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阴影们为我送来制毒工场的地址。


    不知怎么的，我出发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像是某种……预警？


    我感到奇怪，炸一个制毒工场，再去狠狠揍两个人而已，为什么会有来自不祥预感的预警？


    难道制毒工场有很棘手的敌人？


    我这样问阴影们。


    阴影们在地上像蛇一样游走，它们嘶嘶叫，说没有这种东西，只有伪装得很像普通工人的打手，他们甚至骗过了两次从那附近荡过的蝙蝠侠。


    疑似有高人指点。


    那就是黑面具和杀手鳄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蛇一样游走的阴影们兴奋地往我身上攀爬，我俯身，让它们的更轻松地缠绕在我身上。


    绝无此种可能，它们说，黑面具都快要退到二流反派分类区了，杀手鳄更不用说，好长一段时间在哥谭显示查无此人。


    2.


    怪了。


    我狐疑地思考了一会儿，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去想了。


    管他呢，先干了再说！


    大不了我跑快点，谁能抓得住我？


    3.


    午夜时分，我化作阴影之河，淌过寂静的深巷，没过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沉入窸窣的旧街区，穿过一片废弃建筑，来到了黑面具隐藏在一片旧工厂区的……苏打饼干加工厂？


    什么鬼？苏打饼干？认真的？


    我还挺喜欢吃苏打饼干来着，安吉拉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她的妈妈总会给她买一些，以防止小姑娘贪甜长蛀牙，她悄摸摸把一大半苏打饼干送给了我。


    凭空流动的阴影之河发出低沉的哗啦声，整片旧厂区都被淹没。


    只能说蝙蝠侠二过此地没有发现里面的猫腻是有原因的，单从我的视角看，这家工厂，在这家工厂里工作的人，全都正常又普通。


    它甚至在十几年前就存在了，一直在做一些小零食加工批发的生意，老板是外地的投资人，有名有姓，履历很干净。


    不过现在嘛，这个老板人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如果不是遍布在工厂内部的阴影在咒骂，骂他们在这里制作臭东西，还赶走了附近的小猫咪小狗狗，害得它们吸不到毛绒绒的小动物。


    隔着小半个区我就听见它们在咒骂抱怨了。


    它们骂得很脏，骂人的词汇量比东区的阴影还要多。


    4.


    我看见了他们完备流畅的生产线，站在流水线上工作的工人只看脸的话，怎么一个朴素无华了得？他们就是最纯真的工厂螺丝钉。


    制作新型神经毒素的螺丝钉。


    工人们把一桶桶像水一样透明的半粘稠液体倒进做旧的搅拌机里，蒙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我看了一眼他们胸口，是质检员——他们负责从助手随身携带的手提式保险箱里取出装有深红色液体的试管，小心谨慎的样子就像是手里拿着的是□□。


    工人们每往搅拌机里倒进去十一桶透明的半粘稠液体，助手就抬手示意停顿一下，由质检员缓慢倒入一根试管的深红色液体，然后继续搅拌。


    直至二十分钟后，搅拌至浓稠的半牛顿液体倾倒出搅拌机，被送入下一个环节。


    如此循环。


    我看不懂，直接来到了生产线的最末端。


    这里正在进行最后的打包，我莫名觉得这些类似于白糖，但是放在灯光下会隐隐绰绰反射一种幽蓝色弱火彩的晶状物有点儿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或是在阴影们沾染的痕迹里见过。


    5.


    伤没好全就是这一点不好，脑子不好使，越是想要想起来，就越是想不起来。


    好在我是一个不会为难自己的人，想起来就算了，不耽误我炸掉这个制毒工场。


    我问遍布此地的阴影们，这些神经毒素是否已是全部。


    它们说是的，这些就是黑面具在蝙蝠义警们严打下仅剩的存货。


    从那艘走私船被拦截后，黑面具的货就做不进哥谭来了，这也是黑面具为什么迟迟没有开展他的邪恶计划，且日渐暴躁的主要原因。


    次要原因是他的大半合作者都被从天而降的蝙蝠和小鸟们送进了GCPD和阿卡姆。


    哦，送进阿卡姆的那几个家伙被揍得最惨，最脆皮的那一个脸现在都还是肿的。


    6.


    哥谭的水太深，沉进河底的铁箱要一定时间才能打捞上来。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蝙蝠们，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迎刃有余。


    7.


    我表示了解。


    哥谭水很深这件事，我这个新来的都意识到了。但有些事情并不是意识到了就会止步不前的。


    不慌，看我今晚就给它炸个大水花。


    沉静的倒影着朦胧星辉的阴影之河泛起层层涟漪，幽长的哼唱声从沉沉的黑暗中传来，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穿透钢筋水泥，也穿过血肉之躯。


    看似普通，实则训练有素的工人们齐齐一顿，连眨眼的动作都一致，嗡嗡作响的机器也跟着一起停转。


    一个高亢的尖声响起，像是某种在夜幕中啼鸣的鸟，它有超过身长的尾翼，宽大修长的翅膀尾尖向上弯曲，体型很大，乍一看很像渡鸦。


    它开始歌唱，用一种奇异的海豚音。


    灵魂都被这歌声攫取的人类排列整齐地往工厂外走，往旧厂区外走去。


    黑面具很有钱，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有钱。


    这个人有钱到在一众哥谭反派里都名列前茅，能和他打擂台的大约只有这一次怂得很快的企鹅人了。


    红头罩统共就揍了他两拳还是三拳，他滑跪得很快啊，半点磕巴都没打就把人供出来了，快到红头罩遗憾地收回蓄势待发的鞭腿。


    不过据说黑面具曾经辉煌过，其光芒一度盖过了自称蝙蝠侠终极宿敌的小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8.


    我慷慨地倾倒麻袋，什么C4啊，RDX啊，RPG啊，各式手雷啊，通通倒里头。


    阴影们帮忙把滚落到角落里的炸弹手雷拱进大部队，一个完美的金字塔诞生了！


    嘶嘶！嘶嘶！


    阴影们愉快地发出庆祝声。


    我满意地点点头，张开半透明的河，像鸟儿收拢翅膀那样，将这个制毒工场包裹起来。


    这样当量的爆炸足以令大半个哥谭颤抖起来。


    大半夜的，好多人还要睡觉呢。


    我呵出一口阴蓝的火焰，它和我一样冰冷，但这并不妨碍它点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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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灵魂。


    9.


    轰隆——！！


    哥谭著名化工厂隔壁的隔壁，那个老掉牙的旧工厂区炸了。


    盛开的火光照亮了哥谭半边天空，一桥之隔的大都会都能看见它的盛大，那炙热的爆炸滚云几乎要冲到天上去！


    然而奇异的是，它那本该震耳欲聋的轰鸣未能传出它所在的街区，与爆炸相连的大地也没有发出一丝震颤，许多离那里还算近的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今晚发生了这样大的爆炸。


    一些敏锐的人从中嗅到了酝酿的风。


    这道新风是融入了黑暗，还是像哥谭著名风景线们那样游离在黑暗之外……尚不可知。


    他们静待风吹过黑色湖面的那一天。


    10.


    和那一次一样，蝙蝠们来晚一步。


    他们已经够快了，但耐不住某人开了挂，一直没关。


    冲天的火光和盛放的爆炸云倒映在他们或蓝色、或绿色、或黑色的眼睛里，蝙蝠侠飞跃高楼的冲势甚至有一瞬的停滞，直到冲在最前面率先到达现场的红头罩发来最新情报。


    “那间工厂的人全在外面，应该……他们状态很不对劲，疑似受到了精神控制。”


    喷薄的热浪将蝙蝠们拦在了旧厂区外，不得寸进。


    恐怖的爆炸云还在翻滚，计算出□□数量的红罗宾沉默地落到红头罩身边，蝙蝠侠已经在检查一众一脸呆滞的工人，罗宾一一扯下质检员的口罩，遗孤指出其中两个人脸熟，并让最熟悉黑面具的红头罩来指认。


    不知道为什么，红头罩有些不在状态，给与遗孤肯定答案的是红罗宾。


    人应该全在这里了，大体数量对得上。


    11.


    蝙蝠侠拖着漆黑的披风，走到孩子们前方，白膜护目镜下的蓝眸深沉凝望着还在做翻滚运动的爆炸云，它还要一段时间才会熄灭。


    “黑面具那些消失的军火差不多就是这个数量。”红罗宾说，“不要钱的爆炸就是大啊。要是黑面具知道他重金买来的炸药全用在了自己身上，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遗孤眨眨眼，要是会，她很乐意看到这一幕，还会录下来发给她的姐妹们一起观看。


    罗宾就显得很生气了:“又是那个圣诞老人？好极了。”只到蝙蝠侠胸的小鸟冷着脸，“ta哪里来的情报？”居然每次行动都赶在他们前面，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红罗宾耸耸肩:“说不定是私仇。”


    他说:“你看，ta并没有让爆炸蔓延，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无辜。”


    “TT”罗宾冷哼一声，没在这方面和红罗宾争辩，“ta炸毁了所有证据。而这些人证，我严重怀疑他们的脑子是否仍然正常。”


    红罗宾摸摸下巴，没出声。


    这一点确实存疑。


    看看这乌泱泱一群人呆滞的模样吧，爆炸就在眼前，蝙蝠家族就在眼前，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只会机械地眨眼和呼吸，仿佛灵魂都被抽走，脑叶也一并缺失了。


    12.


    红头罩一言不发地跨上机车，离他最近的红罗宾问:“大红？”


    “上来。”他说。


    蝙蝠侠攥起被热浪吹得向后飞扬的披风一角，补全了红头罩的话:“去黑门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