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与你同行
作品:《青囊战医》 慕容翎轻叹,坐下:“我是在请求你。此事对我至关重要。我可以负责你的治疗,直到你痊愈。惟愿你恢复记忆后,能如实回答我三个问题。你我不必交心,只是暂时合作,各取所需。”
叶无咎隐在袖中的拳缓缓松开,熟悉的笑意浮现在嘴角:“有趣,竟是你的真心话。”
他思忖片刻,神色渐定:“我答应你。”
慕容翎笔直的脊背显见放松了些。
她从药柜中取出针具,走向诊床:“叶公子,你的药我已备好,先来行针吧。”
天色渐亮,朝阳的光洒在慕容翎身周,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叶无咎眯了眯眼。
“叶公子?”慕容翎眉心微皱。
他笑了笑,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慕容大夫这般好看,教人忘了疼。今日也要脱上衣吗?”
慕容翎手一僵,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重了几分:“叶公子若想快些痊愈,还是少开点玩笑的好。”
叶无咎低笑,眼底漾起几分愉悦。他利落脱了上衣,平躺。
一道狰狞的暗红色撕裂伤,自他颈根中心,笔直向下,贯至丹田。约是好了裂,裂了好,伤口边缘已有些糜烂,血肉模糊。
“任脉乃生命之源,主阴血、滋养。你任脉被兵器贯伤,自是胸闷气短,四肢冰冷,内力滞涩。这伤已有数年,发展至今,乃至五脏衰竭,不时内出血……”
“本应为你疏通阻塞,重续任脉,复五脏之生机。但在此之前,须先化去那道盘踞在你体内、可能引发血崩的血色内力。否则疏脉之举,必将引发血崩。”
她说着,出手如风。
第一针,直刺天突。
针入半寸,痛感袭来,叶无咎猛地抓紧床边。
慕容翎指下不停,捻动金针,青色内力自她指尖顺针而下。
第二针,取于膻中。
此针一落,叶无咎膻中既麻又胀,忍不住深呼吸。
针停,急促的呼吸声传来。
叶无咎抬眼,慕容翎面无人色,额角冷汗涔涔,针在指尖颤抖。
她几度张嘴,未能出声。
“慕容大夫?”叶无咎喘息着唤。
慕容翎蒙着白布的脸俯下,苍白得发青。那毫无生气的面孔,恍若地狱深处徘徊的厉鬼。
“你……你伤口边那柔软、温热的,是什么?”她声音干涩,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叶无咎看着自己糜烂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面不改色:“让慕容大夫见笑了,叶某自幼怕疼,受了两针,竟遍身冷汗。”
慕容翎呼吸急促,扶了一下床边的黄花梨木木柜,只觉自己分明嗅到了熟悉的铁锈味:“是……是汗吗?真的是汗?”
叶无咎轻笑:“伤口有些发炎了,腌臜了慕容大夫的手,万望见谅。”
慕容翎拉过椅子坐下,缓了一会,强自镇定,声音却还在抖:“患者怕……怕疼些,也是有的。我……我能把你治好。”
他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呼吸一滞。
慕容翎抬手,扶上他胸口:“行针不可耽误,我这就继续为你治疗。”
她持针的掌侧已贴在他中脘穴,手却抖得厉害,迟迟不能下针。
一声轻叹。
柔软的温暖突兀而至,包裹了她整个手背。
叶无咎握着她的手,这个从始至终都在跟她作对的男人,此刻语气懒懒:“慕容大夫,你行针实在高明。不知叶某可有这个荣幸,与你同行?”
慕容翎愣住,鼻子莫名一酸。未及思考,已小声:“好。”
他掌心稳定,紧紧包覆住她的,将她握紧。金针悬于中脘穴上,颤抖停止了。
中脘、气海、关元……金针沿着任脉要穴次第而下。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
慕容翎忘了悲伤,忘了怀疑,忘了恐惧,只凭十几载行医留下的肌肉记忆,一针、又一针。
快、稳、准。
青色内力自针尾汨汨流入,叶无咎感知到她温和却坚韧的气劲,在体内游走、驱赶那道外来的血色内力。
他疼得面色尽失,却仍笑着,稳稳握紧掌中的纤细。
最后一根针落下。
针阵成,他静静松开。
慕容翎深深呼吸,指尖轻弹针尾,针尾颤动。
“嗡——”
所有金针在这一刻共鸣。
血色内力不甘地被逼出,化作丝丝猩红的雾气,缠绕在针阵顶端。
慕容翎攥紧了手,面色仍有些发白:“接下来,需停针一炷香……我,我先去净手。”
她仓皇转身,方走两步,身后声音传来。
“慕容大夫,这‘暂时同盟’,用着可还顺手?”
慕容翎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正犹豫间,只听他一声低笑:
“慕容大夫针行得好,手也软,就是——凉了些,以后可得好好补一补。你这般虚弱,若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替你履约,为我治病?”
慕容翎发白的面色渐渐浮上红晕,恐惧也烟消云散。几个深呼吸后,她开口,明显带着克制:“青木心法,百病自愈,延年益寿。叶公子一身致命伤,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噔噔噔”,脚步声远去,明显比平时重些。
“一身致命伤”的叶无咎上半身扎满了针,像个刺猬。长短不一的针身在阳光下寒光四射,血色雾气流窜可怖,观之使人胸腹上下,也似泛起阵阵幻痛。
他仿佛看不见般,眯眼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血色雾气颜色渐淡——任脉的内伤没那么疼了,反衬得神志损伤的头疼,越发明显起来。
半柱香后,脚步声再起,由远及近,停在他床边。
慕容翎看着针阵顶端,雾气已消散,挥手收回金针,语气平静:“叶公子,在此歇息半柱香,若无异状,即可离去。”
她递过手上的香囊:“随身携带,每半月找我换一次药材。”
叶无咎睁眼坐起,打量她片刻,忽而倾身上前,就着她的手深嗅一口——
头疼减轻了。
十指连心,慕容翎只觉指尖被他呼吸拂过,酥酥麻麻,下意识回缩一寸,却被他按住。
“慕容大夫的定情信物,我收下了。”叶无咎轻笑,抽走香囊,从善如流悬于腰间。
她在原地站了半晌,手心发痒,几乎想要握拳,却硬是一言不发。
叶无咎就不一样了,手托香囊,饶有兴致:“慕容大夫,这上头绣的可是白芷花?”
慕容翎深呼吸,语气恢复平静:“看不出叶公子对花也颇有研究,不像个七尺男儿,倒像是闺中小姐了。”
他挑眉,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从前家父为我打造面具时,银匠问我花纹,我也不知为何,答了白芷花。打出来后,竟颇有意境,就一直用着了。”
他斜倚床头,银面被阴影笼罩。阳光洒落那穗白芷花纹,温柔熹微,独一抹亮色。
她下意识抚了抚衣襟处的绣银线白芷花纹,不再言语。转身,重又坐到那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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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木书桌后,捧起医书。
叶无咎却不消停,目光巡视,状似无意:“慕容大夫,你这屋子里,全是医道相关,独昨夜的木盒,似是例外——想必对你很特别?”
慕容翎翻页的手一顿,默了许久。久到叶无咎都以为她不打算回答,却听得她声音微颤:
“它来自一个对我……特别的人。”
她扣上书卷,向门外走去,步子失了往日的分寸:“叶公子,你该回了。药包三煎三服,服完再来。”
叶无咎目光闪动,将衣带随意一系,懒懒跟上。接过她递来的药,拉开院门——
“啊!”
门外青衣丫鬟花容失色,手一松,提着的食盒便要落地。
白影一闪,慕容翎已接住那食盒,呼吸都未乱。
青衣丫鬟缓过神,面上渐渐浮现几分优越:“大小姐,我们家二小姐听说你最近开始接诊,担心你身体不济,特命我为你带些补品。”
慕容翎眉心微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她手伸向食盒,缓缓打开盒盖。
盘底血泊中,半生肉排隐隐泛紫,暗红血水从肌理渗出,像极了刚经历残酷私刑的、肿胀的皮肉。
白布下的眼错过了惊悚,鼻尖却嗅见熟悉的腥气。
“奴婢擅作主张,吩咐厨房做了‘带血猪排’,嫩得很,入口……”
丫鬟的声音在耳中越来越远,慕容翎只听到“带血”二字,头脑发闷,剧烈眩晕,呼吸突然急促。白布下的眼眶发烫,那些血似乎又漫上来了,黏稠的、温热的,从她指缝间汩汩涌出……
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食盒。她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后背却被托住,食盒也被接走。
“早听说扶危堂新主得位不正,徒有虚名,现下看来,果然如此。”他语声清越,如溪泉击石。
她被那声音从噩梦般的记忆中,强行唤醒。
青衣丫鬟气急,音量顿时拔高:“二小姐医术超群,三年来救人无数,你、你胡说什么?”
寒光一闪,金针刺入肘部少海穴。
指尖的颤抖停止了。
慕容翎借着叶无咎的支撑,缓缓站直,声音一寸一寸冷下去:“慕容铃身为谷中医者。若求高下,当以医道与我一决胜负,何以出此鬼蜮手段?莫非,是自认逊色,看我恢复接诊——怕了?”
她转向叶无咎。
叶无咎挑眉,将手中食盒向外一甩。
食盒远远飞出院门,几乎砸到那丫鬟正脸。
“你——”
丫鬟怒道:“补品做这带血猪排,是奴婢选的,二小姐并不知晓。你一个恐血患者,也敢接诊——二小姐担忧,是为谷中千年清誉,哪是你这般小人之心?”
“哦,是吗?”慕容翎不动声色。“我久不出院子,竟不知慕容铃如此御下无方。让她自来与我分说,你——还不够格。”
青衣丫鬟想再辩,却见慕容翎身形笔挺,气势迫人,仿佛自己多犯上半句,就要被发落。忆及她昔日掌权时,谷规清正,赏罚分明,哪里还敢造次?
当下嗫嚅片刻,一跺脚跑了,走之前还没忘灰溜溜把那食盒收拾带上。
慕容翎拔出肘部金针,踉跄着推开叶无咎,转身。没走几步,腿一软,又被叶无咎扶住。
她望向他,正想说什么——
“呼呼”风声传来。
院墙之上,鞭影破空,甩向叶无咎。
叶无咎闪身避过。
“嘭”的巨响,他身后造景假山,被击为碎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