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起来走路

作品:《替嫁失败后被阴湿男缠上了

    “老臣柳政、臣妇柳絮,叩见靖王殿下!”


    二人声音压得极低,毕恭毕敬,神色紧绷。


    陆云殊闻声抬眼看时,却见来人之一,正是先前在涟园中与庚珩使眼色的昭王妃,柳絮。


    庚珩并不言语,只将手略微一抬,二人得令起身,却也不敢坐下。倒是陆云殊先沉不住气,差点儿跌翻手上茶盏。


    庚珩微微侧颈,瞥了一眼正紧紧盯着柳絮的她,向着二人道:“坐吧。”


    二人这才小心落座,端坐在桌边。裴山已重新摆放好屏风,放下珠帘,守在门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老者已逾花甲,鬓发斑白。他微微侧身,自怀中摸出一个布包,解开一看,是一张地图并两个箭簇。


    “禀王爷,”柳政双手呈上羊皮纸,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道:“这是雁苍江沿岸十六个码头布防图。昭王自十七岁统管瓴、岘、瓿、峄四州,便常以剿匪之名,屯田扩兵为己用。还令私兵开山挖矿,铸造兵器。在各个关隘布置亲信,将曜矿原石送进蒲州后走水路运入长安,每月初一、廿八在这十六个码头上卸货,转运至怀远坊内的善济堂铸造刀剑、箭簇一类兵器留用。”


    陆云殊悄悄瞧着那张图纸,又隔着珠帘远远看一眼曲折蜿蜒的雁苍江。


    “可曜矿为金属矿类,体积重大不易运输,怎会走水路。现下天寒地冻,雁苍江水面多已结冰,如何行得了船?”


    方才陆云殊分明瞧见,江边垒着的木箱不过三四个,体积甚轻便,断不会是曜矿原石。


    柳政闻言起身,朝陆云殊俯身下拜,行了一礼。


    “王妃真是冰雪聪明。现下冬日里水路难行,因此从十月里起,便不再往京中运输曜矿,这一批箱子,是昭王私造箭簇之图纸,并一些绞杀藤的干枝。”


    他伸手将桌上箭簇朝陆云殊推了一推,接着道:“原本这些箱子是早早便到长安了的,然前些天前内帑局执事死了,昭王与贞贵妃为避嫌,主动停了长安城内的陆路供给,这图纸,是从善济堂运出啦,找江上渔船做样子用的。”


    陆云殊心下一动。绞杀藤是北疆的毒物,长安地界少有人知,若将此藤种下,三个月便能长成。以其汁液浸泡兵器,便能使受伤之人在极端的时间内出现幻觉,自相残杀。当年的默哈尔,便是用此藤,杀了大周军队半数兵卒。


    “那昭王此举,是为了……引蛇出洞?”


    陆云殊嗫嚅着,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悚然一惊,看向身侧不发一言的庚珩。


    庚珩亦偏头看她,将手上暖炉放下,执了玄铁箭簇在手上把玩。


    “正是!昭王如今同陛下去城外璃凰寺进香,其他诸子随同。若此时长安出现兵器图纸,那么首当其冲受害的,便是靖王殿下。”


    柳政话音一落,雅室顿时一片寂静,几人的呼吸都几不可闻。


    昭王这是要将私囤兵甲,意图谋反的罪名安到庚珩身上。皇帝生性暴戾多疑,此举必能一石二鸟,既能除掉庚珩,又能将这批兵甲归入自己麾下,若说是否用来逼宫篡位,也未可知。


    “啪!”


    一声脆响打破满室寂静,是庚珩将那枚箭簇掷到桌上,继而拈起图纸看了起来。


    “柳尚书可有应对之法?”庚珩声量不高,手指摩挲着羊皮纸粗糙的纹路,几乎感受不出他的情绪。


    柳政再次拱手:“老臣已拟好一无名奏章,托锦澜殿中的宫女海棠夹进案上废弃的奏折堆里。皇上最近新得一只狸猫,甚是喜爱,日日伏在案上大睡。老臣命人在奏折纸上浸了荆芥水,狸猫闻见必然欣喜,待狸猫将此奏疏拖拽出来,大事便已成三分!”


    “三分?”庚珩抬眸掠过案下满脸沟壑的老人,“太少了。”


    他放下羊皮纸,往后倾身,倚在靠背上:“父皇先年因我序齿第九,便在宫中大开杀戒,若是被他看到这封奏折,岂不是要将宫中上下屠杀殆尽方觉解恨?再者,若细细查问起来,必然会查到先生头上,届时岂不是引火烧身?”


    柳政抿嘴一笑道:“王爷不必为此忧心,海棠无父无母孤家寡人,半月前因故被贞贵妃罚跪于锦澜殿前,已然一病死了。老臣命人仿了凌青的笔迹,届时陛下只会认为是凌青想以此将功补过,不会疑心其他。”


    而后,众人皆不约而同地看向座上的陆云殊,柳政更是神情微妙,欲言又止。


    “王妃。老臣冒犯了。”他起身拱手,又朝陆云殊一揖,“凌青在狱中受不住刑,眼看就要招供,便被贞贵妃的暗探毒杀在狱中。昨夜子时皇帝才知晓此事,昭王定然不敢在凌青身上作文章,因此,王爷只需静待时机便可。”


    陆云殊闻言,眼圈倏的一红,垂下泪来,滴在靛蓝色粗布棉袍上。她以帕拭泪,眼睛却紧紧盯着桌案上那颗乌黑的箭簇。


    那箭簇尖端,有三条螺旋纹路,刺入皮肤时便如同生了倒钩一般将皮肉紧紧绞住,再也拔不出来,专为淬毒所用。


    “这箭簇……是擒鹰卫的猎鹰箭!”


    陆云殊下意识向前伸手,飞速将那块沉甸甸的玄铁攥在手中,借着珠帘外的晦暗天光仔细查看。


    陆云殊甫一开口,便听得庚珩手中茶盏应声而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看向陆云殊地眸子瞬间变得冰寒,庚珩唇角颤抖,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不定。他胸膛起伏骤烈,却什么也没说,抬手甩了袍袖上的水,移了话题。


    “柳絮姑娘……今后作何打算?”


    柳絮在一旁静坐许久,一言不发。现下被骤然提及,倒十分惊讶。


    她起身道一个万福,而后叹息一声:“臣妇已身入昭王府中,还能有什么打算。”


    柳絮说完,便被老父握住双手,放在怀里轻拍道:“絮儿何苦发此悲戚之言,我柳家深受凝妃娘娘恩泽,为她做些牺牲,也是该的。”


    柳絮听了,扯出一抹笑来,“是呢,臣妇在昭王府中一切都好,请王爷和父亲不必挂心。昭王平日里并不常来,府中也无人为难,因此臣妇才有机会探听他与贞贵妃的对话。往后……便还如此吧。”


    “好。”庚珩简短回应过后,又转过头来看陆云殊。却见她已然缓下心绪,正静静看着柳絮,脸色如常,手上动作却不断。


    陆云殊拈着桌上的水仙,下意识用指甲搔刮,直掐得水仙垂头丧气,指缝里全是绿色汁水。


    “柳絮说凝妃娘娘,难道她口中的凝妃,是庚珩的生母?可柳政是昭王之师王太傅一手保荐的,在昭王阵营中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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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昭王与庚珩相差近十岁,又何谈受了凝妃的恩泽呢?”


    她心中暗暗思量,恨不得将柳絮拖将过来,刨根问底。


    手上蓦地一空,还未反应过来,便遭那枝水仙敲了脑袋。


    那人似乎也不习惯如此亲密地举动,敲完便将水仙丢开手,背过身去。


    两人一来一回,将旁人视若无睹的样子,叫柳政摸不着头脑。


    “老臣斗胆,敢问王爷,那善济堂假扮渔夫的人……该如何处置?”


    “杀。”


    男人眸色一暗,自喉中滚出一字。


    柳政二人听了,将头深深低下,应声起身告退。


    裴山见势,亦退出门外,留下二人相顾无言。


    外头天已渐渐黑了,不知何时点了灯笼,室内昏昏黑黑,两人都看得不甚真切。


    “王妃在北疆都司府,倒是学了不少东西,都能认得这是猎鹰箭了。”


    陆云殊早为她那一声惊呼想好了措辞,从善如流道:“如王爷所说,确实如此。父亲虽遇人不淑,遭人毒杀,但臣妾自小潜移默化,对北疆之邻多罗国,还算有些了解。”


    “回府吧。”


    男人轻促地笑了一声,转动轮椅的声响自黑暗中传来。经过陆云殊时,却被她一把按住手腕。


    雁苍江紧邻昭王府内街,此时昭王远在城外,年下又没有宵禁,正是去摸底的好时候。


    “王爷现下想必已能行走了吧?”


    庚珩的蛊虫已被挑出,没了蛊虫在体内钻啃咬嗜,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但若想恢复如初,还需靠大量的行走锻炼。


    她一个人,青天白日的绕不过涟园众多管家仆妇,不若让庚珩与自己一同前去,想来他也十分愿意。


    陆云殊顺势抓着庚珩的手将他扶起来,在黑暗中莞尔一笑,窗外游龙一般的灯笼映着她的脸庞,眉如远岫,面若莲花。


    裴山秉烛走来时,二人已行至木梯旁。


    “王爷……您腿脚能走了!”裴山很快从惊讶转为狂喜,收了轮椅便跟着下了问渠楼。


    街上熙熙攘攘,商贩走卒络绎不绝,虽未到元宵,花灯却已排了满街。陆云殊见了,心中异常欢喜,拖着庚珩趔趔趄趄地走在后面。及至后来,人群越来越密,陆云殊只得抓紧了庚珩的手,七拐八绕去寻路,不料却被人群挤在中间。


    只听啪的一声镲响,人们便立在那里鼓起掌来,回头去看时,见一临街的布棚下,升起一方白素幕布。昏黄烛光自幕后透出,映出几个巴掌大的剪影轮廓,用木棍细线撑着,或抬头,或甩须,随着锣鼓点子游动起来。


    人群越聚越多,将二人裹挟在内,裴山奋力想挤进来,却被越推越远,人群的叫好声将他淹没。


    陆云殊没想到,本来是想借机去往昭王府附近看看,却被这场热闹截住,动弹不得。她侧头去看庚珩,虽然被人群拥挤着,但他却稳稳当当站着,瞧着前头的幕布,满脸茫然。


    “这是在做什么?”他低低地问。


    旁边一个裹着旧毡布的老汉听了,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粗布衣裳,多了些鄙夷神色。


    “瞧着你也是个奴才打扮,怎的连皮影戏也不知道?这戏便是剥了牛羊畜生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