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贾府颓势
作品:《红楼之贾府丫鬟要上位》 水澈指节轻叩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密信摊在桌上,那被巧妙篡改的措辞,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指向北静王府旧债的关键证据,竟变成了指向忠顺亲王心腹的“铁证”。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旦他依此行动,不仅查不到贾府资产的真实去向,反而会直接开罪当今圣上最为猜忌的权臣,后果不堪设想。
是谁?谁能在他与苏璃之间如此精准地截获并篡改信息?
是贾府残余势力的垂死反扑?
是朝中其他觊觎这笔巨资的对手?
还是……他身边出了鬼?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想起苏璃冒险送出密信时那决绝的眼神,若她知晓信被动了手脚,几乎等于亲手将他推入火坑……不,不会是她。水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那种信任近乎本能。但危机感已如影随形。
他必须立刻调整计划。原定的接应点城南土地庙已暴露,不能再用了。苏璃现在何处?是否安全?那个掩护她脱身的神秘男子又是谁?无数疑问盘旋,但此刻他只能先确保自己不被这假情报牵制。他迅速取过一张特殊处理过的薄纸,用密写药水草草写下警示与新的、极其隐秘的联络方式,吹干后折成细小条状,塞入一枚看似普通的铜钱夹层。唤来绝对心腹暗卫,低声吩咐:“想办法,最快速度,送到‘柳絮’姑娘手中。若她已不在原处……动用一切力量,查她下落,但务必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暗卫领命,如青烟般消失。
水澈走到窗边,望着帝都沉沉的夜色。棋局已乱,他必须跳出棋盘,才能看清全局。贾府这艘破船沉没激起的漩涡,正在将更多人和秘密卷入深渊。
与此同时,苏璃带着惊魂未定的板儿,在漆黑的巷道中艰难穿行。板儿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声抽噎着,冻得瑟瑟发抖。苏璃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单薄的衣衫难以抵挡深夜的寒气,腹中更是饥渴交加。但她不敢停留,城南土地庙的陷阱表明,追捕她的网已经撒开,内务府的人,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势力,正像猎犬一样搜寻着她的踪迹。
水澈提到的那个备用落脚点,是唯一的希望了。地址极其复杂,位于城西一片鱼龙混杂的民居区,以“李姓商人”的名义存在。她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迷宫般的小巷中摸索前行,尽量避开大路和任何有光亮的地方。
“阿姐……我们……我们去哪儿?”板儿带着哭腔问。
“去找个能歇脚的地方。”苏璃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板儿乖,别出声,跟着我走。”
她必须保护好这个孩子。刘姥姥对王熙凤、对巧姐儿有恩,板儿是无辜的。在这倾覆的末世,这点微末的善意和牵连,或许是仅存的一点人性光亮。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最是寒冷的时刻,她按照水澈所述,找到了那片区域。那是一片低矮拥挤的民居,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污水和廉价脂粉混合的复杂气味。她数着门牌,绕过几个醉醺醺的夜归人和早起倒马桶的妇人,最终在一扇极其普通的、漆皮剥落的黑漆木门前停下。
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记。苏璃深吸一口气,按照水澈教的方法,先是轻轻叩门三下,停顿,再两下,又停顿,最后一下。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苏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里也暴露了?还是水澈记错了?或者……这本身又是一个陷阱?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门内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接着是门闩被慢慢抽开的细微响动。门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她。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妇人,穿着粗布衣服,系着围裙,像个寻常的市井妇人。
“找谁?”妇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苏璃说出水澈告知的暗号。
妇人眼神微动,低声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暗号对上。她迅速将门开大些,目光扫过苏璃和她身后的板儿,闪过一丝讶异,但什么也没问,“快进来。”
苏璃拉着板儿闪身而入,妇人立刻将门闩好。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与门外脏乱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跟我来。”妇人示意他们跟上,穿过狭小的堂屋,走到后院。后院更是狭小,堆着些柴火杂物。妇人挪开墙角一个看似沉重的破旧水缸,下面竟露出一个带着拉环的木板。她用力拉起木板,一股带着霉味和尘土的凉气涌出,下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阶。
“下面有地窖,干净,有干粮和水。除非我喊你们,否则绝不要出来,也不要弄出光亮和大声响。”妇人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外面有任何动静,都别管。”
苏璃心中震撼,这地方竟如此隐秘。她感激地看了妇人一眼:“多谢妈妈。”
妇人摆摆手:“不必谢我,是主子的吩咐。快下去吧,天快亮了。”
苏璃不再多言,拉着有些害怕的板儿,小心地沿着石阶走下地窖。妇人随后将木板盖上,又将水缸挪回原处,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地窖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苏璃摸索着,碰到一个冰冷的烛台,旁边似乎有火石。她不敢点火,只能靠着墙壁慢慢坐下,将板儿搂在怀里。板儿又冷又怕,紧紧偎着她,渐渐止住了哭泣,疲惫地睡去。
苏璃却毫无睡意。地窖的阴冷潮湿渗透骨髓,但比这更冷的是心中的忧虑。水澈收到信了吗?他是否已落入陷阱?贾府现在怎样了?平儿和巧姐儿能否逃过此劫?王熙凤临终的托付,那半块玉佩和含糊的“江南”遗言,又指向何处?自己身负的秘密账本,如今成了烫手山芋,下一步又该如何?
一个个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头。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暂时的藏身之所。她必须尽快联系上水澈,必须弄清楚当前的局势,必须为板儿,也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就在苏璃在地窖中煎熬的同时,荣国府内已是一片愁云惨淡,如同人间炼狱。
查抄过后,昔日繁华锦绣的府邸满目疮痍。值钱的摆设、古董字画被搜刮一空,只剩下搬不走的笨重家具和满地狼藉。女眷们被圈禁在几处院落,由持刀挎枪的兵丁严密把守,哭声日夜不绝。
王熙凤的尸身已被一领破席卷了,暂时停放在一处偏僻的柴房里,连口薄棺都无处寻觅。平儿哭得死去活来,眼睛肿得像桃儿,却连给主子烧点纸钱都成了奢望。巧姐儿吓傻了,整日蜷缩在角落里,不哭不闹,眼神空洞。
贾母一病不起,气息奄奄,鸳鸯等贴身丫鬟日夜守着,以泪洗面。邢夫人、王夫人等各自惶惶不可终日,往日里的勾心斗角在灭顶之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李纨带着贾兰,默默垂泪,心中牵挂着狱中的贾珠。尤氏从东府过来,本想探问消息,却被兵丁呵斥阻拦,只能隔着门墙相对垂泪。
府中下人更是遭了殃。稍有头脸的管事、丫鬟,多被锁拿拷问,追查资产下落。剩下的粗使仆役,也被严格控制,每日只有少量馊粥冷饭果腹,动辄挨打受骂,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日午后,一个穿着体面些、像是内务府小吏模样的人,在两个兵丁的陪同下,来到圈禁女眷的院落外。他扫了一眼院内惶恐不安的女眷,尖着嗓子道:“奉上谕,清查逆产,尔等需如实回话!贾王氏生前,可曾将府中财物暗中转移?尤其是海外贸易相关账目、契据,藏在何处?还有,她跟前那个叫柳絮的丫鬟,现在何处?”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答。平儿心中剧震,他们果然在追查奶奶转移的资产,而且在找璃姑娘!她紧紧攥着袖中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和王熙凤含糊的遗言,手心全是冷汗。不能说,死也不能说。说了,巧姐儿最后的生路就断了,璃姑娘也必死无疑。
那小吏见无人应答,冷笑一声:“不说?好!有你们开口的时候!给我搜!仔细搜搜这些罪妇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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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丁如狼似虎地就要上前。
“住手!”平儿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强自镇定,“官爷明鉴,我们奶奶……去得突然,并未交代什么。府中账目,早已被抄没的官爷们取走。至于柳絮……那丫头笨拙,前几日府中混乱,早已不知去向,许是趁乱逃了,或是死在哪处角落也未可知。”
她语气悲切,却条理清晰,将追问挡了回去。那小吏将信将疑,又盘问了几句,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得悻悻而去,吩咐兵丁继续严加看管。
平儿瘫软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朝廷不会轻易放过贾府这块肥肉,尤其是奶奶经营多年暗中转移的那些资产。而璃姑娘,如今成了关键人物,恐怕正被多方势力追捕。自己守着这玉佩和遗言,如同守着点燃引线的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她看着床上王熙凤冰冷的尸体,又看看角落里痴痴傻傻的巧姐儿,心中一片绝望的悲凉。奶奶,您把这天大的担子扔给我,我……我该怎么办?璃姑娘,你又在哪里?是生是死?
夜色再次降临。,地窖里寒冷刺骨。板儿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喃喃喊着“姥姥”。苏璃将他搂得更紧些,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寒。
突然,她听到极轻微的上方动静,是水缸被挪开的声音。她的心瞬间绷紧,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藏在小腿处的匕首,那是水澈之前给她防身的。
木板被轻轻拉开,一丝微光透入。上面传来那妇人压低的声音:“姑娘,是我。”
苏璃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未放松警惕:“妈妈,有事?”
“有个东西给你。”妇人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布包用绳子吊了下来,“刚收到的,指定要交到你手上。你看完,原样包好,我再吊上来处理。”
苏璃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似乎是个小盒子。她心中狂跳,是水澈!一定是他!
妇人将木板虚掩上,但没有完全盖严,留了一丝缝隙透气,随后又将水缸挪回部分遮挡。
苏璃迫不及待地摸到布包里的东西,果然是一个小小的扁木盒。她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粮,一小壶水,还有……一枚熟悉的铜钱。她立刻认出,这是水澈与她之间用于传递最紧急密信的特定铜钱。她用力掰开铜钱,取出里面的纸条,凑到那丝极微弱的光线下,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用密写药水显现的小字。
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就:“信被篡改,土地庙是陷阱。我已警觉,勿忧。此地点安全,但需静默。冯妈可信。局势诡谲,追查者众,暂勿妄动。保重自身,待我联系。澈。”
短短数语,却让苏璃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水澈没事!他识破了陷阱!他知道她在这里!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救命稻草。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了。水澈还在,他们之间的信任纽带经受住了这次残酷的考验。这让她重新燃起了勇气和希望。
她将纸条就着那点微光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记牢后,将其撕得粉碎,和着干粮小心咽下。然后按照吩咐,将空木盒和铜钱原样包好,拉动了那根细绳。
冯妈很快将布包吊了上去,处理掉证据。
地窖重归黑暗,但苏璃的心却亮起了一盏微灯。她轻轻摇醒板儿,将干粮和水喂给他。孩子饿坏了,狼吞虎咽。
“慢点吃,板儿,我们安全了,暂时安全了。”苏璃低声安慰着,也小口吃着干粮。她必须保存体力,必须活下去。水澈让她“静默”、“待他联系”,这意味着外面形势极其复杂危险,他需要时间布局。
而她,也要利用这段时间,理清思绪。王熙凤的遗言、那半块玉佩、秘密账本、江南的线索……这些碎片,必须拼凑起来。贾府虽倒,但暗处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她苏璃,绝不会坐以待毙。
地窖外,帝都迎来又一个黎明,但对于许多人来说,黑夜远未结束。真正的风暴,正在暗处积蓄着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