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diss

作品:《[娱乐圈]垂云之下

    轮到GD&TAEYANG的《Good Boy》舞台前,权至龙站在后台侧幕,周身低压,眼神冰冷。


    升降台启动,他随着节奏升起,彩色皮毛大衣在追光灯下嚣张夺目。他握住麦克风,光芒落进他眼里,只折射出冰冷的讽刺。


    “好久不见了,MAMA,阵势摆得挺大嘛。”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带着戏谑的懒散砸向全场。接下来的歌词不再是表演,而是审判,他嘲讽这盛典是“为了糊口而举办的年末钓鱼”,是“没用鱼饵就想捞大鱼的拉客”,目光睥睨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怕孩子们打架才每人都给一个。我已长大了,光看着也挺饱,你还是把饭分给我的弟弟妹妹吧。”


    这句话带着前辈居高临下的豁达,却字字都是反讽。他的兄弟太阳在今晚有所斩获,他为此高兴,但这并不妨碍他厌恶这套运行规则本身。


    “双8年还是8月18日是我的八字,追着我跑一辈子,光长皱纹就是你的八字,我年纪是2+7有余,更加natrual,我在舞台上做player,而你们还在玩fan club。”


    他说着自己的八字,不信命,不服管,也正是这份不甘被束缚的桀骜,让他此刻的怒火烧得格外旺,他想起了那个本该同样拥有棱角、如今却在聚光灯下对着标准答案微笑的人。


    紧接着,在一个强劲到几乎震碎耳膜的鼓点之后,他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极其缓慢地,侧过了头。


    目光冰冷而精准地刺向南允知座位所在的区域。尽管那里光线昏暗,人头攒动,但那道视线就是带着千钧重量和某种近乎偏执的确认欲,穿透一切,钉在了她身上。


    “看看你们培养出来的那些孩子们,被驯服成乖狗的样子真是让我……”


    他刻意顿了一下,全场沸腾的声浪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掐住,陷入半秒诡异的凝滞。


    在这片死寂中,他缓缓勾起一边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轻飘飘的低道:


    “倒尽胃口。”


    南允知坐在原地,感觉那句话化作利剑直直刺向了她,周围的喧嚣瞬间褪成模糊的背景音,只有那四个字,带着他全部的失望与鄙夷,在耳膜里轰鸣回荡。


    “show me the money don''t even know how much I have,金表和项链戴得这么可爱——”


    最后他做了一个撒钱的动作,对着虚空,仿佛在嘲讽这个被商业和流量彻底裹挟的行业。台下再次沸腾,尖叫和嘘声混杂。


    “今年过去又是新的一年啊,这就是你的Dragon money,拿好了啊,零花钱。”


    接着,舞台上的权至龙和太阳,像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将每一个节奏都踩得极重,每一个镜头掠夺性的力量。


    台下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南允知看着舞台上的权至龙,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狠厉的、不肯妥协的光芒。那一刻,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无可避免的走在截然相反的路上,他在不惜一切地挣脱。而她从拒绝他开始,就必须先学会如何戴着镣铐起舞。


    这场表演结束后,权至龙喝了好几口水,胸腔里那股戾气仍未散尽,身旁的竹马太阳关切的看着他:“至龙啊,我没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去透透气。”权至龙拍了拍太阳的肩膀,他示意工作团队不用跟来,独自一人拐进了那条通往场馆最偏僻出口的备用通道。


    他需要寂静,需要冰冷,来冷却过热的血液和依旧翻腾的思绪。


    转过堆满器材的昏暗拐角,他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南允知。


    她似乎早已等在那里,已经换了舞台的衣服,只穿一件简单的白色外套,衬得人更加清瘦单薄,像一株误入水泥缝隙却执拗挺直的植物。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阴影中轮廓分明,苍白得近似白纸。


    权至龙的脚步顿住了。


    那股戾气猛地窜上来,他想起了她在舞台上的表演,想起了自己对她所剩无几的期待,想起了自己那句刺向她的diss。


    他大步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南允知抬眼看他,他预想她会委屈,会愤怒,至少眼神里该有被刺伤的难堪。


    然而,她的眼神清亮平静,什么情绪都没有。


    “前辈,刚才的表演很精彩。”南允知礼貌的说。


    又是这该死的客套,滴水不漏。


    “只是精彩?”他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冷淡,甚至带着点舞台上未曾消散的锋利,走近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没觉得被骂到吗?”


    他几乎是明示了。他想逼出她的反应,撕破她这层平静的伪装,想看看那下面到底有没有真实的情绪,哪怕是恨,是怒,或是幡然醒悟,也好过这种让他感到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动于衷。


    南允知静静地看着他,在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距离,有些突兀的轻声反问:“前辈是在生气吗?”


    问题轻飘飘的抛了回来,让权至龙噎了一下。


    “南允知xi,你知道你现在成什么样了吗?”权至龙冷笑一声,刻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被驯服得……连叫都不会叫一声的乖狗?”


    话音落地,通道里一片死寂。他知道这话足以彻底斩断所有微弱的欣赏与期待,将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系碾得粉碎。


    可此时的她却总是那样平静,仿佛完全与她无关,他本以为她会继续客套下去,转身不想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没有按照您期待的样子生长吗?”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却猝不及防刺入他防御的缝隙。


    权至龙身形猛地一顿,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期待的样子……他期待什么样子?


    期待她在他亲手打造的温室里,绽放出独一无二、带着他审美烙印的锋利花朵?期待她即便离开他的庇护,也依然能顽强地、以他认可的方式保持那份特别的棱角?


    他愤怒的根源,或许正是这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认的、隐秘的期待落了空,或许正是他潜意识里早已为她规划了一条正确的、通往特别的路径,而她,却选择了一条在他看来注定会磨平她的、通往平庸的歧途,恰恰因为她曾被他看见过可能的样子,此刻的规训才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可原谅。


    这种被一语道破深层用心的感觉,让权至龙感到一阵狼狈的羞恼,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毫不在意的傲慢武装自己,以否认这份过于在意的特殊关注。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别开视线,语气生硬。


    “还是说,您感觉到了这场颁奖礼在平衡奖项,在为太阳前辈的作品不平?”


    她继续询问着,话题再度触及他的核心领域,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你知道?”


    “知道。”南允知点头,“《眼,鼻,嘴》是一首好歌,它不该输。”


    她的坦率让权至龙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是更汹涌的怒意,她什么都知道,却依然选择站在规则的阴影里。


    “所以你明白,”他回身往前逼近,几乎要贴上她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好歌,什么是真正的情感,却依然站在台上,让自己本来可以有亮点的改编变成那样,唱着那些流水线上的垃圾,南允知,你比那些根本听不懂的人……更可悲。”


    这话太重了。


    重到连权至龙自己说出后,都有瞬间的窒息感。他知道这话有多重,多伤人心,重到超出常理,重到不像他会说的话。


    他素来是圈内有名的温和派前辈。对合作者,他专业严谨但留有余地;对后辈,即便不欣赏,也大多止于疏离的礼貌,或顶多是不予置评。他擅长用作品说话,用姿态表达不满,鲜少将如此尖锐的、近乎人身攻击的厌恶,如此直白地砸向一个具体的人。


    尤其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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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后辈,一个女孩。


    可偏偏对她,这份失控的浸透着个人失望与怒意的攻击,来得如此轻易,如此暴烈。正因为曾投注过不同寻常的看见与隐晦的期待,此刻的偏离才发酵成足以刺伤彼此的毒。


    此刻,已经超出了前辈对后辈的评价,更像是一种对灵魂选择的残酷否定。


    连他自己都心惊。


    但南允知依然没有动怒,也没有被这记重击击垮,她甚至微微仰起脸,迎着他几乎要灼伤人的目光。


    “规则总是要学会的,前辈。”她的目光滑过他紧抿的唇、戾气未消的眼,以及脖颈上因激烈表演而突起的青筋,语气认真,“因为只有先学会,站稳了,才能有机会像您今晚一样,对不喜欢的规则说点什么。”


    顿了顿,她低下头似乎在斟酌,又似在对自己说,“我一直都记得曾被前辈看见的我是什么样的……”


    接着,她抬起眼,这一次,权至龙再次看见了江边清澈而倔强的眼睛,深处有微光闪烁,仿佛穿越了数月的规训与挣扎重新浮现。承诺一般坚定的告诉他,“那才是真正的我。”


    她向来不善言辞,很多时候遭受排挤与辱骂都是选择沉默。可今夜,看着他眼中为他人不公而燃的那份孤独又耀眼的怒火,让她鬼使神差地等在这里,鬼使神差地说出平常完全不会说的话。


    “我看见前辈在舞台上最耀眼的时候,”她的目光干净而直接,承载着一种纯粹的向往,“不是因为您diss了谁,讽刺了什么。而是因为……您还在为了您觉得值得的事情、值得的人,这样真实地生气。”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轻轻拂过权至龙躁动的心弦。


    “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妥协了,”她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抹物伤其类的哀伤,“早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她的眸光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经历了片刻的迟疑和挣扎。最终,她还是选择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生涩的、甚至不太熟练的温柔,像在小心翼翼地安抚一头受伤后愈加危险的困兽:


    “所以……别不开心了。”


    她听懂了,不仅听懂了那些diss词表面的愤怒,更听出了他灌注在华丽表演之下的那份深重的失望,不被理解的孤独,以及对所热爱事物现状的无力与消耗。


    她没有辩解自己的规训,没有抱怨公司的安排,甚至没有对他那句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讽刺流露出半分委屈。


    她只是看到了他。


    看到了他华丽攻击姿态下的不快乐。


    权至龙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愤怒、所有准备好的尖锐言辞,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支点,反倒落入了过于温柔溺人的棉絮之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南允知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点缺乏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流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神色,仿佛无人深处感受到某种遥远的共鸣。


    “我该走了。”她轻声说,微微躬身,“前辈也请……保重。”


    她转身,朝着喧嚣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背影瘦削,却挺得笔直。


    权至龙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通道尽头,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极淡的香气,以及她最后那句话,那生涩的“别不开心了”,像一丝微弱的余温紧紧缠绕着他。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恍惚间,他眼前闪过许多画面:她笔记本上那些惊人的分析,江边她倔强清冷的侧脸,舞台上她完美却空洞的笑容,后台昏暗光线下她真挚说出“那才是真正的我”的眼神,以及最初他未正面回应的那一句:


    “前辈,你会……相信我吗?”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