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偷睡大法
作品:《竹马未婚夫竟是太子殿下》 中舍当中原本的博士因为年龄太大不再教书了,第二天就换了一个新的先生来。
这位先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额头上已经有了三道皱痕,哪怕眉头是松的也改变不了痕迹,衣服一丝不苟地扣起来,只露出了最上面一节脖子。
他进入讲堂后一言不发,先静静地环视了讲堂一圈,看得底下的人全都不敢吭声。
“某乃齐氏,今起为尔等讲授文章构法,称呼齐先生即可。”
这位齐先生一开口盛秋阑就有点昏昏欲睡了,用词生硬拘束,就连上一个年纪较大的先生都不这样说话。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的书本,耳边是叽里呱啦的声音,思绪早已经飘到了外面。
“讲堂之上,需要讲究规矩,不得有分毫小动作,若是被发现,必然按规惩戒。”
齐先生还在说自己的上课要求,他从手边拿出了一根盘得油光水滑的檀木戒尺,顿时把原本还有些不在意的学生吓得立马坐直了。
这里面的学生有一个是一个,全都是不能惹的背景,是以就算平时犯错,也不会用过激的方式,毕竟教书的先生们也不想因为手段太严厉被世家子弟记恨上。学堂里面不允许体罚,但是光是这把尺子拿出来,就足以震慑到他们。
当然,盛秋阑不在其中。
她知道这只是装装样子,要是真打下来,先走的是谁都不好说。
这类话她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吓吓别人还行,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似乎是盛秋阑这个无所谓的态度在一众正襟危坐的人当中太过明显,齐先生很快就盯上了她。
“汝有何不满?”
盛秋阑往四周看了看,确定这位齐先生说的是自己:“没有。”
齐先生显然是打算在开头的时候给个下马威,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先生讲课时左顾右盼,不成体统。”
讲堂里面的呼吸声都变轻了,显然是害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换做平常,盛秋阑卖个乖也就算了,她在这方面一向知道如何讨人喜欢。在童舍中,卫先生虽然平时会被她气到,但毕业的时候还是表现出了舍不得。
可这位齐先生看人的态度,让盛秋阑想起了高中时期一直莫名看她不顺眼的政治老师,明明两人没有发生过冲突,却总是针对她,包括但不限于在课堂上阴阳怪气,课后还总是找茬。
盛秋阑一直觉得政治成绩拖后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老师身上。
不过听说毕业之后那位老师很快就因为违法乱纪被抓到局子里去了,不但丢了工作,还蹲了好几个月。
哼哼,这就是惹她的下场。
盛秋阑被激起了不愉快的回忆,看着面前这位装腔作势的齐先生,自然也没有了好态度。
“弟子行事可能有所偏颇,只是觉得夫子讲了这么多,所谓文章构法,未闻片语,倒是震慑了不少学生。”
不就是文绉绉地说话嘛,谁不会?
盛秋阑这一番话明里暗里讽刺齐先生话实在是太多,教书水平如何先不说,下马威倒是很大一个。
齐先生被她说得脸上青白交错,似乎想要发火,但是想到这样做的话正好应了盛秋阑的话,只能愤愤地拿起戒尺,在讲台上重重一拍,转身开始讲课。
如果说盛秋阑原先只是质疑他的教学方法,这位齐先生一张口,她就知道了教学水平。
古代文章同样讲究起承转合,但在应试当中也需要结合实际,虽然需要严谨的结构,但更加注重论事说理、经世致用。齐先生却闭口不提其中内容,字字句句像是被困在了八股文当中,死板地对着文章讲着其中的形式,中间还掺杂着拗口的生词,似是刻意彰显着自己的文采斐然。
盛秋阑本来昨天休息充足,但是被他一讲,顿时感觉回到了高中课堂中,困意迅速袭来,哪怕两只手撑着眼皮都无济于事。
都困到这个份上了,盛秋阑也不为难自己,她把前面的几缕刘海弄得松散一些,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假装正在低头看书,实则眼睛已经闭上了。
啊,还是熟悉的感觉,这种又心慌又安心的伪装。
耳边的讲课声如潮水一般褪去,如同在远处,忽远忽近,效果比数学课还要好。
果然,只要是听不懂的都能够助眠。
盛秋阑虽然意识逐渐昏沉,但还是记得自己在课堂上,感觉到一直存在身边的声音逐渐消失,讲堂中变得异常安静,神智一下子清醒。
她没有立刻移开手,而是借着原本的姿势睁开了眼睛,试图通过外界的声音来判断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位齐先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盛秋阑转了一圈眼珠,没有在台上看见他的身影。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逐渐从扶额变成了侧头,以此能够扩大视野范围,随后装作自然地扭了扭脖子,结果就被右边突然出现的长衫吓到了。
这种青色长衫只有齐先生穿着,也不知道在这边站了多久。
难道她睡觉被发现了?
盛秋阑谨慎地观察着局势,决定采用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齐先生没有说话,她望向前方的粉壁上,想要从中找出线索,但是没有看见标注,分辨不出原先讲到哪个部分了。
“回答一下适才的问题。”
盛秋阑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局势,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有人有站起来的意思。
真的是她被发现了?
后面传来声响,伴随着椅子拖拽,不是别人,正是长孙胜。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弟子不知。”
“在课上倦怠,到后面去清醒一番。”
齐先生自从一开始被盛秋阑当众反驳之后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但是盛秋阑一直低着头看课本,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但光凭表象看不出问题,也没有办法随意责罚,就只能憋着气讲课。
长孙胜一开始还被齐先生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是看盛秋阑把人怼一遍之后,那一种畏惧感就减少了许多,这个课程实在催眠,他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这一下就被关注这个角落的齐先生抓住了小辫子,林辞殊早在观察到齐先生看过来的眼神时就将手伸到桌子下面想要提醒,无奈人实在是睡得太熟了,不管怎么拍都没有反应。
长孙胜被叫起来后整个脑袋还是懵的,他根本没有听清齐先生的问题,更何况回答,闻言也没有纠结,拿着书到了后面,站在角落处。
齐先生终于气顺了一点,这些人纵使是贵族子弟那又如何,他现在的身份是学堂里面的先生,在这方面不还是他想要让人罚站就罚站。
他自诩颇有才华,就算在所有科举进士的人当中年纪也不算大,相比起年过半百依旧在考场中浮沉、靠着几十年苦读才考取功名的人来说,他自然是更高一筹。只是最终名次并不出彩,就算在京城中得了一个小官也还是没有受到重视,在最开始考中后的兴奋之后,挫败感也随之而来。
虽然不用担心吃穿用度,但也跟他之前想象的荣华富贵完全不符。
他在官场中没有什么成就,再加上因为自身高傲,不愿意与同级别的同僚打好关系,逐渐被排挤在一边。
齐先生一气之下辞了官,本想着靠自己的才华干出一番成就,没想到屡屡碰壁,一番心气也折腾没了,终究不再做梦,花了之前积累出来的所有身价才能买到在这里教书的职位。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上天不公,这些学生各个身份尊贵,出身就已经站在了顶端,哪里像他一样寒窗苦读多年,最终也只能落得这种结局。
齐先生下定心想要在第一天先给他们一点震慑,将自己这几年受到的苦楚转移到这群不知疾苦的少爷小姐们身上,没想到就这样也被盛秋阑气回来了。
想到这里,齐先生又转头瞪了盛秋阑一眼,后者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面上一副乖乖听课的样子,他就不能用同样的理由让人到后面去罚站了。
“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问的问题。”
终究还是来了。
盛秋阑跟长孙胜半斤八两,就算后来清醒了也不知道讲到了哪里,原以为这一劫已经过去,没想到还是轮到自己身上。
她站起身来,隐晦地瞄了一眼傅如珩面前摊开的书本。
后者假装无意地移动了一下手指,最终点书本中间的一段话上面。
嘿嘿,这就是默契。
赶在齐先生看过来之前,盛秋阑收回了眼神,对着自己的书念出答案。
“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积句而为章,积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无疵也;章之明靡,句无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振本而末从,知一而万毕矣。”[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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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挑不出错处,齐先生哑口无言,只好让她坐下。
盛秋阑坐下之后,朝傅如珩悄悄拱一下手。
只是在这之后,齐先生好像就盯准了她,势必要揪出辫子来,无论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总要让她来回答,盛秋阑就算想要睡觉也没有办法。
明眼人都能看出齐先生的针对,有些问题非常刁钻,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学到的,但是傅如珩却好像没有被难住,总是能够很快找出答案。
终于熬到这堂课下课,盛秋阑一把甩开面前的书:“你怎么什么都会,我还以为我今天一定要到后面去了。”
长孙胜在后面站了半天,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这位新来的先生讲课实在是太催眠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虽然他平常也不怎么听课,但是讲课方法的好坏还是能够听出来的,这门课原本是孙先生教的,讲解简单易懂,里面的知识却一点不缺,与现在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然在科举之中文章结构也占了一部分,但也全然不是齐先生这种方式。
“难道之后都是他来教课吗?”长孙胜一想到今后的日子,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盛秋阑难得脸色不好,她望向讲堂门口,显然也因此郁闷。
“目前来看是这样。”
他们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每日的最后一堂课基本为讲评或是布置任务,今天是齐先生进来,他洋洋洒洒布置了一堆任务:“按照今日所讲写一篇策论,行文结构需要按照范文,另外抄写文章十遍。”
今日所学的文章虽然不算长,但也有几百字,更何况还要写一篇策论,先前就算是旬假也没有过这么多的作业。
底下的人明显露出了不满的表情,齐先生手中依旧拿着戒尺,敲击桌子的声音清脆,一听就知道用了不小的力道,透过门板传到外面。
“谁有意见,再加五遍。”
本来就完不成,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加作业,一时之间底下小声的抱怨消失,只剩下毛笔与纸的摩擦声。
齐先生满意地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效果,就连盛秋阑也没有说话,在纸上抄写着。
今天照常来接自家少爷小姐的下人们发现了不对劲。
平常下学总是兴高采烈,今日脸上却是愁容,就算回家脸上也一点都没有欣喜之色。
盛秋阑虽然没有这明显,但是她一贯话多,今天却一言不发,就连中途路过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也没有再说下去看看。
碧云和迎春互相对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盛秋阑不说她们自然不敢问,只能把疑问藏在心底。
马车照常在侍郎府门口停下了,不同的是,今天门口已经等着一个人。
盛秋阑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傅如珩还是今日的装束,只有随身的书箧不见了,显然是一直等在这里。
“今日功课这么多,你不快点去写吗?”
傅如珩看了一眼落在盛秋阑后面、手里提着书箧的迎春:“那你呢?”
“我当然也要写,不然明天先生肯定又有机会来找我麻烦了。”盛秋阑声音闷闷,显然兴致不高。
“你自己写吗?”
“当然,不然还能够有谁帮我写。”
傅如珩终于说出来自己来的目的:“要不要给我一点。”
这个问题本想在下学的时候问,只是齐先生一直盯着不好说话,之后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只能提前等在这里,直到盛秋阑回来。
“你自己不是也要写,再加上我这份,都不用睡觉了吧。”盛秋阑见傅如珩还想要说什么,直接接住了话头,“没事,我就算写不完也能找到人帮我,大不了明天被罚站。他今天没有找到机会,肯定不会放弃的,还不如早点让他发泄完。”
她对付这种人已经有经验了,齐先生一看就不会善罢甘休,就那副小心眼的样子,就算不是现在,之后肯定也会找茬下套。
盛秋阑摸透了其中的规律,一般的惩罚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心情不好也只是因为想到了上辈子被那位政治老师折磨的回忆。
不过恶人自有恶报,那位老师之后没有好下场,这位齐先生相比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更何况这一辈子她没有了升学的烦恼,背后也有人依靠,绝对不会再进入那么被动的局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