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拥你入怀

作品:《替嫁失败后被阴湿男缠上了

    “这皮影戏,便是剥了牛羊畜生的皮,用刀子划开,趁着热乎劲儿,用竹篾子撑开,晾干以后啊,那皮薄得,如同人皮一般!待割好了,再用线连起来……”


    老汉在他身侧站着,两只手在空中龙飞凤舞,情到浓时,还摘下身上毡毯抓在手里乱挥,仿佛手里的是那张皮似的,惟妙惟肖。引得周围的人戏也不看了,绕在庚珩周围喝彩叫好。


    庚珩与老汉对面站着,满眼里是那人挥舞毡毯的模样,眼睛却失了焦距,一双手攥得死紧,额角汗珠细密,牙齿不住打颤。


    破旧发硬的毡毯,在他眼中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汗水洇在眸间,变成白花花的一片。台上锣鼓喧天,台下喝彩一片,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萦绕于耳的,是那一声声不成人样的惨叫。


    “小哥儿这是怎的了?大冷天如何出得这么多汗?”


    老汉见庚珩并不睬他,便往前凑了一凑。见他拧着眉头,眼睛半闭,牙齿咯咯作响,立刻收了话头,伸出手来往他眼前晃了两下。


    “别碰我!”


    老汉的手还未落到实处,便被庚珩一掌拍开,打得那人一个趔趄就要往后倒。


    “嘿!你这小子如此不知好歹,犯痨症了还是怎的?”人群里的年轻人见不得老汉无故挨打,捋了袖子便要上前挥拳。


    陆云殊见了此景,更加心急如焚,奈何身前围着太多人,许久才钻到庚珩身边,而后迅速上前一步,挡在庚珩与那小哥之间。


    “庚……”她下意识叫出他的名字,又硬生生刹住。


    她展开手臂,将庚珩护在身侧,努力平复心绪,脸上带笑。


    “我家……哥哥受不得风,旧疾犯了,平日里又最怕这杀生之事,还请老伯莫再说了。”她微微欠身,朝那二人作揖致歉。


    二人见陆云殊虽布衣荆钗却难言姿色,气质清雅,言语客气,又看庚珩眼神阴鸷,脸色灰白,确实一副大病模样,只得讪讪收了毡毯,往后退开。


    周围人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开,给二人让开一条空隙。


    陆云殊立即扣住庚珩的手腕,上面汗津津的,触手冰凉。


    好在庚珩并不抗拒陆云殊的触碰,意料之中的推拒力道迟迟未来。


    余光中的男人微微低头,眼神痴滞。昭王府没去成,还平添了这么一场闹剧。陆云殊没奈何,只得半拉半拽,拖着他走出人群。


    庚珩身高八尺有余,饶是只架着一条胳膊,也着实费了陆云殊一番大力气。裴山早早便被人流冲散了,此时还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探头探脑找寻。


    “裴山!”


    陆云殊实在没了力气,停住脚步,朝裴山挥手。庚珩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脑,头顶是沉重缓慢的呼吸。


    裴山远远瞧见,便赶忙奔了过来,伸手去搀扶男人,却又被他一掌甩开,独自趔趄着往前走。


    “王妃,这……”


    裴山方才站得远,并不知晓发生什么事,一时摸不着头脑,迟疑开口。


    陆云殊示意裴山退开些,二人跟在他身后,慢慢地走,她没有再碰他,只是静静走着,看他僵着腿往前走,颤抖的背景融在昏暗的光影里。


    远处皮影戏地锣鼓不知何时停了,人群也散了大半,零零星星有人经过庚珩身旁,回头看两眼又各自归家去了。


    从此处到涟园不过三里地路程,三人却行了一个多时辰,待到了涟园,已是丑时三刻。天上又飘飘扬扬落些雪下来,染白了涟园的穿花游廊。


    地上湿滑难行,陆云殊冻得瑟瑟发抖,手上的玉镯沾了雪,冻得冷硬。她颤抖着加快步伐,终于行至游廊里时,却见庚珩忽地停了下来,细雪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继而融化,他脱力般垂下手,闷声倒在石阶上。


    -


    “王爷想是累了,现在已经在暖阁里睡下,王妃也快些就寝吧。”


    裴山守在西暖阁里,深色凝重,几次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唤了小厮拿热水给庚珩擦洗,而后深深看了陆云殊一眼,劝她早些休息。


    陆云殊点点头,看着裴山消失在门帘后的身影,回身进了对面房中。


    春桃早已备好热水,陆云殊将冻得冰凉的手放进水盆中,热意丝丝缕缕缠上来,激出了整天的疲惫。她斜斜躺在塌上,四肢酸软,困倦难当,可怎么也睡不着,脑中不断浮现着老汉说剥皮时,庚珩惊惧的眼神。


    “你说,王爷在多罗国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陆云殊被房中碳火和暖香熏得昏昏沉沉,却睡意全无,干脆起身拨开床帐,唤来对窗守着的春桃。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咱们王爷方回京时,瘦得不成人样,又十分惧人,但是神思还是清明的。先时有些奴婢见他一副半瘫身子,圣上也只是把他放到京郊的老院子里,想来不受待见,怠慢了他,被他打杀了不少呢,连奴婢也是才来服侍的。”


    春桃压低声音,凑在陆云殊身前,悄悄说道:“听说先年多罗国来了使臣,并未提及遣子为质之事,是圣上主动把王爷送去的。王爷的生母凝妃哭求许久,反被圣上下令赐死,王爷走的时候,皇上正在泰山园中躬耕籍田,只给王爷拨了四个八九岁的小童,也没见跟着回来,想是死在那了。”


    “当今圣上,果真冷心冷情啊。”


    春桃的话传进陆云殊耳中,又如钢针一般刺在她心口。杀母留子,把年仅七岁的稚子送至千里之外,身边只有四个小童,无异于羊入虎口。窗外灯烛昏黄,映在红色的灯笼纸上,像极了父亲身上的血色。


    一股巨大的悲怆之感涌上喉间,泛起阵阵酸楚。她猛地抬头,制止还想往下说下去的春桃。


    “别说了!”声音嘶哑,把春桃吓了一跳,慌忙住嘴:“王妃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陆云殊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内翻腾的情绪。她疲惫地挥挥手:“不关你的事,是我太累了,你也快去睡吧。”


    春桃慌忙起身,将安神香点上,缓缓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安神香地气味浓浓地在屋中漾开。陆云殊拉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被子里又闷又热,她却觉得心内一片荒凉,辗转小半个时辰才疲惫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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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间破茅屋里,陆云殊与云铮云锐三人高高低低,在空旷的院子里由父亲带着扎马步。云铮年长许多,已经能耍得起长枪,云殊与云锐二人却只是一人拿一柄短刀,慢吞吞地砍院子里那只没比他们高多少的稻草人。


    紧接着,耳边是延绵不绝的杀喊声、惨叫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跑,圆乎乎的肉手抓着什么东西,被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追赶。她拼命想赶奔上去,却怎么也跟不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等那孩子跑累了跌在雪里,再一把抓过破旧衣领提起来放在马上。


    “啊——”


    她猛地惊叫出声,狂乱间睁开眼睛。


    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室内一片昏暗,窗外灯笼将熄未熄,只有一点儿雪光透进来。她僵硬地转动脖子,对上一双近在咫尺地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光影中显得异常明亮,此时正定定地看着她。


    是庚珩。


    “啊……”


    陆云殊意识还未回笼,猛然见身侧多了一人,头皮一炸,张口就要惊叫。


    一只温热的手迅速捂住她的双唇,庚珩的脸凑得更近了些,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将她完全笼罩。


    陆云殊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在庚珩手中缓缓摇头,想挣开他的触碰。


    庚珩却像是做梦一般,见她不再尖叫,便放下手来,将她松松揽在怀里,头搁在她的脖颈处,餍足睡下。不足一息功夫,呼吸又变得绵长安稳。


    陆云殊整个人昏昏沉沉,脑袋发懵。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颈侧,身上沉甸甸的。


    她就这么僵硬地躺着,窗外风雪更大了些,呼啸个不停。窗外的风雪声,和怀中男人平稳的呼吸,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感受着他的体温,竟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然天光大亮。身旁空空的,已没了那人的体温。陆云殊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心中五味杂陈。


    窗子半开着,扑进来阵阵冷气,院子里的雪又积了厚厚一层。


    她迅速唤来春桃起身梳洗,还未开门,便听得几声哽咽叫声。


    冷冽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独有的清新气息。庚珩见她出了门,便抬头往陆云殊怀中丢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陆云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吃了一惊,慌忙接住了搂在怀里,定睛看时,却是一只小狗。


    那狗儿还未满月,才整了两个黑豆小眼,在陆云殊怀中哽咽着哀叫。


    庚珩一身碧青色长袍,坐在那架轮椅上,怀里亦抱着一只小狗,乃是园中那只黄狗生下的。两人四目相对,昨夜那些缱绻的,带着依赖的神色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仍是平常那副冷硬模样,他伸出两指抚摸狗儿身上纠结的毛发,仿佛昨夜的拥抱,都是陆云殊的一场梦。


    “王爷这是做什么?”陆云殊将小狗放到地上,十分不解。


    说话间,裴山自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鸟笼,笼子里花红柳绿站着几只鹦鹉,怀里抱着肥硕狸猫,正伸爪去够鸟笼。


    “招猫逗狗罢了,王妃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