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长夜曲

    春满楼的地理位置不错,两人临窗而坐,下面就是西江,江上画舫数艘,街边叫卖的声音阵阵传来,热闹非凡。


    温书宁倒了杯茶递过去,想到掌柜刚刚在楼下说的话,于是问道:“大人以前来过?”


    “很久之前来过吧,记不清了,”徐言璟接过茶抿了一口,说道:“嫂嫂客气,现在不在宫里,叫我引秋就好。”


    温书宁“嗯”了一声,从袖中拿出验尸记录递过去,“大人英明神断,定会还我父亲清白的,对不对?”


    “当然,你放心。”


    饭菜上桌,温书宁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点蔬菜,徐言璟见她晃神发呆,猜想她是在为父亲的事情伤怀,便出言安慰道:“不用担心,黎大人定是清白的。”


    温书宁抬眸,“你怎么知道?”


    徐言璟唇角荡漾起笑意,夹了一块肉放在她面前的菜碟里,“先吃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她轻叹,将每一样菜都吃了一口,完事之后看向徐言璟,用眼神示意:现在可以说了吗?


    徐言璟搁下筷箸说道:“我刚接手这个案子的当天就查过宋钰和陆禹的人际关系,宋钰,宣景二十年进士及第,拜入首辅江从谦,一年内担任过礼部司务,顺天府通判,可见陛下对他有多看重,此人说话谦逊,做事圆滑,当初岭南水患泛滥,便是他亲率赈灾银前去监修堤坝,仅用三个月的时间就平息了水患,还重修了堤坝和桥梁,可见此人多有能力,黎大人是为国为民的好官,这样的人才定不会将其杀害。”


    温书宁听他说着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徐言璟就是这样在缠绵病榻的时候与她讲的这些。


    至于他说的父亲是好官这件事她不置可否。


    “至于陆禹,此人极度自傲,仗着是太后的亲信没少耀武扬威欺压弱小,”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继续道:“在我查到的信息中,他们两个人都认识裴寺卿的千金,陆禹更是与她青梅竹马。”


    她问:“你上哪儿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是裴小姐身边的丫鬟知道啊,银子出马还有什么事是问不出来的?”他挑眉一笑,手虚虚握成拳撑着脸侧,“黎大人跟宋钰既没有朝堂摩擦也没有私下结交,为何要杀他?跟陆禹更是见都没见过,凡所事皆求好处,案子落在刑部,黎大人查不到真凶陛下大怒革职查办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何苦来哉?”


    温书宁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那他们到底是谁杀的?”


    “那就要看这死的两个分别是谁的人了。”徐言璟说:“当今陛下登基时不过七岁,太后垂帘至今,宋钰是近年来科举选拔中杀出来的最狠最堪用的棋子,陛下重用他,自然有人不高兴,太后把陆禹放在锦衣卫,就是为了恶心人,天子与太后斗法,免不了殃及池鱼,黎大人就是那条鱼。”


    温书宁闻言睁大了眼,瞳孔微微闪烁,回过神来急忙捂住耳朵,“你快别说了,我不听,连陛下和太后都敢妄议,真是不要命了。”


    徐言璟看见她这副模样连笑好几声,吃完饭天色还早,温书宁提议去见见裴小姐,徐言璟说:“等过几日我下了拜帖再叫你同去。”


    她想了想,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如此也好。


    回到小棠园便接到了黎初意的传召,温书宁放下手里的茶盏,问来传话的宫女,“珍妃娘娘可有说唤我何事吗?”


    传话的宫女摇头,“不知何事。”


    长盈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猜大概就是问一问父亲的事情。”温书宁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起身跟着宫女往长乐宫去。


    珍妃倚在贵妃榻里怀中抱着一只小狸猫,身边留有两名宫女伺候,比人先发现她来的是那只小狸猫,它圆三角的耳朵动了动,扭头看向门口。


    温书宁跪在地上见礼,“臣见过珍妃娘娘。”


    珍妃微微侧头,由宫女扶着起来,顺手把小狸猫送了出去,“妹妹快起来,进来说话。”


    温书宁跟着她走进殿内,珍妃屏退了伺候的宫人,坐在椅子上,随口问道:“怎么想起来进宫任职女官了?”


    “无聊罢了。”她看着端坐在那里的珍妃,穿金带玉,一身华服装扮,看起来更是华贵了,衬得她模样比没进宫时更加好看。


    珍妃看她一眼,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听说陛下把父亲的案子交给大理寺了?”


    “是。”


    “现在是谁在着手调查?”


    温书宁:“徐枕之。”


    珍妃皱眉,“他是谁?”


    “二伯和秦夫人的孩子,随父亲从凉州回来的,陛下擢封他为大理寺少卿。”


    珍妃叹了口气,语气略有些急促,“本宫被禁足出不去,你可有去诏狱看父亲?父亲如何了?母亲这段时间给我写了不少信,每每问起父亲我都不知如何回答。”


    她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温书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索性低着头没说话。


    珍妃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急,‘噌’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急切,“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温书宁从椅子上站起来,屈膝说道:“看过了,父亲很好,娘娘不必忧心。”


    珍妃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坐回椅子上,“本宫虽然被禁足了,但如果徐枕之能够尽快破了此案,陛下也就不会再关着我了。”


    温书宁没有说话,直到珍妃喝了茶,有些困乏,只说案子有什么进展告知一声便让她回去了。


    回小棠园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白天徐言璟说的话,陛下和太后不合这件事应该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难道太后想杀宋钰仅仅是因为不想让陛下得可用之人吗?


    这天底下有才之人不少,他们的志向都是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为江山社稷,难道太后每一个都要除之吗?


    次日天亮,嘉贵妃便召见她,一早醒来吃过早饭便往永和宫赶,此时嘉贵妃正和二殿下在吃饭,她伏跪行礼,“臣拜见贵妃娘娘,二殿下。”


    “起来吧,”嘉贵妃问:“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她头也不抬地恭敬回答。


    嘉贵妃瞥了她一眼,“头抬起来说话,本宫带你进来,在皇后她们的眼里你就是本宫的人,这样畏缩胆怯像什么样子?”


    温书宁依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桌边吃饭的二殿下身上,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浅金色玉龙圆领袍,玉簪挽发,模样清隽,扫了她一眼便继续吃饭。


    嘉贵妃坐在上座,温书宁站在那里不挪动,整个殿内只有二殿下吃饭的声音,或许是感觉到了异样,他看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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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说道:“母妃,你找她来有何事直说便是,儿臣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嘉贵妃睨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吧,吃完了赶紧回去读书,明日你父皇就该抽查你的功课了,两千兵该如何打赢两万兵的策略想到了吗?”


    “要是舅舅在肯定有办法。”他嘟囔着喝完了碗里的粥,转身带着人跑出去了。


    等他走后嘉贵妃才从靠枕下面拿出一方帕子递给她,“月底太子就要从太庙回来了,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温书宁其实不明白,伸手接过那方帕子久久不语,嘉贵妃继续道:“前年秋猎时太子受了伤,有人救了他,这便是那人的帕子。”


    “娘娘知道是谁?”她问。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现在你拿着这帕子,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本宫没想过杀他,只想叫他让出太子之位,”嘉贵妃看着她,神情严肃,“你能做到的,是吧?”


    温书宁犹豫过后最终点头。


    -


    深夜,诏狱。


    一声高过声的惨叫穿彻整个牢狱,纪叙明穿着常服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削骨刀,声音森冷,“你猜猜看,到底是你的嘴更硬还是骨头更硬?”


    噗嗤——


    “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死死瞪着纪叙明,啐了一口血水,“纪叙明,你不得好死!杀了我吧,你快杀了我吧!”


    “放心,你活不下来的,这么多天了,也没人来救你,倒不如把你知道的都倒出来,省得受皮肉之苦。”纪叙明的手轻轻转动,那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晕倒了。


    在云木着脸站在旁边,见人晕倒就要去舀水来浇醒,纪叙明抬手制止,随手把削骨刀扔在桌上,“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在云拱手汇报,“三年前六月进锦衣卫的一共有一百余人,这些人中大半都是跟陆禹一样,靠着太后的手进来的,陆禹死前见过曾宵,不出意外的话那名单应当在曾宵手上,只是陆禹死后他就消失了。”


    “还有呢?”纪叙明拿着帕子擦手,转身往外走去。


    “派出去的暗探说上个月在杭州府见过他,但是一转眼人就跑不见了,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嗯,”他请应了一声,说道:“让你查的人呢?”


    在云“哦”了一声,“黎二小姐是刑部尚书黎朝的二女儿,她姐姐是珍妃,今年三月份嫁给了徐小将军,前几日她来这里就是看望父亲。”


    “嫁给了徐言璟?”


    在云:“是。”


    夜空群星闪烁,纪叙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天上,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明天是个好天气。”


    在云扶着他上了马车,突然说道:“不过说来奇怪,黎大人对外说黎二小姐是姨娘李氏所生的,我们的人找到当年给李姨娘接生的稳婆,得到的消息却是李姨娘当初难产,生下来的男婴当晚便夭折了,李姨娘也因为出血过多死了。”


    纪叙明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见这话勾了唇,轻声说:“有意思。”


    “什么?”


    月光把摇摇晃晃的马车越拉越长,马车里纪叙明的声音时隔良久再次响起,“继续查,从她祖宗十八代开始查也要给我查清楚,陛下身边不能留隐患。”


    在云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