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临危受命

作品:《红楼之贾府丫鬟要上位

    地窖里的日子,昼夜不分,唯有冯妈每日送饭时挪开水缸、揭开木板透进的那一丝微光和寒气,提醒着时光的流逝。


    板儿最初的惊惧渐渐平复,孩子适应力强,加之冯妈送来的虽是粗茶淡饭,却也能果腹,他便恢复了孩童的天性,只是更加沉默,常常抱着膝盖,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苏璃则利用这难得的“静默”期,竭力梳理着纷乱的思绪,同时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板儿。


    水澈那封密信是定心丸,也是警示。信被篡改、土地庙是陷阱,说明追捕她的网已经撒开,且对方心思缜密,甚至可能渗透了水澈的部分信息渠道。“局势诡谲,追查者众”这七个字,道尽了外面的凶险。她必须蛰伏,必须等待。


    冯妈是个极有分寸的人,除了送饭和处理秽物,从不主动与苏璃交谈,眼神也总是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寻常差事。但苏璃能从她偶尔多放的一块饼、一壶稍热些的水中,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照。这让她稍稍安心,至少这个落脚点是可靠的。


    这日,冯妈照例送来饭食,却破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外面风声紧,兵马司、顺天府的人都在暗查,尤其留意生面孔的妇人带孩子投宿。忠顺王府的人也在活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顿了顿,看了眼蜷缩在角落的板儿,“这孩子……眉眼有些惹眼,尽量别让他到上面来,万一有闪失。”


    苏璃心中一震,连忙点头:“谢妈妈提醒,我记下了。”冯妈不再多言,盖上木板,地窖重归黑暗。苏璃的心却沉了下去。追捕力度如此之大,连板儿的容貌特征都被留意了?是丁,王熙凤生前树敌太多,巧姐儿是她的骨血,有人想斩草除根,或是拿捏住巧姐儿作为筹码,都不奇怪。板儿与巧姐儿年岁相仿,又一同被刘姥姥带过,难免被一并惦记。保护板儿,如今更是重中之重。


    她将冯妈的话暗暗记下,更加警惕。同时,她也开始反复琢磨王熙凤的临终遗言。“江南……甄家……玉佩……”这几个词如同散落的珍珠,需要一根线才能串起。甄家,是书中与贾家关系密切、命运相似的江南望族。王熙凤与江南甄家有何关联?那半块玉佩是信物?还是开启某个秘密的钥匙?她想起王熙凤生前曾暗中经营,转移部分资产,莫非与江南甄家有关?那秘密账本,是否也指向江南?


    她将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和那本薄如蝉翼、用特殊药水写着密账的绢册取出,就着极微弱的光线摩挲、审视。账本上的数字和代号,她一时无法完全破解,但隐约感觉其中涉及巨额的银钱往来、田庄地产,甚至可能有关海外贸易。这是王熙凤留下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在地窖的第四日夜里,上方再次传来约定的叩门声。苏璃屏息凝神,是冯妈。木板被掀开,这次吊下来的不是饭食,而是一个更小的、用油布包裹严实的竹管。


    “给您的。”冯妈的声音短促低沉。


    苏璃心跳加速,是水澈!她迅速接过,低声道谢。冯妈盖上木板,脚步声远去。


    地窖里漆黑一片。苏璃摸索着打开油布,取出竹管,拧开塞子,里面是一卷更小的纸条。她不敢点火,只能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凭借之前冯妈透光时极力记忆的地窖轮廓,挪到那个极细微的缝隙下方,耐心等待。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天色将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微光透入,她立刻将纸条凑到眼前,艰难地辨认着上面水澈用密写药水写下的、比上次更小的字迹。


    “篡改信笺线索指向宫内司礼监某随堂太监,与忠顺王府往来甚密。忠顺王似已察觉海外资产转移事,追查甚急。贾府男丁已流放,女眷暂羁押待审。巧姐儿下落不明,平儿受刑重伤,恐难久持。此地点暂安,然非久留之所。吾已设法联络江南旧部,需时机送尔等南下。万事谨慎,保全自身,待我消息。澈。”


    字字惊心!


    司礼监太监!竟是宫内的人插手篡改信件?这意味着什么?是皇帝对水澈的试探?还是后宫或皇子与忠顺王勾结?苏璃背后渗出冷汗,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忠顺王果然在追查海外资产,王熙凤的预判没错。贾府男丁流放,女眷羁押,这是抄家后的标准流程。但巧姐儿下落不明?平儿受刑重伤!苏璃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平儿……那个总是温和周全的平儿,竟被用刑!她守着王熙凤的遗言和秘密,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巧姐儿又在哪里?是死是活?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几乎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呜咽出声。


    水澈在设法联络江南旧部,计划送她南下。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江南,再次与王熙凤的遗言重合。那里或许有生机,有王熙凤预先布下的棋子,有甄家可能提供的庇护,也有水澈可以动用的力量。但“需时机”,说明南下之路同样关卡重重,危机四伏。


    她将纸条紧紧攥着,直到那点微光彻底消失,地窖重归浓墨般的黑暗。然后,她将纸条撕成碎片,放入口中,和着冰冷的唾液,艰难地咽下。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板儿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喃喃道:“姥姥……冷……”


    苏璃摸索着过去,将他冰凉的小脚搂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温暖他。孩子,别怕,阿姐在。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平儿用命守住的秘密,巧姐儿渺茫的希望,王熙凤临终的托付,她绝不能辜负。她必须活下去,带着板儿活下去,去江南,找到那条生路。


    就在苏璃在地窖中消化着惊人消息、砥砺求生意志的同时,荣国府内的景象,已如同人间炼狱。


    曾经钟鸣鼎食、诗礼簪缨之府,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般的凄凉。值钱的物件早已被抄掠一空,只剩下笨重家具东倒西歪,满地狼藉。女眷们被圈禁在几处院落,由持刀的兵丁严密把守,日夜不得安宁,哭声日夜不绝。


    王熙凤的尸身依旧停放在那间漏风的柴房里,连张草席都破败不堪。平儿被单独关在一间潮湿的小屋里,那日她为护住巧姐儿和王熙凤临终托付的秘密,被如狼似虎的番役用了重刑,此刻已是气息奄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只在极短暂的清醒时,嘴唇无声地翕动,念着“奶奶……巧姐儿……璃姑娘……”


    巧姐儿自那日被吓坏后,便痴痴傻傻,不哭不闹,整日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随母亲而去。偶尔有仆妇偷偷塞给她一点吃食,她也只是机械地吞咽,如同木偶。


    贾母一病不起,鸳鸯等贴身丫鬟日夜守着,以泪洗面,府中珍藏的药材早已被抄没,连剂像样的汤药都无处寻觅,眼看已是油尽灯枯。邢夫人、王夫人等各自惶惶不可终日,往日里的算计争斗在灭顶之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可悲。


    李纨带着贾兰,默默垂泪,心中牵挂着流放路上的贾珠。尤氏从东府过来探问,却被兵丁厉声呵斥阻拦,只能隔着门墙相对垂泪,悲叹两府竟落得如此下场。


    府中下人更是遭了殃。稍有头脸的管事、丫鬟,多被锁拿拷问,追查资产下落。剩下的粗使仆役,也被严格控制,每日只有少量馊粥冷饭果腹,动辄挨打受骂,如同待宰的羔羊,昔日繁华如同隔世之梦。


    这日午后,那个穿着体面些的内务府小吏再次来到圈禁女眷的院落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番役。他扫了一眼院内惶恐不安、面黄肌瘦的女眷,尖着嗓子道:“奉上谕,再三严查逆产!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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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听真了,贾王氏生前,究竟将府中财物,尤其是海外贸易的账目、契据,转移至何处?还有那个叫柳絮的丫鬟,现在何处?若再隐瞒不报,休怪国法无情!”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答。那日平儿挺身而出,暂时挡了过去,但谁都看得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平儿躺在冰冷的草铺上,浑身剧痛,意识模糊间听到外面的呵问,手指微微动了动。她袖中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如同烙铁般烫着她的肌肤。


    不能说……死也不能说……说了,奶奶的心血就白费了,巧姐儿就真的没活路了,璃姑娘也必死无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嘴唇咬出血来,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那小吏见无人应答,冷笑一声,对身后番役使了个眼色:“搜!给我仔细搜这些罪妇的身!特别是那个叫平儿的丫头!”


    如狼似虎的番役就要上前。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官爷……且慢……”


    众人望去,竟是躺在角落里的平儿,不知何时强撑着抬起了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官爷明鉴……我们奶奶……去得突然,并未交代什么……府中账目,早已被抄没……柳絮……那丫头笨拙……前几日府中混乱……早已不知去向……许是趁乱逃了……或是死在哪处角落……也未可知……”她每说几个字,都要喘息片刻,冷汗浸湿了额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那小吏眯起眼,盯着平儿,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平儿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坦然。她知道,这是她能为璃姑娘和巧姐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坐实“柳絮”已死或失踪,切断这条追查的线索。


    良久,那小吏才冷哼一声:“哼,倒是嘴硬!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继续给我盯紧了,我就不信,挖不出东西来!”说罢,悻悻而去,吩咐番役继续严加看管。


    平儿脱力般瘫软下去,眼前阵阵发黑,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奶奶……奴婢……尽力了……


    地窖中,苏璃对平儿以生命为代价为她争取的宝贵时间一无所知。她正利用冯妈偷偷送来的一小截炭笔和废纸,凭借记忆,艰难地勾勒、推演着。


    她在画图,画一幅简陋的、基于原主模糊记忆和前世地理知识结合的“大周舆图草图”。京城在北,长江蜿蜒而下,太湖、扬州、苏州、杭州……这些关键地点被一一标注。她在试图理清如果南下,可能的路线、关卡、以及甄家可能所在的大致区域。


    她在列表,列出王熙凤账本上那些代号可能指向的资产类型:盐引?丝绸?茶叶?瓷器?海外香料?珍宝?每一个代号背后,都可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她在模拟,模拟遇到盘查该如何应对,遇到追杀该如何脱身,如何利用有限的银钱在漫长路途上生存。


    她甚至开始教板儿一些极简单的应对之词:“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乡遭了灾,去找江南的远亲……”反复练习,直到孩子能在半梦半醒间本能反应。


    她不知道水澈所谓的“时机”何时会来,也不知道自己这简陋的准备能否应对路上的万般险恶。但她不能坐以待毙。临危受命,她接受的不仅是王熙凤的托付,更是对自己命运的抗争。这地窖是暂时的避难所,也是风暴眼中最后的平静。她必须利用这每一分每一秒,为即将到来的、更凶险的旅程,做好尽可能多的准备。


    夜色再次降临,地窖里寒冷刺骨。苏璃将板儿紧紧搂在怀里,孩子的体温是她唯一的暖源。她睁着眼睛,望着无尽的黑暗,眼神却亮得惊人。


    等待,煎熬,但绝不放弃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