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炉火里的心结

作品:《咸鱼今天也不想成仙

    第三十三章


    “林魁!”旭央被无忧剑抵在地上,小眼睛极尽所能地睁到最大:“你疯了!放开我。”


    林魁握着剑,洁白的玄袍上沾着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我说了,你不能碰邪火。”


    “那不是邪火!”旭央奋力挣扎着,愤怒地涨红了脸:“那是我夺回家园的希望。更何况,你都……”剑光划过少年旭央的脸,堵住了他的话。


    林魁眼中流过一丝迟疑,无忧剑偏移片刻,看着地上“执迷不悟”的小师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蹲下,伸出手,抹向旭央被剑划伤的脸。


    旭央猛地抓住林魁的手:“你不恨吗,你怎么能不恨那些夺走我们家园的人呢!你是圣人吗,师兄,你说话啊!”


    林魁的玄袍擦在地上,被灰尘染脏了绸布:“神仙会救我们的,他们不会原谅使用邪火的人,你会遭报应的。你想毁了自己,也毁了我吗?”


    旭央甩开了林魁的手,愤恨地移开了眼睛。


    手中一凉,旭央低头看向他的掌心,安安静静躺着一块剔透的玉扳指。上面刻着一朵烈阳花。


    林魁望向他的眼睛流出对旭央的关心:“旭央,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了。”


    林魁温柔的眉眼一弯,他举起自己的手,也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扳指:“你看,我也有一块。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能感知到你在哪,你不需要用邪火保护自己。”


    “所以,我的师弟一定会成为一个自由的好人。”


    ·


    灵兽的嘶吼声在身后炸起,他们眼珠猩红,没有停止对人类的攻击。魔族早就不知通过何种手段,渗透了所有被宗门弟子控制的灵兽。


    旭央被围在正中央,转向林棠棠的方向,视线渐渐模糊,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布满老茧的手冰凉,指尖微微颤抖。右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一块泛黄的老旧扳指。


    “前辈,借把火!”林棠棠的声音响起,焦急地挥着手,手里握着装着安神香的瓶子。


    火。


    剑光闪过,替他挡下了灵兽的猛扑。看着面前人的背影,白色的玄袍上有着血红色的星星点点,灵兽的黑色的血顺着旭央的袖口缓缓滴下。旭央的目光顺着剑柄移向紧握剑柄,青筋凸起的手。右手大拇指的位置,也带着一块玉扳指。


    这是……旭央觉得他老花了,眯起双眼,死寂多年的心剧烈地跳动。


    面前的男人盯向疯狂的兽群,手中的无忧剑横在胸前,杀红眼的前一瞬……


    “唰——”


    旭央掌中冒出灼热的火焰,向林棠棠奔去。


    林棠棠心一横,将墨扶风递给她的所有安神香尽数洒向空中。她焦急地转头看向幽琬琰。


    幽琬琰盯着瞬间点燃的灰烟,撇了撇嘴:“知道了。”


    她三步登入半空,将手结阵放在胸前,双眼紧紧闭上,黑色的裙装在半空中随风飘动。


    “万古尤静……”


    幽琬琰念得是静心诀。墨色的古筝搭在她的腿上,目光一沉,她伸出手,拨动琴弦。


    与从前充满杀气的急切不同,今日的幽琬琰整个人蒙上平静的气息。空气中的阴阳两道气在空中汇聚,交缠,终于融合,伴随着静心诀,笼罩在奔腾的灵兽群上方。


    灵兽们奔腾的步伐一顿,奔向人群的速度收敛,眼中的凶光淡去,攻击却未停止。


    怒炎山飘出阵阵清香,混着温暖的火光,墨扶风飞在半空,骨笛搭在嘴边,山风吹过,裹挟着灵兽。


    他们的眼睛恢复原本的颜色,停下了脚步。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半趴在地上。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大口喘着气,瘫坐在御兽场外。


    成了。林棠棠擦着汗,双腿酸痛,连打弯都带着痛苦。她倒吸一口凉气,摊在地上,张开双臂,空气中安神香的气息混着怒炎山青草泥土的清香,常年高温将土地烤得很温暖。


    火焰还在燃烧,却没有邪祟的气息。旭央站在百兽中,失神地看向他的双手。掌中接住了止不住的泪水。


    面前男子的身影在他的眼中逐渐清晰。


    不是林魁啊……旭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和师兄真像,可惜没有师兄温柔,看着好凶。他扯着沙哑的嗓子:“老狐狸,你骗我。当年我学的,根本就不是邪火的秘籍对吧!”


    “你该不会把那本书带到土里面去了吧……”


    在这位老人晕倒前,沈云渊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


    “师叔,喝茶。”白雾缭绕,模糊了沈云渊的面容。林棠棠悠闲地捶着腿,看着沈云渊笨拙煮茶的身影,眼中带着笑意。


    “喂,喂!林棠棠,你怎么能让师兄做这种活?”残念倒吸一口凉气:“你让他把你背过来我都觉得很过分了。”


    林棠棠从旭央的小屋里,翻出一袋晒干的葵花子。看样子,像是从院子里种的向日葵上直接扒下来的。


    她边吐皮边回答着残念的质问:“不知道啊,沈云渊的身材很曼妙。”


    她的语气多了一丝调笑:“更何况,我不是确实走不动嘛,刚刚剧烈运动。沈云渊肌肉那么发达,能者多劳嘛,梨棠你担待一下。”


    梨棠刚想辩解,沈云渊便从白雾中走出,声音冰冷地降低了柴火的温度:“谁的身材曼妙。”


    林棠棠紧张到忘记吐瓜子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慌乱地举在半空。


    沈云渊坐在她身旁,两个人看向还在昏迷中的旭央。林棠棠揉着头发打了个哈欠:“这老头喜欢喝烫茶,你现在把茶端起来,等他醒了又要骂人。”


    “我本来以为师叔喜欢喝酒。”


    “没喝酒就像耍酒疯的,要是喝了酒……”


    林棠棠闭上眼睛,声音变小,脑子里浮现出旭央暴躁的模样。两拨体型巨大的灵兽各疯一次,她的小身板有些招架不住,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沈云渊闭上眼,却迟迟难以进入冥想。他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已经陷入沉睡的林棠棠。他蹲下身,往火焰里填好柴火。


    怒炎山温度一向很高,再给师妹盖被子,八成会得暑热。沈云渊提着无忧剑,轻轻阖上门,站在院子中,练剑。


    剑光划破空气,沈云渊脸上还有着未干的血迹,灵力流动,顺着灵脉流入无忧剑中。剑上的血渐渐消退。沈云渊收势,望向他的剑。


    徐山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捷径往往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医圣的丹药果然十分有效,无忧剑在鲜血的刺激下变得越发锋利,沈云渊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漩涡,金丹也逐渐凝结,现在只需要一个机缘,他便可以重新回到金丹期。


    他摸向玄袍的衣口……


    “金丹期就不需要吃饭了。”沈云渊无意识地念叨出声,思绪飘回他刚刚碰到林棠棠时,一脸疲倦混着愤怒的师妹为他做的小米粥。


    翻出了一把葵花子仁,那是方才林棠棠递给他的。


    沈云渊学着她的样子,迟疑地将葵花子移向嘴边。“咔嚓”,混着翻炒过的烟火气,在他的嘴里蔓延。沈云渊无意识地咀嚼着,眉眼中冷峻的神色渐渐退去,蒙上了一层柔和。


    “小子,林魁怎么把你教成了这副死样子。”


    旭央抓着瓜子仁,踩着烈阳花丛蹲坐在沈云渊身边,嘴皮飞快地翻动着,吐皮。粘在胡子上他也没有理会:“茶凉得跟孙子似的,差点没冻死我。”


    沈云渊:……


    旭央的目光落在沈云渊的剑上,感慨道:“哇,吝啬鬼对你真好,连这个都给你。”他伸手,握住剑柄,轻哼一声:“看你方才那副样子,还以为你为了林魁,什么都不在乎。”


    “这世界上除了师父,没有我在乎的东西了。”


    “人不是东西。”旭央咧开嘴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无忧剑:“所以你有在乎的人。”


    无忧剑剑柄内侧刻着的林魁的名字早已淡去,世界上除了少数几人,没有人知晓沈云渊和林魁的关系,他们再也认不出曾经震惊天下的无忧剑。


    “吱呀”


    木门被推开,林棠棠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


    “喂,兄弟。”模糊的声音响起:“你们能不能别一声不吭地玩消失。”


    林棠棠叉着腰转向沈云渊的方向:“兄弟,你真的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吗?你要是有碰到危险我怎么向梨……”


    “林棠棠你疯了!”梨棠紧急打断了她的话。


    “我怎么向你师父交代。”林棠棠打着哆嗦,慌忙改口,心虚地转身进了木屋。


    看着林棠棠的背影,沈云渊下意识握紧了剑,旭央揽着他的肩膀感慨道:“太好了,几年前见到你,我还以为林魁把你养成了和他一样的圣人。进屋吧,今天我心情好,请你们喝最好的茶。”


    三个人围坐在炉火边,旭央搓着通红的脸,一口闷了海碗中的茶。


    “本来归先生的弟子帮我解决了烈阳宗的危机,我以茶代酒,先和你们庆祝!”他放声笑着,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师兄们在一起的时光。


    旭央转向林棠棠:“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看我和林魁曾经年少时写的书!”伸出茶杯同林棠棠碰了一杯。


    林棠棠喝着茶,想到了什么似的:“前辈,为什么你会写出‘狗屁天地’。”


    她望向沈云渊,如果不是因为魔族,沈云渊此生的目标应该只有成仙吧……


    旭央举在半空的手一顿,缓缓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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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前,我们三人还没有步入金丹期。只是贤芋山庄很小的弟子。林魁的出身很高贵,他的父亲是一城之主,将来要是成不了仙,也能回家继承家业。”旭央眉头紧锁,说到这有些哽咽:“直到后来,暴君当政,杀了林魁的父亲,还屠了整座城。城里,还有我的父母。”


    “我恨,所以我想复仇。我从贤芋山庄的藏书阁偷了邪火籍,想让邪火烧死入魔的混蛋,结束黑暗。”旭央露出一抹苦笑:“可是林魁不同意。”


    “他说,神仙不会放任不管。可是你看,唯一救世的神仙,还被推入了神罚,折磨到跳下漫浪崖。”


    林棠棠攥着茶盏,手掌被烫得通红也没有察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旭央还在继续:“也是那时,我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我溜出宗门,和得到神女相助的沈将军一起,组建军队。我从来不饮酒,攻破城门的前一晚却喝醉了。等我醒来之时,营地起火,邪火蔓延。混乱中,城门被攻破了,暴君不知死在了谁的剑下。”


    “可是沈将军,死在了那场莫名其妙的邪火里。”


    “哐当——”


    林棠棠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撒了一地。


    手上一凉,沈云渊手掌覆在她的手背。沈云渊手心冰凉,将她从座位上牵起,拽出了一片狼藉。


    “怎么了。”灵力流过林棠棠的手心,伤口迅速恢复。她脚下不稳,沈云渊站在身后,垂眸,伸手托起了她的肩膀。


    旭央看着她的反应,眼神复杂,他喝了一口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小丫头胆子也太小了。”旭央咳着嗽,从地上爬起:“我愧疚了一辈子,以为躲起来就好了,就自由了。今天终于知道,那场邪火,与我无关。一把年纪终于得到了救赎。”


    他推开木门,看向屋内的两人:“走吧,去看看烈阳宗。”


    ·


    有墨扶风和幽琬琰在御兽场主持大局,修士和灵兽终于平静下来,得到喘息的机会。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同一片区域,平等地呼吸同一块空气。


    宁儿坐在原地,双手颤抖,怀里抱着宇叶。


    倔强地她眼中滚着泪珠,宁儿猛地抬头,将眼泪咽了回去。


    “喂,你别死了。”她小声地趴在宇叶耳边,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求求你了。”


    宇叶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宁儿的面容模糊,他努力地抬起手,想摸一摸她的脸。


    他认识宁儿的时候,还是个因为声音好听被其他修士骂娘娘腔的小男孩。这只狐狸踹了他一脚,别扭地告诉他没关系,她很喜欢宇叶唱歌。


    后来她成为宇叶的幕后经纪人,宇叶也真的成了修仙界的顶流,被所有人喜爱。


    宇叶和宁儿很相爱地度过了几年。直到寒烈心带着一帮走狗,开始剥夺灵兽的自由。


    “我很爱你啊,可是没有什么比族人的自由更重要。”


    宁儿亲手策划了灵兽失踪事件,想逼旭央出山,想逼烈阳宗弟子和天下修士们认错,还他们自由。


    可她没想过牺牲品里也有宇叶。宁儿抱着宇叶,哭得泣不成声。


    “他还活着。”沈云渊的声音在狐狸耳边响起。林棠棠站在他身后,眼中露出震惊的疑惑。


    他缓缓蹲下,伸手覆上宇叶的伤口,灵力闪动,被魔族气息侵蚀的伤口渐渐愈合。宇叶的气息渐渐平静。


    宁儿猛地放下肩膀,蜷缩在地上,颤抖着闭上了双眼:“谢谢你……”


    ·


    几天后,宇叶要在烈阳宗开演唱会的事传遍了整片怒炎山的区域。


    “今天是宇叶欧巴的演唱会!”粉丝们激动地提前挤在了烈阳宗门口。


    林棠棠和沈云渊还在修养,也赶来看看宇叶。站在人群里,林棠棠的气色依旧有些苍白。


    “你是不是还没睡好。”


    回到客栈,林棠棠昏睡了几日,今天刚刚清醒,依旧有些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好困。”林棠棠打着哈欠:“卷王大人不是说要在烈阳宗找线索吗,找到了吗。”


    沈云渊垂眸,握着林棠棠的手微微收紧:“暂时没有。”


    “嗯。”林棠棠的眼神飘向舞台,那日从旭央的木屋出来,她的心头总是若隐若现地闪过说不清道不明地疑惑。


    宇叶站在台上,脖子上戴着丝巾,朝台下的粉丝们招手。


    “哇啊啊啊!欧巴!!”“欧巴你终于恢复了!”


    梨棠残念在脑子里轻蔑地啧了一声:“明明长成师兄那样才能做偶像!”


    宇叶摘下丝巾,露出了声带处的疤痕,声音变得和从前不同:“亲爱的粉丝们,今天我站在这,是想宣布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