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长夜曲

    好在魏夫人没说几句话就熄了火,往日二爷偶尔进她的院子都不见肚子有动静,如今秦夫人进门了,儿子还回来封了官儿,二爷竟是连问也不曾问过她一句,全然当没这个人的,她心里有气,却也不好,对着大房里的人撒,只好咽下去。


    外面树上的虫子叫嚷了一时,魏夫人撑着床榻边儿眯了一会儿,等到下巴快要磕到床才迷蒙转醒,起身想要找茶水和,转头看见站在一边的温书宁吓了一跳,“你个死丫头,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我来看老夫人。”温书宁腿脚都站酸了,瓮声瓮气地说。


    “你也看见了,母亲已经睡下,我听说你明日便要去宫里做贵妃娘娘的女官?快些回去睡吧。”魏夫人喝了口凉茶润了润嗓,“免得明早起不来大嫂该赖我了。”


    温书宁应了声转身往外走去,天已经全部黑下来了,零星闪着星点子,月亮被浓云盖住,今年夏末竟是多雨之时。


    霜怜和长盈等在院子门口,见她回来忙迎上前,霜怜问道:“魏夫人可为难少夫人了?”


    “你这话问的奇怪,魏二娘为何要为难我?”温书宁觉得稀奇,笑着随她们一同往屋子里走。


    霜怜说:“自从秦夫人进门魏夫人整日就像是吃了炸药一般,往日院子里犯了错的丫鬟顶多骂两句,现在好了,不是打就是发卖。”


    温书宁笑了笑没说话,好在二房的院子离得远,平日里也不太能见的着面,熄了灯便睡下了。


    -


    次日天还没玉兰居就亮起了灯盏,赵夫人也早早地起来了,正往这边赶,温书宁瞧见她忙道:“母亲怎么来了?”


    “我来送送你。”赵夫人朝身后挥挥手,贴身的妈妈端着一个盒子就上来了,“顺便托你替我给贵妃娘娘送东西。”


    温书宁接过木盒,也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只叫长盈妥贴收好。


    赵夫人跟她一起出门,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向东,驶进皇城大内,马车停在东门口,嘉贵妃派遣来的嬷嬷站在门边打瞌睡,瞧见她来忙直起身子走过去,“少夫人可算来了,娘娘可是念叨少夫人多日。”


    “劳烦嬷嬷一大早就在这里等我了,辛苦了。”温书宁被嬷嬷扶着下了马车,转身跟长盈一起将带来的包袱背着。


    嬷嬷也上来搭把手,笑着说:“少夫人说的哪里话,您是贵妃娘娘的弟媳,也算奴婢的半个主子,将来若有事,还得请少夫人照拂奴婢呢。”


    “难为嬷嬷看得起我。”


    三人说说笑笑走在宫道上,待到了永和宫门口时天已经亮了,天边的夕阳照醒了半个皇宫,嬷嬷进去通禀,温书宁和长盈便等在门口,伺候贵妃起居的宫女们看见长盈都打了招呼。


    “长盈姐姐,你怎么回来啦?”


    长盈笑道:“娘娘指了少夫人做尚宫局的司记,我便跟着一同来了,你快些进去吧,小心娘娘责罚你。”


    那小宫女忙端着盆进了殿。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嘉贵妃才准备好,传她们进殿。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温书宁如今成了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说话做事自要严谨有度,“贵妃娘娘万安。”


    嘉贵妃华服着身,端坐在贵妃椅上,“起来吧,本来这个月初你就要进宫来的,但这天气一直不好,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雨,母亲又托人传话说你病了,本宫便宽限了你几日,如今怎么样?身体可好了?”


    温书宁想着应该是母亲舍不得她进宫,便想让她在家多留几日,“多谢娘娘记挂,已经好多了。”


    “好了便成,等会儿本宫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收拾收拾随我一道去吧。”话落摆了摆手,打发身边的嬷嬷带着她去了住处。


    温书宁告退,跟着嬷嬷在永和宫左拐穿过垂花廊,右拐穿过假山溪流到了一个小院子,邻着永和宫正宫不远。


    嬷嬷介绍说:“这座小棠园原先是二皇子小时候住过的,后来二皇子长大了,便搬去了皇子府,就只有二公子偶尔来时作小憩用。”


    温书宁看着面前的院子,疑惑道:“劳烦嬷嬷解惑,内廷应设有女官住所,娘娘为何将我安置在这里?”


    嬷嬷看着她笑,“少夫人是贵妃娘娘的娘家人,又是尚书大人的亲女,自然与那些擢选进来的女官们不同,少夫人快些收拾,莫让娘娘久等了。”


    “多谢嬷嬷。”温书宁进了小棠园,长盈在后面塞了一锭银子给嬷嬷。


    嬷嬷拿了银子高兴极了,“长盈姑娘哪里的话,你我都是娘娘身边的人,如今你跟了少夫人,我们也还是认识的,客气什么。”


    长盈说:“方嬷嬷,该改口了。”


    方嬷嬷忙道:“是是是,我这便先走了,过会儿长盈姑娘带着黎司记来。”


    长盈颔首,转身进了小棠园。


    小棠园是一座小院子,院子角落里有着青山流水,后面还有一小片桃林,长盈推开门,见温书宁已经换好了衣裳,她就帮着铺被褥,“您如今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可千万要小心,宫里嫔妃不多,也只有娘娘和皇后有皇子,娘娘突然让您进宫,难免引人怀疑。”


    温书宁坐在菱花镜前,心想她本来就是个值得任何人怀疑的人,但她这个女官做不长久,等母亲的事情了结她是要请辞出宫的。


    “好了,怎么样?”她穿着女官的衣裳,衬得人十分精神干练,不露笑颜是颇有几分摄人。


    长盈说:“好看,您穿什么都好看。”


    内廷上下谁人不知嘉贵妃如今深得盛宠,请安问候不是迟到便是不来,连带着永和宫的宫女和奴才都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


    一众妃子穿着华丽,打扮漂亮坐在坤宁宫,皇后坐在上座,等了半晌左手边的位置始终空着。


    请安无非就是话家常,聚在一处聊些趣事儿,静妃瞥了眼那座位,抿抿唇道:“嘉贵妃娘娘今日怕是不会来了。”


    “贵妃娘娘不是迟来就是不来,有何稀奇?”贞嫔一甩手上的帕子,翻了个白眼。


    岂料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了声音:“本宫这不是来了吗?起得晚了些,也值得你们说嘴?”


    嘉贵妃朝皇后福了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说完也不等皇后开口便落了座,妃子们也都没说话了,她们心里都知道,嘉贵妃虽然骄纵,目中无人,但德行妥贴,找不出半点错处。


    皇后面上始终带着笑,说道:“想是妹妹昨日喝了好茶睡晚了,今日才晚起。”


    谁人不知昨日陛下赏赐了嘉贵妃一块茶饼,阖宫上下也只有三块,还是去年的贡货,一块给了太后,一块给了皇后,现在陛下的这块给了嘉贵妃,说不嫉妒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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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笑着,“皇后娘娘说的是,等回去我命人给各位姐妹都送一些去。”


    “那妹妹先谢过贵妃娘娘了。”静妃起身朝她行了礼,蓦然瞥见了温书宁,“呀,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换人了?瞧着面生。”


    嘉贵妃眼皮儿也没抬,“她呀,是本宫娘家弟弟的夫人,因着在家无聊,便让她进宫陪本宫说说话,但日日两头跑也累人,索性让她入了尚宫局。”


    闻言皇后的脸色微变,但仍旧笑着:“不知是何职位?”


    “上个月尚宫局的司记辞官归乡,本宫就想着让她做个司记打发打发时间,等日后皇后娘娘找到了合适的人顶上本宫便送她回去。”


    就算哪天真的找到了人也不会去禀告贵妃娘娘,若是说了,那就是没脑子。


    皇后强颜欢笑搅着帕子,她本想将娘家侄女接进来留在身边,也是放在这个职位上,没想到竟被人抢先一步。


    “如此也好。”


    话题落地便没有人再提起,皇后阖眼揉了揉太阳穴,让各宫妃子都回去,自己则要去休息。


    嘉贵妃带着温书宁在皇宫四处逛了逛,说了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她对将军府是否衷心。


    “请娘娘宽心,奴婢誓死效忠将军府,效忠娘娘。”


    她说的恳切,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嘉贵妃看着她,忽而笑了,扯到了御花园的花,“那边的一片芍药,是陛下特意为本宫种的,每年花期都开的极好,叫人看了欢喜。”


    温书宁看了眼那边,此时夏末秋初,已然过了花期,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说:“娘娘喜欢的花自然是好的。”


    嘉贵妃知道她的来路,从小养在扬州,跟着母亲过活,没有多大见识,如今能进宫做女官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于是也不跟绕话弯子,问道:“听说前几日随着父亲一起凯旋的还有徐枕之?”


    温书宁应声:“是。”


    “二叔的这个孩子本宫知道,当初在街上还碰到过一次,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跟父亲一同抗击敌军,说起来本宫也是好久没见过他了。”嘉贵妃望着远处,像是在怀念什么。


    温书宁知道,她是想到了徐言璟,说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徐言璟了。


    从御花园回去她就去了一趟尚宫局,她这样一个没有显赫家世的人突然成了尚宫局司记想来是很多人都不服,踏进殿门的一瞬间视线就被桌上堆积成山的书卷吸引。


    长盈怀里还抱着许多宫女的卷宗,“您不必理会,宫里的人一惯是这样的,只是您是新来的,这些东西总要熟悉,等了解了再去收拾她们也不迟。”


    温书宁接过她手里的卷宗,“我不在意。”


    她本来也无心这个职位,等把父亲从诏狱捞出来查清母亲的事情她就离开,回到扬州。


    内廷伺候的宫女一共几千人,这一卷卷看过来得看到猴年马月?索性放在一边,先看宫中内廷的规章制度。


    天渐渐黑了下来,长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看见对桌的温书宁还在看,桌边昏黄的烛火把她的影子映照在墙面上,“天都黑了。”


    温书宁都也没抬,“我知道,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看了这么久,她连同皇宫六部都看了,父亲在刑部供职,对方既然想要诬陷父亲,那必然是贪图什么,她要去一趟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