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南下
作品:《素练风霜起》 渠面碧波汤漾,水天一色,静静的潭流上激起片片涟漪。
宽阔的河道上,一行船舶缓缓行驶着。
方则溢到现在都觉得此刻颇为奇妙。
这几日从长安城出来,一路奔波,沿两京大道向东途径潼关行至洛阳,又在洛阳码头登船,经汴渠南下。眨眼间走了近有一半的路程,当真是如同做梦一般。
遥想他得知魏砚想要南下,要一齐同行,奈何刚回家中收拾行囊就碰巧遇见归来的阿耶。
“太学课业已经结束,明年又将科考。在那之前,什么事情你都莫要管了,为父已为你备好书籍供你攻读,往后的时日你都不要出去鬼混了,准备闭门安心读书吧。”
对于方则溢来说这简直是当头一棒,他当即同他阿耶坦白近日有大事要离开一段时日。往日书中知识该学都学有差不多,且他课业本就算不得佳,这科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还不知要考几年。他直接挑明,待到事情结束,回京之后,必定安心备考。
可方司业哪里吃这一套,抬手便要打他,又训他不务正业,随后直接将他禁足在房内。
这可怎么得了,他虽算不得衙门之人,但……但依他看来,大理寺绝对是离不得他的。
于是,离京当日,他在房中留了张字条,趁着看护他的人不注意逃了出来,谁曾想半路竟是又被抓了回去。
方则溢托腮连叹。
那如今为何他又会出现在这船上?自是兄长们又为自己打了掩护。只是,此番父亲定是气得不轻,但愿从扬州归来,他能消消气儿吧。
一行白鹭跃过,天色渐渐沉暗,天边泛起透亮的一片红霞。夕阳灿烈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
“想什么呢?”
方则溢的思绪被坐在对面的桓榆打断。他叹了口气:“自是想我阿耶。”
“你阿耶说得不错,是该科考了。还有,魏方两家有亲,大理寺有你的均也兄,要换旁人,你何来今日?”
“此事我当然知晓。均也兄一直以来帮我许多,我定是感激的,”方则溢低垂着头,想不通问,“桓阿姊,你出远门,梁家人竟没说什么,就放你出来了?”
“自是有由头的,此番我只说回乡祭祖。祖父祖母时常依着我行事,听闻我是同官府一道,还有云疏相伴,也就放心了。”
方则溢头顺着手臂滑向桌面:“早知道,我也寻个由头了。”
“你家跟南方又沾不上边,你有什么可说的?”魏砚掀帘从舱外走来,语气略显嫌弃。
“我就说……我还是有远亲在洛阳这处呢,”方则溢双手叉腰,“再不济,我只说友人相邀?亦或是寻个清净之处学习,也好过现在。”他越说声音越小。
见魏砚来,桓榆问:“都安顿好了?”
魏砚点头:“你同云娘子在尾舱,吕娘子安置在另一只船上,此番轻装出行,随从不多,也就没有安排太多船舶。”
桓榆亦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她转头去寻云疏踪迹,只见远处甲板上隐隐有着黄色的踪影。
她起身出门,走上前:“在想云家?”
云疏双臂搭在木板上,见着来人,扭过头:“阿桓。是,算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桓榆同她一样,倚在甲板上。
天际边的灿红转瞬即逝,此时墨黑的上空隐隐闪着星辰,海面上亦是平静无比。
桓榆淡淡道:“我原以为,你不会同我们一道。”
云疏笑着:“你当我还是以前的孩子性子呢?就算回去他们也不会把我这么样。只是说来可笑,我四处游走却也从未收到过他们一点消息。
对了阿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一件。前些日子你原说要告假回乡,还说什么祭拜祖先,我越想越不对劲,”云疏神情认真,“你此番回乡……可是同桓伯父梁伯母有关?”
桓榆轻眨着眼,默默颔首。
“且我记得与李军师有关,此事是他同你说的,那此次出行你可有告知他?”云疏问。
“这趟紧迫,我将此事已告知非晚,叫他帮我去转告。”
“也好。不过,非晚阿弟竟没闹着要一起同行?”
“他如今功课紧张,定不能分心。我已同他说好,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他。”
云疏明了,拉过桓榆的手,压低声音:“你也不要想太多,毕竟是逆党之事。听闻御史台联合暗查此事,我也同盛既白打听过,此事或有误查,仍需再探。”
桓榆认真点头,想了一瞬,她发觉不对,狐疑问:“你何时同盛郎君这样熟稔了?”
“嗐,也就是碰巧见到过几回,算不上熟稔。”
“不熟稔,你还都打探了这些?”
云疏撇嘴一笑,盈盈得意:“略施小计。”
舱内传来方则溢的高呼声:“桓阿姊,云阿姊,快来吃好吃的!”
“就来!”桓榆偏头应了一声,“那日你同我说的竟是真的?你当真看上……”
“还说我?那李郎君为何将军中所查之事告诉你?又为何不去同非晚阿弟说?”云疏还要说。“他何事都先去寻你,他是什么心思,你难道不……”
桓榆霎时抬手去捂她嘴,紧拧着眉:“慎言。”
方则溢出来时将这幅场景尽收眼底。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瞧着远处,嘴唇微微蠕动:“再不来,可就凉了。”
云疏收了话,含笑走近:“有什么好吃的?可有洛阳冷淘?”
方则溢怯怯道:“云阿姊说笑,这刚入春,何来冷淘?”
“真是可惜了。”她惋惜地走进舱内。
其后的桓榆经过方则溢,声色淡淡似含凉意:“这好吃的来得挺挑时候,五郎站有多久了?”
她浅浅笑着,可不知为何,方则溢觉得其眼中竟有冰渣。
寒风刺骨,方则溢轻轻吸了口气,抱臂一哆嗦:“桓阿姊,这外头的风也忒大了吧,我叫你们半天都没听见,这好吃的都要凉了。”
桓榆眉梢微挑,静静瞧着他,而后却是浅叹。
翌日,红日高升,天色大亮。
乘了几日的船,人们大多都感到疲惫。
恰巧途径汴州,魏砚盘算着下船休憩一刻,同时向汴州当地打探下嫌犯柏良的消息。
船停靠岸,云疏领着桓榆下船,后面紧跟着魏砚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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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溢。
云疏莞尔笑着:“此地啊我来过,那时我为一位商贾人家的娘子看诊,她待我十分友好,她家经营许多女子饰品,咱们去瞧瞧吧。”
“好啊。”
方则溢说:“都是你们女子用物,我就不去了。”
“她家还出售些带机关的配饰,你倒可以瞧瞧。”
“当真,你说的这些我还未见过呢?”方则溢欣喜着。
魏砚说:“你们先去,我去开封县衙问问情况。”
“均也兄你放心去吧,届时我给你带好东西。”
两方拜别,魏砚携几人向开封县衙前去。
柏良这人,一手易容技巧出神入化。开封这处,只在他出城时见他向南边走了,却不知具体向何处而去。
不过算着日子,他在开封待有一二日,若他的目的地是扬州,许是还约有两日可能就要抵达。而魏砚他们一行人再快的脚程也还有五日,如此还需快些通知扬州那处盯紧着人。
————
云疏说的没错,这位姚娘子家中当真有卖些带机关的佩饰。
且不说方则溢,对于这些桓榆也颇感兴趣。像有机关的发簪或是腕上神似配饰的袖箭,于她来说,这些都很有用处。
云疏同姚娘子聊得火热,着重询问了姚娘子之后的病情。
而这厢,桓榆与方则溢静静地挑着配件与首饰。
桓榆指着面前的几盒口脂问:“五郎,这几种脂色,你觉得哪种比较衬我?”
方则溢挠头:“桓阿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完全不懂这些的。”
“那你说若是有心思之人,会怎么选?”
方则溢大惊,有心思之人?他心里直道完了,桓阿姊这是又探他口风呢?
“什么,什么有心思?五郎不知啊。”方则溢撸袖,不管了,先表忠心吧:“桓阿姊,管他谁有心思,今日你问的这些脂色,我瞧着都很衬你,每一种都是极好看的。”
桓榆微愣,有些哑然:“好了,你先替我选吧,凭感觉就好。”
方则溢指着其中一盒,艰难道:“这盒?”
桓榆抿唇:“颜色过艳,未免俗气。”
“那这盒?”
桓榆蹙眉:“颜色太深,仿若中毒一般。”
方则溢暗暗咬牙。
“罢了,这些也都没我想要的,”说着桓榆转身离去,“你快些拿完去结账吧。”
见状,方则溢顿时长松一口气,兜起手边的物什就到另一个铺面转去,这一扭头转身就瞧见魏砚立在门边。
方则溢一个惊喜迎上去:“均也兄你回来了,可有探到什么?”
魏砚回过神,缓缓摇摇头:“此人实在警惕,鲜少以真面目出现。”
“那还真是难办。”
魏砚漫不经心问:“方才你们在买什么?”
方则溢摸着鼻子:“就是些口脂,桓阿姊让我给她些建议。”
“可我瞧她并未买。”
“那是没有桓阿姊看上的。”
“这样啊,”魏砚尾声拉长,轻轻点头,“行,收拾收拾一会该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