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做点什么
作品:《[娱乐圈]垂云之下》 MAMA那场几乎掀翻屋顶的diss,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热搜榜前十里,有八个词条带着GD的名字,乐评人分成两派,一派赞他保持了音乐人最后的脊梁,一派骂他狂妄自大、不尊重行业,各类分析帖、争吵帖、阴谋论帖层出不穷,短短几日便衍生出无数话题分支,热度居高不下,连带着被他那句“乖狗”扫射到的各家偶像粉丝也加入了混战,各家粉丝和黑子吵得昏天黑地。
YG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权至龙没去关注,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表达后被解读、被曲解、被奉上神坛或推下悬崖。
演出结束回韩国的飞机上,他戴着耳机,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太阳坐他旁边,瞥了一眼,看见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韩文混杂的歌词片段,还有几个反复涂改的音符标记。
“新歌?”太阳问。
“嗯。”权至龙没抬头,笔尖在一个词上顿了顿,“有点感觉了。”
他没说是什么感觉。但太阳注意到那些歌词的碎片里,隐约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保护欲,却又被某种锋利的节奏框架包裹着。这不像他近期作品中那种张扬的攻击性,也不像情歌里缠绵的倾诉。
像在描述某种……悄悄破土的东西。
权至龙自己也没完全理清,他只是自MAMA结束后的这几个夜里,那个在后台通道里仰着脸用生涩语气说“别不开心了”的身影,总是不请自来地钻进他的脑海。
他知道,一个能在劣质制作中依然保留声音棱角、能在困顿里独自走向地下酒吧、能在不同工作室录制高水平demo寻求出口的女孩,骨子里怎么可能甘愿被彻底驯化?
只是他之前不愿意承认。或者说,他傲慢地认为,如果她真的足够特别,就该像他当年那样,不管不顾地撕开一条血路,哪怕头破血流。又或者,他只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直到她在那个堆满器材的昏暗通道里,说出那样一份意料之外又无比珍贵的坦白,让他心里那点复杂的怒火,忽然就烧尽了。
他相信她了。
相信她现在羽翼未丰,需要先学会在规则里站稳,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终于舒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诧异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不是施舍,不是居高临下的帮助。
而是……他想成为那个,在她终于决定亮出刀刃时,能为她递上最合适舞台的人。
于是,在频繁想起她、琢磨她的时候,灵感来了。
回到家后,他在工作室熬到凌晨四点,将近些日子脑中浮现并写在纸上的旋律制作出来。随后他几乎是立刻抓起笔,在谱纸角落写下几个字母:
R.Y.Z
然后,在那下面,飞快地记下了涌出的乐句和零碎歌词。
“Riz……”他低声念了一遍,扬起眉来带着满意的笑,笔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
就这个了。
-
与此同时,南允知那晚短暂的舞台表现,连同她清冷精致的面孔,开始在小范围的音乐论坛和粉丝社群中被提及讨论。MAMA官方视频中,她不到十秒的单独镜头被截取出来,点击量悄然攀升。标签是 #N.E.W.新人 Yooji、#MAMA惊鸿一瞥。谈不上爆红,但对于一个尚未正式出道的练习生而言,已是极佳的预热。
公司内部的态度也随之微调,李在勋将她出道专辑的进度再次提前,制作会议开得密集,同时加入了好几个制作人。尹河俊拿出的主打歌demo无可挑剔,旋律抓耳,节奏流行,和声进行富有情感层次,是一首按照市场口味写出接近满分的歌曲。
会议结束时,李在勋难得地拍了拍南允知的肩:“Yoonji,保持状态。这张专辑,要的就是稳中求胜。”
尹河俊也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方向是对的,只要按这个路子走,成绩不会差。”
所有人都很满意。除了南允知自己,她知道,光这些是不够的,便在公司选择其他非主打歌曲时提交了几份自己打磨已久的作品,李在勋当时说会召开制作人会议讨论选择,并未给予她回应。
她不知道结果如何,另一边《夜雨》的电视剧拍摄并未暂停,她的戏份大多集中在夜晚,以便协调时间。
十二月底的首尔夜风已刺骨。一场需要她浸泡在冷水中的戏,在郊区某个人工湖拍摄,剧情要求她饰演的角色在绝望中步入深水,几组不同景别的镜头,反反复复拍了多次。
南允知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导演“Action”一声令下后,毫不犹豫地踏进水中。江水瞬间淹到她大腿,寒气仿佛进入骨髓。她按剧本要求,踉跄着向前走,然后跪倒,任水花溅湿全身。
一次,两次,三次。
导演追求最真实的反应,镜头推得很近,要捕捉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颤抖和痛苦。拍到第六遍时,南允知感觉小腿已经开始麻木,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青。
“好!这条可以!快上来!”
工作人员立刻拿着厚毯子冲过去。南允知被人从水里拉起来,裹紧毯子还是冷得发颤。助理递来热姜茶,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试图让僵硬的身体回暖。
就在这时候,片场外围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辆黑色的车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几个人。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帽子压得很低,但身型和走路的姿态,还是让一些眼尖的工作人员认了出来。
“是GDxi……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们团今天在附近拍MV,大概是收工了顺路过来探班?”
“探谁的班?他跟咱们剧组谁熟吗?”
“应该是金喜善前辈吧,他们是同一个公司的。”
“可是,金喜善前辈好像就客串几场戏吧……”
议论声中,权至龙已走到导演和金喜善身边,脸上带着社交场合惯有的得体笑容,简短寒暄。随行助理开始分发带来的热饮与点心,慰劳深夜辛苦的工作人员。他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片场,在与远处裹着毯子的南允知视线接触的刹那又移开,仿佛只是掠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身影。
南允知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继续小口喝着姜茶,身体深处泛上来的寒意让她的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权至龙在导演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片刻监视器上刚才拍摄的回放,低声交流了几句,大概是“拍摄辛苦了”、“效果很好”之类的客套。停留不过十分钟,他便告辞离开,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礼节性的顺道探望。
然而,就在他的车驶离片场后不久,南允知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那个自从交换后便一直停留在初始问候界面的Kakao Talk对话框里,跳出了第一条信息。
【停车场B区,黑色保姆车,我等你。】
她向现场统筹确认了自己接下来暂时没有戏份,才换上羽绒服,注意着四周视线,悄悄走向片场外围的停车场B区。
果然,一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完全看不清里面。
她走近,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权至龙坐在靠里的位置,换了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摘了,头发有些凌乱。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还湿着的发梢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心一紧。
“上车,”他说,“外面冷。”
南允知坐进去,关上车门,他的气息与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前辈怎么来了?”她问。
“说了,MV拍摄提前收工,”权至龙语气随意,看向她,“路过,听说你们在拍夜戏,还是水里的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碰了碰她还潮湿的发梢。
“头发怎么没吹干?”
他的指尖很暖,碰触一瞬即离,南允知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解释:“收拾一下就过来了,不想让前辈等太久。”
权至龙没说话,但因着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她大抵不知道,这种无意识的重视对他很受用,随即低下身从旁边拿出一个便携式的吹风机,插上车载电源。
“转过去。”
南允知怔了怔,伸手去接吹风机:“谢谢前辈,我自己来就好。”
“南允知xi。”权至龙叫了她的名字,没把吹风机给她,目光先是扫过她因长时间浸泡冷水而泛红甚至有些青紫的手指,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耐心的柔和,“连这点忙也不给前辈机会吗?”
她实在没法对前辈这样温和的语言说出拒绝,便顺从地侧身。随后温热的风从后脑吹来,他的手指穿梭在她湿漉漉的发间,动作十分温柔,甚至有点笨拙,很仔细的确保每一缕头发都被吹到。
车厢里只剩下吹风机的低鸣。谁也没说话,吹了大概七八分钟,他关掉开关,拔下电源。
“好了。”
南允知转回身,头发已经基本吹干,她抬起眼看他,很轻地说:“谢谢前辈。”
权至龙将吹风机收好,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车窗外空茫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选歌,”南允知坦白回应,“公司几位制作人给了很多备选,我也交了几首自己的作品。”
“听说你的作品激起不小水花。”权至龙侧过脸看她,“认识的几个制作人都在传,N.E.W.捡到宝了,有个练习生写的歌,好得不像新人。”
她并不知道自己提交的作品是否会被收入专辑,有些诧异于他会知道:“前辈听了吗?”
“听不到,”权至龙干脆地否认,但语气随即松软下来,带着点无奈的坦诚,“那是你们公司的内部资料。是他们知道……我曾经关注过你,所以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勾我的好奇心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话里又泄露了过多持续的在意,于是生硬地转开了话题:“名字呢?出道艺名,定下来了吗?”
南允知摇头:“公司给了几个方案,还在讨论。”
“R.Y.Z.。”
南允知还没理解的看向他。
“R-Y-Z,R.Y.Z。”他清晰地将三个字母分开念出,又连成一个简短音节,眼神专注,像是在观察她最细微的反应,“如果是我,会给你取这个艺名。”
“有什么含义吗,前辈?”南允知问。
“Riz。”权至龙用接近英文的发音念了一遍,简短有力,“听起来像Rise,上升。但拼写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
“可以是Realize Your Zenith的缩写。R也可以是Real,真实的你。”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提供一个专业意见,“在这行,名字是第一个咒语。要么好记到俗气,要么特别到让人过目不忘。Riz的发音,简短,有力度,不落俗套。最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从手机里播放了一个类似于Riz发音的音效,似乎是刀出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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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听起来,像一把藏在鞘里的还没完全出世的刀。”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平静的伪装,看到底下被压抑的棱角,“有刀刃的锋利,也有刀鞘的克制,像你。”
“Riz……”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舌尖抵着上颚,发出那个简短而干脆的音节,“很好听。”
“只是好听?”他追问,语气里藏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仿佛非要听到超越并非客套的确切答案。
昏暗暖黄的车内灯光下,他的眼睛格外亮,里面闪烁着她未曾见过的、近乎赤诚的期待。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他像是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追问过于直白,倏地移开了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后颈,语气转为刻意的随意:
“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胡思乱想。你的公司,你的策划团队,未必会喜欢这种风格。”
可她早已在那份对视中读懂了那份期待。这不是前辈随手赐名,这是他从很早就开始构思、带着明确指向和寓意的礼物。他把她放在了一个需要上升、保持着真实,并预示她终将抵达巅峰的位置。
这让她忍不住勾起一抹真实的笑容,清晰而笃定的说。
“我喜欢。”
权至龙动作顿住。片刻,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从他唇角漾开,点亮了整张脸。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般的少年气,又飞快被他压下去,别过了脸。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暖气中都仿佛里弥漫着某种无声的、雀跃而温暖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才重新整理好表情,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们BigBang的回归日期定了,明年五月。”
南允知抬眼。
“这一次,我们的回归期会长一点,打歌节目、音放、采访……排期会很满。”他看着窗外,谈及工作时清晰而冷静,“你的出道时间要安排在这之前,否则宣传声量可能会被挤压,甚至淹没。”
他在告诉她,他即将回到他最能掌控绝对影响力的领域,那将是一场席卷一切的巨浪。
“要是到那时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你还在唱那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话未说尽,却已足够清晰,是庇护,也是鞭策。在她最脆弱、需要站稳脚跟的出道初期,避开那场巨浪。同时抓紧时间,在他回归之前,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话说得公事公办,完全是前辈对后辈的理性提醒。但南允知听出了底下那层意思。
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会把握好。”
权至龙看着她沉静的眼眸,知道她听懂了。他还想说些什么,关于拍戏的辛苦,关于冷水,想让她避开或是减少这样的戏,但知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与必经之路,话到嘴边,终究咽下,最终只是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拂开她颊边一缕半干的头发。
指尖划过她脸颊时,触到她耳后皮肤上一道似乎刚刚结痂的鲜红划痕,他刚刚看监视器回放就注意到她的耳后因摔倒磕在石头上,果真有伤口。
“疼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那语气里混杂着心疼、不悦,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南允知被他这突然的触碰和询问弄得有些茫然。她并未抗拒他的接触,只是不清楚他具体所指,于是困惑地眨了眨眼,老实摇头:“不疼。”
权至龙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那道伤痕的突起。
“回去吧。”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哑,“好好休息。出道……加油。”
“好。”南允知起身,推开车门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前辈也是,注意身体。”
权至龙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反过来叮嘱自己,随即扯出一个笑:“好。”
独自留在车里,看她纤细的背影走远直至消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仿佛仍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行为不太对劲,特意绕路前来找借口探班,隐蔽的等待,为她吹干头发,甚至那个亲手构思带着私人寄托的艺名,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前辈对后辈的帮助,甚至超出了一个制作人对感兴趣新人的范畴。
那是一种更私密的关注,更迫切的期待,更不由自主的靠近。
危险吗?或许。但他此刻胸腔里却弥漫着某种愉悦,这种超出常理且近乎失控的关注,非但没有让他陷入混乱,反而像一剂强烈的催化剂。
那些关于她的碎片,她倔强的眼,生涩的安慰,水下苍白的脸,说“我喜欢”时微微弯起的唇角,所有这些,都在他脑中嗡嗡作响,碰撞出新的旋律与词句。
他发现自己竟无比愉悦的沉迷于这种状态。
明明她才刚刚离开,他却已经想再听到她轻柔而清澈的声音;明明该回去继续工作,思绪却仍缠绕在她耳后那道细小的伤痕上。
权至龙缓缓靠向椅背,握紧手中仿佛消散的触感,闭上眼,任由那种陌生而充盈的悸动在身体蔓延。
他知道这不对劲,知道界限正在模糊。
但他不想停下。
就在这份不对劲里,他听见了新的音乐正在诞生。
“走吧。”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驶入深夜。
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破土,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也不打算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