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日不见思如狂

作品:《太液池里可以养鸬鹚吗

    卢恩慈接过包裹,掂了掂。


    包裹份量不轻呢。


    她一面拆开,一面想着包裹会是谁给她的呢?


    恩念妹妹前天才托人给她捎了一些刺绣花样,今天又送。等她回宫去,可得好好感谢恩念。


    包裹里面有份点心,上面刻着“陶然点心坊”。那是一家京城家喻户晓的点心铺。


    等等,好像不是恩念送的。恩念何必大费周章托人去宫外给她买点心?


    卢恩慈仔细瞧着这份点心。光是装点心的木盒就极为精美,若不是里面装着点心,卢恩慈还以为这是首饰盒。


    点心个个造型玲珑别致,做成了花朵和小动物的造型,栩栩如生,卢恩慈都舍不得开口吃掉。


    “好香!是枣糕和红豆沙的味道!”那送包裹的小和尚眼巴巴地看着盒里的点心。


    为什么要把糕点做成艺术品的样子啊,卢恩慈正犹豫要不要分给这个小和尚一块时,身旁的师太开口了:“小馋鬼,不许打长公主点心的主意!”


    “不嘛不嘛,我帮公主拿包裹了的,可以吃一块!”小和尚咽了咽口水。


    “长公主还帮你挑水扫地呢,你帮长公主拿个包裹怎么了!”师太劝阻。


    “对了,是谁把这个包裹给你的呀。”卢恩慈问这个小和尚:“姐姐过几天给你带别的点心吃哦。”


    “是一位顶好看顶好看的公子。他是不是宫里的王爷啊?”小和尚好奇地问。


    “难道是商泽亭?”卢恩慈起身:“他人还在吗?”


    “不晓得,他请我吃了块点心,说让我帮他把包裹送给长公主。”小和尚摇头晃脑地说着刚刚的情形。


    “人家给了你吃的,你还找长公主要!”师太佯装要教训小和尚,小和尚连忙躲开。


    卢恩慈拎着包裹出了饭堂,绕过有专人把守的别院,来到人来人往的香积寺正殿。


    纵然前来许愿祈福的人潮熙熙攘攘,卢恩慈一眼就看到了商泽亭。


    他身着绛色礼部圆领官服,站于大雄宝殿前的银杏之下。譬如芝兰玉树,仿若和周围的善男信女有结界一般。


    卢恩慈初见商泽亭时,便觉得他高不可攀。


    后来得知商泽亭成了自己的夫子时,生怕给他留下坏印象。


    之后商泽亭几乎是日日来给她授课,才稍微混熟了些,会和他说说笑笑。


    这才几日不见,卢恩慈就又不敢上前和他搭话了。


    商泽亭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回过头,他看见了卢恩慈。


    银杏叶落,两人相望。


    她站在香炉边,手里拿着他送的包裹,止步不前。


    诚然,卢恩慈的容貌算不上倾城倾国,在一众花枝招展的贵女间,并不惹眼。


    但是她的眼睛,又黑又亮。


    犹如一汪湖水,每当商泽亭看向她,总会觉得她的眼睛映出了自己所有的真实想法,让他无处遁形。


    为什么她看到了自己,却不走向他呢?是她怪罪自己这几天没有来找她吗?商泽亭莫名有少许失落。


    据说,鸬鹚捕鱼时,也会先目不转睛地盯着鱼儿,待鱼儿放松警惕,就会迅速吞入口中。


    长公主说过自己善用鸬鹚捕鱼。那她会不会沾染了鸬鹚的习性,把自己当做猎物了呢?


    商泽亭浮想联翩时,卢恩慈已经几步走过来:“商大人,好几日不见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商泽亭极力压抑住自己内心升腾的激动。


    “谢谢你给我带东西呀。”卢恩慈指指商泽亭送给她的包裹。


    “你拆开看了吗?”商泽亭询问。


    “拆开了,好精致的糕点。听说是你来送的,还没吃就出来见你了。”卢恩慈将包裹抱在怀里。


    “不止糕点呢。”商泽亭浅和地笑笑:“外面人多眼杂,等长公主回屋再拆开看吧。”


    “啊?那你送的什么呀?”卢恩慈追着问。


    “给长公主留个悬念吧。”商泽亭将手中刚刚在山下摘的一枝杏花递给卢恩慈:“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你又在掉书袋!”卢恩慈接过杏花枝:“你这些天不来给我上课,我都有点不习惯呢。”


    “长公主受皇后之命在庙中给崔贵妃祈福,微臣本是不便前来讲学的。”商泽亭略带歉意:“微臣辗转求了皇上,才得到许可。”


    “那你以后还是会来的吗?”卢恩慈喜出望外。她都做好在庙里枯坐三个月的准备了。


    “是,微臣还是会来。”商泽亭看到卢恩慈喜上眉梢,他也跟着开心起来:“不过,臣还要在礼部述职,加之来往京郊要耗费些时辰,所以不能每日来,估计要隔日。”


    “没关系的,你能来找我,我就很是惊喜感激了。”卢恩慈笑意盈盈:“其实呢,我这些天在庙里,自己也没有忘记学习噢。”


    “长公主这些日子可是学到了些什么?”商泽亭将卢恩慈的神态和话语,悉数记在心底。


    “我每日要抄佛经的,这何尝不是一种书法和识字训练呢?”卢恩慈有些得意:“我现在已经会默写心经了,这几日还跟着方丈上课,参悟佛经中的大道理呢。”


    “微臣早就说过长公主心性很好,未来一定会学有所成的。”商泽亭按捺下想整理卢恩慈耳边碎发的动作。


    “欸,对了,我有件事想要问你。”卢恩慈像是想起了什么。


    “长公主请讲。”商泽亭微微躬下身子,俯身倾耳以听。


    “商大人,你可否和一位祁大人共事?”卢恩慈替妹妹恩念问道。


    前些天卢恩念来信,信中看似不经意,实则超级明显地再次提及祁大人。卢恩慈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帮妹妹好好打听她的心上人。


    商泽亭听到卢恩慈嘴里提到其他男人,心里一酸,脸色迅速垮了下来。不过他迅速又换上温和得体的笑容:“微臣确实和祁弟有些交情。”


    “那你和我说说他吧,哪方面的都行。”卢恩慈想从商泽亭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信息。毕竟妹妹恩念说起祁大人,全篇都是溢美之词。


    “长公主为何对祁大人如此好奇?”商泽亭的心提到嗓子眼,闷声闷气道:“长公主甚至从未问过和微臣有关的事情一二。”


    “有关于你的事情,我身边的人啊,都给我说得耳朵快长茧子了。”卢恩慈话锋一转:“但是祁大人的事情,宫里大多人都不知道,只有同僚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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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难道长公主对祁弟有不同寻常的想法?”商泽亭语气酸不溜秋,呼吸都急促起来,生怕听到卢恩慈肯定的回答。


    “我可没有,别瞎说!”卢恩慈赶忙摆摆手,她拒绝的态势让商泽亭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那长公主为何要打听祁弟的消息?”商泽亭展开随身佩戴的折扇。


    “我随便问问,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卢恩慈东张西望,不正面回答。


    商泽亭低下头,沉思片刻,想到前几日和恩念公主打招呼时的不自然的躲闪姿态:“长公主是替您妹妹问的吧。”


    “呃,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卢恩慈答应帮妹妹恩念保守秘密,嘴硬道:“你就直接说,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很不错的一位同僚。”商泽亭心下了然:“祁弟出身寒门,为人端正。他在翰林院任职,自微臣兼任长公主夫子之后,皇上把他调到我身边来,帮我处理礼部政务。”


    过了好一会儿,卢恩慈才幽幽地回了一句:“那他人还挺好的。”


    “是啊————”商泽亭正要恭维祁学士几句,却被卢恩慈猛地打断。


    “商大人,我确实是没读过几本书,学识粗浅。”卢恩慈转过身:“但并非不通人情世故。”


    “微臣从未觉得长公主粗浅!”卢恩慈态度的极速转变,让商泽亭猝不及防。


    “我是觉得奇怪,我不过一个不受重视的长公主,怎么有资格劳烦商大人来给我授课?”卢恩慈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事情:“我入宫以来,也一直观察着。父皇显然是在害怕商家做大,所以这些日子在利用崔家打压你们。”


    卢恩慈继续说:“官场上都是你死我活的,谁会好心来帮你处理事情?不过是借机让你在礼部有替代之人,到最后完全取代你。”


    商泽亭默然,卢恩慈站在他身前,目光炯炯:“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我其实是父皇压制你和商家的一颗棋子。而那位祁大人,就是父皇要替换掉你的人选。”


    长公主何其敏锐,只消几句话,就已经把事情说得半分无差了。


    商泽亭避开卢恩慈炽热的目光,他喉间苦涩,一言不发。


    “可你还对我这般好。对那位祁大人,也没有一句埋怨。”卢恩慈懊恼道:“商大人,你不必这样的。”


    “长公主请不要自责难过,微臣知道这不是您的本意。”商泽亭倏然豁达地笑笑,朗声道:“难道没有长公主,没有祁大人,皇上就不会削减商家的势力吗?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我们没有办法阻挡的。”


    “可是……”卢恩慈支支吾吾,垂下脑袋,想不出如何安慰商泽亭。


    “微臣只觉得庆幸。”商泽亭终于鼓起勇气,用手心轻轻抬起卢恩慈的脸庞,让她的目光与自己的交汇:“微臣庆幸祁大人是一位贤能的同僚,更庆幸能与长公主相识一场。”


    “我……哪有那么好,值得商大人如此夸赞。”卢恩慈只觉自己脸上烧得厉害,想必此时已经双颊通红了。


    “这是真心话。时辰不早了,微臣要回去了。”商泽亭收回手:“送长公主的礼物,这是微臣的一点心意。待到莲花开满池塘时,长公主会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