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相处

作品:《红楼之贾府丫鬟要上位

    兼管大观园器物账目,如同在苏璃本就紧绷的弦上,又加了一重担子,却也给了她更多辗转腾挪的空间。她每隔数日便需入园清点查验,逐渐熟悉了园中路径、屋舍布局,也与几个看守园子的婆子、负责洒扫的粗使丫头熟络起来。她出手大方,言语温和,从不苛责,很快便在园中仆役间赢得了“和气”、“讲理”的名声。这名声虽微不足道,却如同春日融雪,悄然浸润,为她日后可能的行事铺下了些许松软的土壤。


    这日,她照例入园,循着账册,去“藕香榭”清点水阁内的陈设。藕香榭建在池中,有竹桥暗接,此时节荷花未开,水面清冷,唯有几丛枯荷残梗,在早春寒风中瑟瑟。苏璃带着个小丫头,刚踏上竹桥,便见榭中临水的美人靠上,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身着玄色暗纹锦袍,未戴冠,只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发,身形挺拔,正望着池中残荷出神。虽是背影,但那疏淡冷峻的气度,苏璃绝不会认错——北静王府四爷,水澈。


    他怎么会在这里?今日并非贾府宴客,他也未与宝玉同行。


    苏璃脚步微顿,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避开?已然看见,未免失礼。上前请安?似乎又有些唐突。她正犹豫,水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未回,只淡淡道:“可是来清点器物的苏姑娘?”


    苏璃定了定神,示意小丫头在桥头等候,自己缓步上前,在榭外台阶下敛衽行礼:“奴婢苏璃,见过四爷。不知四爷在此,多有打扰。”


    水澈这才慢慢转过身来。早春清冷的光线透过窗格,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看向她时,依旧带着那种洞察一切的锐利,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疏离。


    “无妨。”他语气平淡,“此处清静,我常来坐坐。你自便就是。”


    苏璃应了声“是”,却并未立刻动作。水澈既在此,她若立刻埋头清点,未免显得刻意避嫌,反而不美。她略一沉吟,便站在原处,目光投向榭中陈设,似在核对账目,实则心神大半都留意着水澈的动静。


    水澈也未再开口,只重新将目光投向池面。一时间,藕香榭内只闻风声水声,以及苏璃偶尔翻动账册的轻微声响。


    过了片刻,水澈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闲谈:“这园子景致极佳,只是如今看来,未免有些冷清。”


    苏璃心头微动,谨慎答道:“四爷说的是。如今园中尚无主子居住,自然不及省亲时热闹。”


    “热闹……”水澈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有时候,热闹未必是福。便如这园中草木,冬日蓄势,春日方能勃发。若冬日里便耗尽精神,恐怕春日也难有生机。”


    这话似有所指!苏璃握着账册的手微微收紧。他是在说省亲的奢靡耗尽了贾府的元气吗?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水澈的侧影。他依旧望着池水,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四爷高见。只是世间之事,往往身不由己。譬如这园中草木,何时开花,何时凋零,又何尝是自己能做主的?”


    水澈终于转过目光,正眼看向她。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平静的表面,直抵内心。“草木虽不能自主,却知顺势而为。该蛰伏时蛰伏,该生长时生长。最忌的,便是逆势强求,耗尽根本。”


    苏璃迎着他的目光,心头剧震。他这番话,已不仅是泛泛而谈,简直像是在对她耳提面命!他在提醒她,贾府已是强弩之末,不可依附太深?还是在告诫她,行事需顺势,不可操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低声道:“四爷教诲,奴婢铭记于心。只是奴婢人微言轻,所求不过安身立命,顺时守分罢了。”


    “安身立命……”水澈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清瘦却挺直的背脊上停留片刻,“在这府里,想要求个‘安身立命’,恐怕也非易事。琏二奶奶……近日可还安好?”


    他终于问到了凤姐!苏璃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只恭谨道:“二奶奶近日为府中事务操劳,偶有小恙,将养着便好。劳四爷挂心。”


    水澈“嗯”了一声,不再追问,转而道:“你兼管园账,可还顺手?这园中器物繁多,账目琐碎,需得极细心。”


    苏璃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得据实回答:“蒙二奶奶信任,奴婢自当尽心。园中器物皆有旧册可查,只需定期核对,防微杜渐,倒也并非难事。”


    “旧册可查……”水澈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可都齐全?有没有什么……未曾入册,或是记载模糊之物?”


    苏璃心中警铃大作!他为何关心这个?难道他也知道贾府有“隐产”?还是,他在试探她?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语气平稳:“回四爷,奴婢接手不久,目前核对下来,账册记载与实物大致相符。偶有陈设移动、损耗,皆按例登记在案。至于是否有未曾入册之物……奴婢职位低微,不敢妄言。”


    水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良久,他才移开视线,淡淡道:“没有便好。账目清楚,方是长久之道。”他顿了顿,似是无意般加了一句,“我听说,你们府上与‘粤海记’有些生意往来?”


    苏璃的心猛地一跳!“粤海记”!这正是她暗中留意、试图建立联系的商号!水澈连这个都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是。”她声音愈发谨慎,“府中采买些海外奇珍,多由此号经办。”


    “粤海记的东家,与我家有些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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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谊。”水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人虽重利,但还算守信。若有什么难处,或可一提。”


    这话如同惊雷,在苏璃耳边炸响!他这是在……向她递出橄榄枝?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他为何要帮她?就因为觉得她“有点意思”?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她只觉得口干舌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水澈却已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辰不早,我该走了。你忙你的吧。”说罢,不再看她,径直向竹桥走去。


    走过苏璃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顺时而动,谋定后发。园中东南角,暖香坞旁的小库房,或可一看。”


    话音落下,人已翩然远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桥尽头。


    苏璃僵立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悸动,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暖香坞旁的小库房……那里藏着什么?他又为何要告诉她?


    她猛地想起林之孝提到的“不能动的黑钱”,想起账册上那些模糊的记载,想起凤姐焦头烂额的困境……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测,逐渐在她心中成形。


    水澈,这位看似冷眼旁观的王府庶子,对贾府内部的隐秘,恐怕知之甚深。他今日这番话,看似偶然,实则处处机锋。他提醒她顺势而为,点出凤姐处境,提及“粤海记”的人脉,最后,更是抛出了一个具体的地点线索。


    这绝非寻常的闲谈。这是一种极为隐晦的……合作邀约?还是一种更复杂的利用?


    苏璃心乱如麻。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至关重要的十字路口。水澈提供的,可能是一条窥见贾府核心秘密、甚至攫取资源的捷径,但也可能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险途。这个男人太深不可测,他的动机、他的目的,她一概不知。


    然而,她还有别的选择吗?仅凭她自己,在这深宅大院中暗中摸索,想要积累足够的资本和力量,谈何容易?水澈的出现,或许是危机,但也可能是她唯一的转机。


    她在藕香榭中站了许久,直到寒意浸透衣衫,才缓缓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账册,又望了望水澈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暖香坞旁的小库房,她必须去探一探。这或许是验证水澈意图、也是揭开贾府隐秘的关键一步。


    她转身,对桥头等候的小丫头平静道:“我们去下一处,蘅芜苑。”声音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池中枯荷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预示着,这看似沉寂的早春园囿,即将因某些人的悄然行动,而泛起新的、无人能料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