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台下的小姑娘们屏息，冲她们的偶像挥着各自手中的武器以示欢迎。


    自从林棠棠那日为了躲避疯狂的粉丝们教她们学会一些流行词，八卦卷上已经将“欧巴”、“idol”诸如此类的词语融汇贯通地运用到他们的报道上。


    “欧巴，我们喜欢你！”“欧巴看这边！”


    粉丝们还在欢呼，台上的宇叶报以温柔的微笑。在阳光下，他没有平时哭哭啼啼的模样，整个人容光焕发，好似天生就属于舞台。


    林棠棠用胳膊肘碰了碰站在身旁的沈云渊：“兄弟，你听过歌吗？”


    沈云渊低头，对上林棠棠充满期待和好奇的眼睛，心里松了一口气：林棠棠总算从恍惚中走了出来。他悄悄张了张手，强压下内心浮起的波澜。


    林棠棠昏睡的几日，沈云渊除了练剑，未离开客栈半步。


    他的思绪飘回到那日与旭央的对话，师妹仿佛是听到旭央的故事后，状态便一直不对。


    沈云渊想再见见他这位师叔。


    眼前突然闪过一只娇小白皙的手，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兄弟，你师父没有教过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吗。”手移开，露出了林棠棠的笑脸：“走什么神呢。”


    沈云渊被拽回了现实，下意识地垂眸，嘴角向上扬起。


    “梨棠，沈云渊是不是疯了？”林棠棠转过身，小声呼唤着残念。


    “你才疯了。”残念为师兄打抱不平：“师兄那是害羞呢，他肯定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不好意思说话。”


    林棠棠：……


    她将目光转向烈阳宗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听过歌吗。”


    林棠棠很好奇宇叶会唱些什么，毕竟自从穿越以后，她已经许久没听过歌了。


    沈云渊低头，摩挲剑柄，沉思片刻：“歌是什么。”林棠棠无奈地拍了拍沈云渊的肩膀，轻叹一口气：“兄弟你好可怜。”


    沈云渊的童年果真是暗淡无光，像是生活在原始部落里与世隔绝。


    熟悉的感觉笼罩着沈云渊，他的脑子里莫名响起一段旋律。沈云渊抬手，缓缓搭在他的脑袋上，目光有一瞬间的游离。脑子里的的声音很悦耳，就像……


    “兄弟你快看！宇叶要开始表演了。”林棠棠激动地拍着沈云渊：“今天你的童年就完整啦！”


    就像林棠棠的声音。


    沈云渊看向身边的师妹，眉头微蹙，针刺般的头痛传来，他的眼前一片眩晕。


    他张了张嘴，清冷的声音响起，尾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见过你。”


    林棠棠兴奋地看着台上，没有听清沈云渊飘在空中的话，只是脑袋像针扎似的，刺痛。她揉着眉心，眼里闪过疑惑：“梨棠你搞什么名堂。”


    残念第一次没有回答林棠棠的问题。


    头痛消失，林棠棠长舒一口气，手却下意识被沈云渊紧紧握着。冰凉的触感传来，林棠棠抬头。


    沈云渊嘴角向上，握着她的手加重了些许力道，仿佛这样才能安心。墨色的眼睛盯着台上的表演，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很久以前一定见过这个师妹。


    两个人肯定有事瞒着她。林棠棠心中仿佛积压了一层疑云。


    宇叶站在台上，伸手解下脖颈上的丝巾，露出了骇人的伤疤。台下的粉丝异口同声地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统一流过心疼的神色。


    “宇叶哥哥你怎么了！”


    宇叶轻轻抬手，场上的粉丝们安静。他将灵力注入手掌，伸出手指向他的声带的位置，宇叶的声音瞬间放大，清晰地传入场上每位修士耳朵里。


    “各位应该可以听出，我的声音和从前不一样了。”宇叶眉眼一弯，透着温柔：“在前日那场修士和灵兽的冲突中，因为一只灵兽的攻击，我的嗓子被毁了。”粉丝们的怒吼响起，针对灵兽的指控此起彼伏。宇叶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是为了保护我所爱的……灵兽。”


    粉丝们一片哗然，手里精心为宇叶制作的应援板纷纷落地。


    “我们依靠灵兽，需要灵兽助我们飞升。所以我们有了烈阳宗，与灵兽们签订平等的契约。”宇叶痛心地一顿：“可是这么多年来修士们真的遵守了约定吗。”


    他伸出手，指向了台下的灵兽群体：“我希望我的粉丝，可以放下对于灵兽的偏见。修士的修炼离不开灵兽，人类的生活与和平也离不开灵兽。我不怨恨灵兽，修士们被压迫时也会同他们一般反抗。”


    他将手移开脖颈，对着台下的方向深鞠一躬。


    台下的粉丝和慕名而来的修士们沉默了。


    林棠棠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阳光的笑颜：“哇，没想到这个不靠谱又油腻的偶像三观竟然这么正！”


    沈云渊依旧没有放手：“嗯。”


    “林棠棠你少在师兄面前夸别的男人哦。”残念的声音重新响起，轻哼一声带着些许委屈：“你这样师兄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宇叶哥哥！我们可以善待灵兽的。”场下的粉丝冲着台上呼喊：“但是，你刚刚说你有喜欢的人是怎么回事！”


    宇叶重新将手移向声带的位置：“我给自己找了个道侣，她是一个很好的灵兽。”他的眼神温柔地看向台下某个方向：“我和她没有缔结契约，我们只会成为平等的夫妻。”


    这位顶流重新向台下深鞠一躬：“希望各位祝我幸福，我也希望各位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顶流官宣了……林棠棠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下一秒便害怕地瑟瑟发抖，往沈云渊身后靠去。她可是见识过私生饭的疯狂的，宇叶这应该是塌房级别的，该不会被人打吧。


    打就打吧，可别牵连到我。林棠棠猫着腰，悄悄拽紧沈云渊的衣袖，小声说道：“兄弟我们快跑吧，马上这里要打起来了。”


    沈云渊闻言，伸手按在无忧剑的剑柄，音色清冽凝着薄寒：“你感受到了魔气？”下意识地将林棠棠挡在身后，向四周扫去。


    并无异常。沈云渊眉头一皱，灵兽们身上的魔气已经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早已被收束，御兽场中此时只剩下修士们纯粹的灵力波动。


    若不是师妹前些时日不知为何状态不佳，他也不喜如此喧闹之地。看向台上幸福的道侣，心中闪过猜测，握着林棠棠的手下意识收紧，语气里透出一丝不确定：“你是也对宇叶有道侣不……满？”


    沈云渊垂眸，长睫不自然地扑闪。


    “不是不是。”林棠棠拼命挥着手，脸皱在一起，整个人躲在沈云渊高大的身影后，语气焦急：“我们回客栈再说。”


    她的眼神飘向不远处，正是闯进客房的那群粉丝。


    宇叶安抚着粉丝的情绪，语气依旧轻快，他紧紧攥着宁儿的手，眉眼里透着温柔，闪着星星。宇叶坚定地挡在宁儿面前，他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伸手指向了台下林棠棠和沈云渊的方向。


    看着人模狗样的宇叶，林棠棠暗道不妙，情急之下将脑袋整个埋在沈云渊胸口，沈云渊身体一僵，碎碎念着：“兄弟我好困，好想回客栈躺着，求求你了我们快……”


    下一秒清凉的灵力便将林棠棠包裹，她的身边顿时闪起了淡淡的灵光。


    “我也很感谢贤芋山庄的沈兄和林棠棠师妹。”宇叶扬起嘴角，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林棠棠绝望地闭紧了双眼：“幸亏当时他们愿意帮助灵兽一族。我的感情之路也多亏了林棠棠师妹。”宇叶冲林棠棠做了个揖，笑脸盈盈地看着一条咸鱼瘫在沈云渊怀里。


    传音在林棠棠耳边响起：“麻烦你帮我应付一下啦。”又在台上自然地眨了眨明亮的双眼，林棠棠越过沈云渊的肩膀，瞥见了他得逞般的笑容：“当时坑我的灵石我还没让你还呢。”


    众人的目光落在林棠棠身上，看得林棠棠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僵硬地从沈云渊怀里退了出来，尴尬地捋着头发。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欧巴吗？”闯进房间的粉丝借着灵光，眯起眼，认出了林棠棠：“你不是说你是来追星的吗，你怎么还促进了欧巴的感情生活？”


    小姑娘的声音透着疑惑：“我记得我还给你付了……”她倒吸一口气：“你是骗我灵石的？”


    话音刚落，林棠棠呼吸一顿，抓着沈云渊的手冒出丝丝细汗。


    “兄弟，快快，找个法子赶紧把我带回去。”


    她焦急地拍着沈云渊，灵光下的沈云渊看着依旧深沉。他看向粉丝们的眼中闪着不解，却感受到了场上大片灵力之海汹涌的怒火。


    他们对师妹有敌意。


    沈云渊眉骨高挺，下颌线锋利如琢，冷白的皮肤泛着瓷光，映着玄衣，骨节分明的手扣着剑柄，寒刃出鞘前一秒……


    “卷狗你倒是跑啊！”


    林棠棠无奈地跺着脚，先一步伸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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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了沈云渊伸向剑柄的右手。提起裙摆，周身的灵力涌动，看着身后的沈云渊依旧处于状况外，林棠棠抖着手腕，解下了日月同心环。同尘光将二人笼罩，将身后“讨伐”的粉丝隔绝在外。


    粉丝们被同尘光的光芒闪着眼，一时没有看清林棠棠奔跑的方向，冲着她的背影喊着：“还钱！我们可是知道你住在哪里的。”


    对啊，她们知道我们所住客栈的位置。


    林棠棠紧拽着沈云渊的手渐渐发酸，正在苦恼住处怎么解决，突然手中的力量一空。


    沈云渊已与她并肩奔跑。林棠棠长舒一口气，甩着沉重的胳膊，眉头一皱。


    “你很累。”沈云渊温润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不由得轻叹一口气：“你的体力太弱了，还是要多修炼。”


    林棠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透过同尘光光芒的缝隙，看清粉丝已渐渐被甩远，渐渐放慢脚步，狠着劲轻推着沈云渊的肩膀：“还修炼呢。兄弟，要不是我你就要死了。”


    她拍着胸口，美眸向上飞扬：“你是不知道，刚刚那群修士真的能吞了你。”


    她还没有穿越时，不追星不逛街：因为累。与其在演唱会现场人挤人，不如躺在宿舍里听着歌刷刷手机。


    林棠棠一闭眼回想起各家粉丝的“骂战”，便害怕地瑟瑟发抖。她张牙舞爪地恐吓着：“兄弟你该谢谢我，还逼我修炼。”


    “你救了我的命？”沈云渊迈着步伐，看着身旁小跑的林棠棠，寒泉般波澜不惊的心突然宛若吹过一阵春风，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中的锋锐淡去，蒙上了一层温润。抬手，灵力涌过，流入林棠棠的灵脉。


    “真的！”林棠棠美眸微凝，气喘吁吁地轻点着沈云渊的肩膀，长叹一口气：“你看，你怕吵，我也怕吵，但是呢，如果你还待在场上，就会像我一样……”她刚伸手指着脑袋，想说些什么。


    “咳咳。林棠棠，我看你有点狂野。”残念威胁地声音响起，吓得林棠棠一哆嗦。


    “嗯，反正，他们不会原谅你的，正好他们不舍得怪欧巴，全部怪到你脑袋上。”她伸手比划着。


    沈云渊低头看着“手舞足蹈”的林棠棠，墨玉般的瞳孔闪过一丝光亮，眼波微动，下一秒便将林棠棠打横抱起，带着一丝轻笑。


    半晌，清风拂过耳畔：“谢谢。”他的声音清冷透着温润，却烫的林棠棠一阵麻。咸鱼脸上的红晕开，嘟囔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沈云渊臂弯，耍赖似的伸手勾住沈云渊的脖子：“我不修炼。”


    “不行，修炼不可荒废。”沈云渊眉头下意识一皱，看着怀里的咸鱼，垂眸，压下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好似是安心，又好像是许久未见的喜悦。


    灵力托举下，沈云渊脚下虚点，向身后望去，无人追来。终于到了客栈门口，林棠棠在他怀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客栈的门，客栈老板还扶着下巴，眼睛微闭，好似在打盹。


    林棠棠强撑着跳了下来，猫着腰向周围警惕地看了一圈，才放心似的打了个哈欠。站在柜台前：“兄弟谢谢你。你飞回来果然比我跑回来容易多了。”


    她转头看向客栈老板，轻敲着柜台，想和他商量着退房：“老板，老板？”


    抬手刚想拍老板的肩膀，沈云渊猛地将她推开。无忧剑出鞘，他扣着剑柄，冲着柜台上抬脚一踹。


    老板咕咚一声滚在地上，一阵狂吼从柜台中响起。深紫色的烟雾涌出，透着魔气。老板口中吐出白沫，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深红色的墙壁此时像渗着鲜血，画着烈阳花的图案。客栈的温度向上飙升着，展架上原先摆着粘腻液体的地方此时空无一物。


    “退后。”沈云渊的声音宛若冰寒，尾音微微发颤：“快去找旭央。”


    他语气一顿：“若是能找到墨扶风，便让他带你去。自己去……不安全。”


    无忧剑剑光一闪，架柜瞬间散架。


    “沈云渊……”林棠棠抬手，捂着嘴，眼中闪着恐惧，这才发现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上面原先摆着的，好像是炎灵！”难怪她拍卖会时便觉得这东西眼熟。


    “客栈老板，该不会是魔族的……”


    “快去。”沈云渊握着剑柄的手颤抖，猛地扶住林棠棠的肩膀，盯着师妹的眼睛，瞳孔里流过担忧，压下了眼底纯粹的恨意，声音克制着平稳：“快去找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