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淼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季雨眠住的公寓。


    一边喊了自己相熟的医生赵歌来，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敲门没人应，她直接一个电话打到郑宏那，要来了季雨眠公寓的备用钥匙，郑宏原来还犹犹豫豫，一听方淼说季雨眠两天没信儿了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找人把钥匙找到拿给方淼。


    方淼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客厅没人，依旧是整洁到一尘不染的样子。


    方淼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只是刚放下去的这一半在她看到卧室里的人的瞬间又提了上去——季雨眠面色潮红，简直像是被煮熟的鸡蛋，站在门口方淼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她一下子不知所措了起来，在原地呆滞了一秒钟，用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季雨眠的床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得那热度快要将她烤化了。


    季雨眠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喃喃道：“我是……死了吗？”


    方淼脑门子嗡嗡的，听见这话简直怒火攻心，她平生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对待一个人，没想到他却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发烧快把自己烧死了也不去医院不通知别人，真是不想活了。


    她越想越气，手也控制不住了，一个巴掌就掴在季雨眠的脸上，只是最后到底还是顾念着他是个病人，卸了大半的力。


    季雨眠不知道是闻到了她的气味还是被这一掌打痛了，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与怒火中烧的方淼对上视线。


    他大脑有些迟钝，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方淼起身让开位置请赵歌过来，季雨眠的眼睛就一直粘在她身上，脸上挂着有些痴痴的笑。


    方淼气得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赵歌用额温枪先给他测了□□温，看着上面38.5的数字，方淼心里将季雨眠骂了一百遍。


    “他发高烧了，额温枪不太准，还需要再用体温计量一下。”赵歌说着起来，拿出水银温度计递给方淼，“你会用吗？”


    方淼下意识接过来，也没考虑那么多，径直上前放到季雨眠腋下的位置，见他挣扎，毫不客气地弹了下他的脑门，凶道：“别动。”


    后者果然乖乖不动了。


    五分钟之后，体温出来，39.5℃。


    方淼的脸更黑了。


    赵歌又简单给他把了个脉，其它倒是没什么，只是发烧有些严重，怕是要去医院挂水。


    季雨眠听见医院两个字就浑身不舒服，方淼虽然生气，但是到底不希望他难受，加上有上次烧到这么高的温度退烧的经验，她略微思索，说：“别去医院了，他不舒服。”


    赵歌也没有怎么废话，拿出医药箱里备的紧急退烧药给她，方淼一回生二回熟已经知道怎么照顾他了，心也放下了大半，让赵歌去休息会儿，但是麻烦她先别离开，等季雨眠退烧之后再走。赵歌无奈地瞥了她一眼，道：“不管他多讨厌医院，这回好了之后也要带他去我那检查一趟。”


    方淼应下。


    天色已经漆黑，季雨眠的公寓在郊区，方淼站在落地窗前，还能看到天上的点点星子，与地上的万家灯火相互照应，她忽然生出无限的孤独来。


    赵歌的药效果很好，季雨眠两个小时后就退了烧，打扰了赵歌这么长时间，方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喊了司机将人先送了回去，自己留在这里看顾他。


    方淼非常自觉地搬出了一床被子，又躺回了约两个周前自己躺过的地方，如果这都只是普通朋友，那么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入选新时代二十四好朋友评选。


    方淼迷迷糊糊间快要睡着时，郑宏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心道怎么不能人没了再来问候，而后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赶忙呸呸两声接起来电话。


    “喂。”


    “方总啊，雨眠他没事吧？”


    “他有些发烧，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劳烦郑总挂念。”


    这话说得郑宏脸上有点发烫，他赶忙道：“雨眠是我们家的艺人，我多挂念挂念也是应该的，这孩子也真是的，有事情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还劳烦方总跑一趟。”


    “我和雨眠是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只是好像发现贵公司似乎对艺人的生活不是很上心，我不太了解娱乐圈，但是也知道一般艺人至少会有个经纪人或助理来照顾生活起居。”方淼轻飘飘地说。


    郑宏冷汗冒了出来，“对，方总说得对，公司前几天给雨眠安排了经纪人，至于助理，我们也正在招聘了，方总放心，雨眠是我们重点培养的艺人，肯定不会亏待他。”


    “哦，是吗？”


    “当然当然。”


    方淼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轻哼一声：“那就希望郑总说到做到了。”


    不等郑宏答话，她就挂掉了电话，那一点睡意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索性开始上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地查季雨眠最近的活动和身边的人，发现郑宏说得确实不错，他身边刚来了个经纪人，叫王数，看着无比魁梧，脸倒是挺能震慑人——也好，季雨眠耳根子软，好说话，有个强势点的经纪人也算不错，只是季雨眠两天没信，他怎么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说曹操曹操到，方淼正念叨着王数，门铃就响了，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和刚才看到的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样，没多想就将人放了进来。


    王数开门看见方淼，一瞬间疑心自己走错了——他毕竟没来过几次季雨眠的家，一句“抱歉走……”已经说了出来，被方淼打断：“没走错，这就是季雨眠的家，我是他朋友。”


    王数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心道这个点还在家里的朋友？这小子不是说他没有谈恋爱吗？


    方淼看出他脸上的表情，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普通朋友。”


    王数心里有千万个疑问，但是不好直接问人姑娘，于是只憋出一句：“雨眠呢？”


    提到这个方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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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有点来气，忍不住带了点问责的意思：“他发高烧了，才退烧，你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王数冤枉道：“雨眠平时不让我打扰他，等有工作的时候再联系他，我两天没收到他的信感觉不对劲，这才匆忙过来，没想到他真把自己搞发烧了。”


    他迟疑了一下，问：“你是……”


    “我叫方淼，三水淼。”


    “哦，方小姐，你好，你……”王数寒暄到一半忽然卡壳，隐约想起方曜集团的方总好像也叫这个名字，再加上这周身的气度，简直是如假包换。


    仿佛是看出来他心中的想法，方淼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我很欣赏他，你就把我当成雨眠的普通朋友就好，不用拘谨。”


    王数没招了，心里的疑问更是团成一团，只是在这位方总面前一句话也不敢问，这怎么可能能当成普通朋友？！


    他只能默默地闭嘴。


    这时季雨眠仿佛听到了王树内心的呐喊，艰难地睁开眼睛，头重脚轻地爬了起来，在客厅看到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他扯了扯嘴角，但嗓子太哑，张不开嘴。


    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方淼心里是又生气又心疼，只是王数还在，她不好表现什么，只是绷紧了脸，不带什么表情地看着季雨眠。


    王数看他这随时都可能晕过去的虚弱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他，一方面他们刚认识没多久，他能感受到季雨眠是个慢热的人，虽然脾气温顺，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一股疏离的气质，让他现在全身心相信自己也并不容易，另一方面他作为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关系必须足够亲近，这种矛盾导致他对季雨眠的态度非常纠结，最终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先好好休息吧你。”


    季雨眠想说什么，被两个人同步的眼神杀憋回去了。


    方淼忽然说：“你没事了先去微博上报一声平安吧，歌迷们很担心你。”


    季雨眠想起这回事，急忙回去翻出手机发了条微博，而后在两个人的眼神威胁下老实地躺了回去。


    王数转向方淼，道：“现在不早了，既然雨眠有我照顾了，那我送方总回去吧？”


    “不用，我在客厅呆一晚上就好，还有些话想对他说。”


    王数能说什么？


    他不能。


    只是看这两个人之间也的确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况且就算有什么，人家方总也该是吃亏的那个，她都没说什么，季雨眠也没说什么，自己再着急撇清关系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王数眼神求助季雨眠，后者神神在在地说：“王哥，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明天早上再来。”


    送走了王数，方淼面无表情地回到季雨眠的卧室，冷冷地说：“看我做什么？有话明天说，你先好好休息。”


    她又拿出体温表丢给季雨眠，让他自己测体温，而后一声不吭地回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