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原神]如何在魔神战争中苟住小命》 老河蚌后面说了什么,奥罗巴斯已经听不清了。
阵阵尖锐的耳鸣与灵魂深处遭遇重击般的震撼,甚至让他的视野都开始摇晃、模糊。
生平头一次,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奥罗巴斯的心头,他头一次痛恨自己如此贪睡,竟在漫长的沉睡中,丢失了整个世界。
奥罗巴斯赶回自己曾经精心布置的窝。
目之所及,只剩一片空茫。那棵曾寄托着无数安逸美梦的、华美如金色云朵的巨树,已然踪迹全无,连深植大地的根系都未曾留下。那片他最为钟爱的、夹杂盐晶、适合磨蹭蜕皮的白色石漠,已化作无边无际、随风流动的金色沙海。奥罗巴斯所熟知的一切,都已被名为剧变的洪流吞噬殆尽。
一种混杂着巨大空洞、深沉失落,以及一丝被命运捉弄般悸动的感觉,在奥罗巴斯许久不使用的大脑弥漫开来。
那对熟悉世界轰然逝去却后知后觉的哀悼,那扑面而来、全然陌生的未来本能的畏惧,都让奥罗巴斯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奥罗巴斯仍记得自己是如何在那片粗糙的、闪着微光的白色滩涂上,一次次磨掉旧鳞,涂一次次蜕皮,感受身躯在刺痛中舒展、拉长。
他痛苦,却也不解。
虽然缺乏所谓的常识,但某种更古老的本能告诉奥罗巴斯大树会轻易死去,河流也会因为积雪消失而断流,但顽强了成千上万年的白色石漠,不该如此轻易地、彻底地消失才对。
在他沉睡的时光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厮杀的余波蔓延到了这里。那棵树,那条溪流,都没能幸免……时间平等地冲刷了一切,改变了世界,还有我们曾经的外在。”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解答了奥罗巴斯未及成形、甚至不知该如何问出口的疑惑。
“这场战争让我们不再是从前的我们了,不过,很高兴能看见你还是这样的天真年轻。”声音略微停顿,带着一丝善意的探询,“我的名字是赫乌莉亚。”
奥罗巴斯的蛇尾无意识地、重重拍打在干裂滚烫的沙地上,扬起一小片尘烟,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他看着这个莫名出现的奇怪家伙解答了他的问题,现在他脑子嗡嗡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又花了点力气,才从震荡的思绪里找回那个与之共鸣的音节:
“奥罗巴斯……"
这犹豫的口气和陌生的反应,让感知到旧时苏醒的赫乌莉亚瞬间了然:奥罗巴斯没能认出自己来。
也是,野兽生出灵智常见,也算不上什么奇闻。而像她这般,由一片亘古的石漠、无数的盐晶与沉睡的地脉,在星光碎片的叩击下汇聚灵性,最终凝聚成形、得以离地行走的存在,或许还是太超出奥罗巴斯的认知范畴。
某种意义上来说,奥罗巴斯是赫乌莉亚看着一点一点地看着长大的。看着他从那么一条小小短短的白蛇,长成了雄踞一方的森林霸主。
她眼中掠过一丝对物是人非的感慨和同情,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记忆里的力道轻柔地抚上大蛇冰凉而紧绷的头颅。
赫乌莉亚的手掌带着一种独特的粗粝感,不柔软,却也不尖锐,像是经年累月被风沙与水痕打磨过的岩盐晶体,温暖中透着矿物特有的坚实。那触感奇异地穿透鳞片,勾起了奥罗巴斯身体深处的某种记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既视感。
奥罗巴斯突然想起每次蜕皮前,当他慢悠悠爬过潮湿的草甸,腹部鳞片摩擦过细小砂砾和草茎的微微刺痒。还有在阴暗的夜晚,即将挣脱旧躯时,他迫不及待地蹭过粗糙岩壁所带来的那一下下带着痛快的刮擦感。每当奥罗巴斯蹭过颠簸的石砾,失去韧性和附着力的死皮掉下,被裹紧的蛇躯也得以喘息,趁着旧皮尚未固定住他难得的抽条机会,就匆匆忙拉长身形。
瘙痒、微痛,紧接着便是束缚褪去、新生的身躯得以骤然舒展的轻快。
虽然每一次蜕皮都意味着饿的更快,需要更努力的捕猎,但奥罗巴斯不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本能告诉奥罗巴斯,他应当对赫乌莉亚这样冒犯的行为进行威慑并敬而远之,但身体在本能地进行这些动作时,却有种说不清的僵硬感——
大蛇扭过头,张开血色大口,脑里想的却是:
——好奇怪。
明明视觉、嗅觉、乃至记忆都在告诉奥罗巴斯,他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自称赫乌莉娅的陌生人。但某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感,却像深埋于沙层之下的古老水脉,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感知。仿佛在无数个日夜交替、他盘绕安睡的过往里,这触感曾一直存在于他层层盘叠的身下,沉默地支撑他,陪伴他。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但不知为何,他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奥罗巴斯想不明白,这超出他的理解范畴和脑容量了,令他格外无措。奥罗巴斯大脑短路,索性放弃追溯不再纠结,遵从了那份保持距离的本能。
他抬起灵活的尾尖,用尾巴轻轻缠住那只仍在揉搓自己头上鳞片的手,将它从自己额前推开。
善解人意的赫乌莉亚立刻停止了动作,顺从地任奥罗巴斯推开。她甚至为自己的唐突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疏离,随后轻盈地向后飘退些许,赤足稳稳落在尚有余温的细腻黄沙上,维持了一个让双方都感到安全的距离。
“抱歉,我忘记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赫乌莉亚遗憾道,“我还以为你比较怀念这种触感。”
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望进奥罗巴斯那双依旧盛满茫然、警惕与未散震撼的金色竖瞳,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抛下了一句足以撬动时间的话语:
“毕竟,在你还是条总也蹭不干净旧皮的小蛇时,最喜欢挑我身上最粗粝的那片岩壳磨蹭了。我看你……每次都挺享受的。”
?
!
“等、等等!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不要随便诽谤一条清白蛇!”
奥罗巴斯瞬间变得结结巴巴,整条蛇都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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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尾巴尖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他此刻也顾不得这些细节,急急反驳:
“我只在我自己的石漠滩涂上蹭皮!……不对,等等,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按照那只老河蚌的说法,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先不论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赫乌莉亚”这个存在,单是能如此精准地说出他蜕皮的小习惯,就绝不是泛泛之交能知晓,只会是和他熟悉、甚至相处了很久很久的朋友才会知道。
他只有西摩格一个朋友,而西摩格早就去往南方,时至今日也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
不过……以西摩格那热爱八卦、喋喋不休的性格……
奥罗巴斯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性:会不会是西摩格南迁时,把他的陈年旧事当趣闻四处宣扬,以至于连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都听说了自己的黑历史?
存在好朋友到处在外面编故事导致他当年的黑历史被广为人知的可能——
奥罗巴斯想了想那些年被他纯粹当做睡前白噪音听完的龙族小故事和迁徙路上小趣闻,奥罗巴斯就觉得鳞片下的肌肉一阵发紧,鸡皮疙瘩顺着脊骨激到七寸。
“你不会也跟西摩格是朋友吧?”
本着求知精神,奥罗巴斯决定谨慎地试探一下,竖瞳紧长地盯着对方。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推测,根本就没能瞒过对方那双沉静通透的眼睛。
赫乌莉亚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关于西摩格的问题。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倾听风中传来的、只有她能理解的细微回响,然后,用一种平铺直叙、却足以解释一切的口吻,阐明了自己的本源:
“我并非你所臆想的那样遥远。”她抬起手,掌心向上,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盐晶凭空凝结,又缓缓洒落,融入下方无边的沙海。“我即是那片石漠本身,是其中盐分与地脉记忆的凝结与化身。”
她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到呆呆愣愣的奥罗巴斯身上,清晰地说道:
“我名为赫乌莉亚。”
“虽然以你如今所看到的形态相见还是第一次,”赫乌莉亚的声音里似乎夹杂一丝淡淡的庆幸,“但很高兴,能在此刻,在世界分崩离析的时刻重新认识你——”
“奥罗巴斯。”
“哇呜。”奥罗巴斯夸张、带着一丝丝呆愣,以及对沧海桑田时间流逝的真情实感:
“看来我真的睡了很久了。”
——久到他曾以为能够躺到自己死掉为之的、那片沉默承载了他无数次翻滚磨蹭的广袤石漠,竟然都能长脚走到他面前,用熟悉的触感和陌生的语调,与他对话。
“你确实很幸运,睡过了最初、也最混乱的那几场大战,连一片鳞都未曾被硝烟熏黑。”
风卷起沙砾,掠过赫乌莉亚素白的衣裙和奥罗巴斯冰冷的鳞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赫乌莉亚话锋一转:“但现在醒来,你的这份好运,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