天的授课就先到这里吧。”商泽亭合上书册,看向窗外。


    已值六月末,窗外的水池中睡莲绽放,莲香阵阵,沁人心脾。


    “长公主,七月初七可否拨冗,让微臣同您共游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