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长夜曲

    说去就去,她将没有看完的卷宗带了一小部分回了小棠园,趁夜换了一件深色的裙子往刑部去,她手上有嘉贵妃给的令牌,门口的门卒见到令牌便放她进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刑部,不知道从哪里查起,索性先去了父亲办公的地方,许是很久没有人打扫,桌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书架之间还有蜘蛛网相连接,桌上放着写了一半的文章,想必被带走的时候是猝不及防。


    她简单翻看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后又转身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忽然间,她的目光从书架上移到了地上,黑色的人影将她的影子一整个包裹住,重合在一起,温书宁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不敢转身,扶着书架的手非常用力,脑子里思索着该怎么办。


    是好人,还是坏人?


    紧张之际她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轻笑,紧接着那道影子越靠越近,她甚至听到了平缓的呼吸声,浑身一激灵,吓得她连忙往前跑了两步,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对准对方,“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


    那影子又笑了一声,“杀人偿命?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敢来这里的?”


    温书宁一愣,“你来这里做什么?”


    徐言璟抱着手臂倚在书架上,说道:“当然是查案咯,不明显吗?我倒是想问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将书放了回去,室内没有点灯,只能透过稀薄的月亮看见面前人的模糊轮廓,怕他追问细节,只能绕过书架走到门口,刚离开便又折了回来,“我父亲的事……”


    徐言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放心,我是个正直的官,自然不会冤枉好人。”


    温书宁被他看的发毛,只想要赶紧离开,刚要走就被他喊住,月光下,她回过头,发丝随着风飘动,“怎么了?”


    “黎大人的验尸记录,给我。”徐言璟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着,见她不作声还勾了勾手指。


    “我没带,下次再给你吧。”说完她就赶紧提着裙子跑了,跑到半路停下来走,越想越不对劲,他是怎么知道验尸记录在她手上的?


    难道是长盈或者霜怜告密?


    那也不对,那个时候他应该在凉州,莫非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若是真的。这……这叫她怎么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真是凉透了,回到小棠园她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躺在床上,长盈端来水盆,“司记,先洗漱吧。”


    温书宁一边洗漱一边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月在黎府从父亲书房里拿出来的验尸记录?”


    “自然记得。”


    “那你可有跟人说过?”


    长盈摇头摇的像拨浪鼓,“那当然没有了,这种事情我平白无故为何要同人说?”


    温书宁擦了脸,长盈没说,霜怜是母亲给她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嘴这些事情,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干脆不想,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也不知道自己身边有几双眼睛。


    -


    天还未亮小棠园的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隔不多时就有规律地响三下,直到长盈一边披着外衣一边往门口走,“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却没瞧见人,只看见了放在地上裹成一团用绳子缠在一起的红布,四下望了望便转身往温书宁的房间去,叩响了门。


    温书宁正醒着,应了一声就坐起来挂好床幔,长盈把捡来的东西递给她,转身点亮了桌上的烛盏端过来。


    温书宁展开那团混着血腥气的布团子,不甚干净的一小块布上用血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诏狱见”。


    她微蹙眉问长盈,“你看清送东西的人了吗?”


    “没有。”长盈摇头。


    空气潮湿,天上的乌云被风吹着快速移动,把月亮遮盖住,看来今天又要下雨了。


    温书宁洗漱穿衣便捏着血信就往诏狱赶,宫道上有几名宫女在打扫,她绕过东大门从偏门出去。


    父亲养尊处优几十年,哪怕孤身在扬州的时候饮食起居也是母亲亲自照料,从没进过牢狱,现在肯定是撑不住,现在只怕是顾不上冤枉不冤枉,只想快点出去。


    诏狱门口值夜的人昏昏欲睡,她蹲在对面的树后面,趁着他们换岗的间隙快速跑到门口钻了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来,毕竟是偷偷进来的,心里总是担心被发现,两边的墙壁也不敢扶,只小心提着裙子,手心的汗水几乎浸透裙裳。


    精神高度紧张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莫非是爹爹?


    她寻着声音小步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近,除了说话声还有不间断地惨叫声,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拐过墙角更是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


    面前的场景她何曾见过?


    虽然害怕,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看向被绑在木柱上的人身上,那人的身体几乎血肉模糊,脸上除了血迹没有一点伤痕,看清不是父亲后松了口气,但下一瞬她就觉得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自己。


    “何人在此!”一道低沉的呵声在诏狱里回荡。


    温书宁还没反应过来那泛着寒光的剑就抵在了脖颈一指处,吓得她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手掌似是摸到了粘腻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一动也不敢动。


    男子皱着眉瞧她,“你一个小女子,来这里做什么?谁派你来的?说!”


    在昏暗的环境下温书宁看不清他的脸,仰着头想要说话竟犯起了结巴:“我……我不是……不是谁派来的……”


    声音越说越小,就怕下一秒那柄剑就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在云。”另一道声音响起,温书宁朝这个名叫“在云”的人身后看去,这才发现黑暗中还有一人坐在椅子里,因穿着玄色长衫才没有发现。


    纪叙明站起来走到在云身边,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在云立即收剑拱手:“大人,此人来路不明,只怕是——”


    “无妨,”纪叙明在温书宁面前蹲下来,说道:“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来这里做什么?不说的话……”


    他指了指那个被绑在木柱上的人,声音冷得像雪,没有调,也没有起伏,“下一个在那里的人就是你了。”


    温书宁的手也软了,咬着下唇,双眼含着泪,水润光亮,只颤抖着声音喊道:“这位大人……误会……”


    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大人,要不要把她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保管一套刑具下来什么都招了。”


    在云作势要去拖她起来,纪叙明拦住他,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看见了她腰间的令牌,正伸手去就被打断。


    “纪大人无缘无故吓我嫂嫂做什么?”徐言璟负手自暗处走出来,沉着脸色。


    纪叙明直起身,“你嫂嫂?”


    纪叙明知道他,徐家的浪荡子,花楼酒馆的常客,不过一朝回头入了军营,随着徐大将军征战凯旋得了陛下青眼,算不得什么。


    “不错,”徐言璟弯腰把温书宁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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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久居宅院,父亲入狱,不过是想念父亲来见一面罢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纪大人身边的随侍又持剑吓她,没给她吓死已经是好的了,还想做什么?”


    在云听说过他,对这个花公子回头走了狗屎运的人十分不屑,“我并没有吓她,谁叫她胆子小还半夜三更来这里。”


    徐言璟冷眼看去,纪叙明上前一步将在云挡在身后,“在云年纪小,徐大人莫怪。”


    “不小了,我二哥像他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在战场上厮杀过好几回了,不如纪大人也让他去军营历练历练?”说完头也不回地抱着人走了。


    在云看了眼自家大人的脸色,愤愤道:“大人为何要对他这般客气?”


    纪叙明转身坐回椅子上,“如今他得陛下器重,他大姐是贵妃,二哥病故却也有满身功勋,余下他,徐家自然最是看中,就算是太子殿下同他说话也得斟酌再三。”


    “不过是仗着家里人得势罢了!”


    纪叙明没说话,命人将木柱上的人解下来拖回牢里就往外走去,天灰蒙蒙亮,他走出诏狱,站在门口看着飘飘雨丝,对身后的在云说:“你去查一下她,是什么来路。”


    在云问:“大人觉得那小娘子有嫌疑?”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


    -


    雨越下越大,劈里啪啦砸在窗棂上,温书宁在雨声中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环境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在诏狱。


    长盈忙进忙出地把外面的书籍往屋里搬,累得直喘气,侧头看见床上的人醒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跑过去,“司记,您没事吧?”


    “没事,你这是做什么?”温书宁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


    一提这个长盈就来气,指着外面一箱一箱的卷宗,说道:“还不是那群眼高于顶的,非说您是新来的,有些东西不熟悉,都要看一看,于是把内廷里有的没的都送过了,这么多,要是一本一本看下来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见她哭丧着脸,温书宁笑了一声,如今长盈跟着自己,地位自然没有在嘉贵妃身边高了,她安慰道:“没事的,我昨天看了,来来去去就那些,换汤不换药,不看就行了,我好歹是贵妃娘娘钦点的司记,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别生气了。”


    长盈‘嗯’了一声,喝了口茶继续搬卷宗,温书宁坐在桌案前,捋着事情,突然问道:“长盈,徐枕之哪里去了?”


    “小公子吗?”长盈从门外探头,“他送司记回来之后就被贵妃娘娘叫走了,现在应该在永和宫呢。”


    温书宁点点头,想到在诏狱见到的那位“大人”莫非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纪叙明?


    据说他七年前在南山狩猎场救了陛下,陛下回宫后便提拔他为锦衣卫指挥同知,次年指挥使病逝他便顶上了,此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城府极深,有言说进了刑部狱还可以找黎尚书求求情,酌情下手,若是进了锦衣卫诏狱,有人求情他能连带着求情的人一起丢进狱中鞭笞二十。


    是以朝中多有官员看见他都绕道走,生怕跟他沾边,先前她还不信世上有如此行事之人,当下却不得不信了,现在回想起那个被绑在木柱上的人都浑身胆寒,那人除了脸,身上哪里有一块好肉?不是被剜掉了就是被烫掉了,偏偏还得留着一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完好无损地从诏狱出来了,得找个时间谢谢徐枕之,说曹操曹操到,蹲在檐下分拣卷宗的长盈看见往门口来的徐言璟立刻来报。


    “司记,徐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