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作品:《帅气美人被嫌弃后

    这半个月来,湘王心里已经麻木了。


    钟声递来一根刺,突兀地扎进心里,刺穿伪装的外壳,一滴血流出来,更多的血流出来。


    还是会痛。


    殷闻钰感到包裹她的那两片温软在颤抖,她张嘴裹住它们,让它们安宁地栖息在她的温暖里。


    他的身体也在抖,她反手抱住他。


    男人的喘息渐渐平和,他说,抱紧我,不要松!


    她没有说话,连“节哀”两个字都省了,只一味地用力,收紧,胳膊发麻了。


    怀中的躯体许久没有动弹,她疑心他被自己勒出毛病来了。


    她略松了松,男人立即在她耳边说话:“不要松!”


    她只好再度把他裹紧。


    帛儿站在东厢看着他们,看着她家二娘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抱着一个比她高半头的男人,男人的嘴唇与她的嘴唇相连,后来又把沉甸甸的头搁在黎闻玉单薄的肩膀上。


    像一只受伤的大鸟栖息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窝里。


    殷闻钰此刻没有欲念,怀里的男人也没有,只是单纯的安慰、取暖,抵御夜风。


    “钰钰,你真好!”男人好像奄奄一息了,细弱的气息洒在她的脖子上。


    “你振作一点,我可以更好。”她的手掌在他背部轻轻拍。


    男人在尽力振作了,他以为自己这段日子已经长得足够高大。


    这是最后一道坎,跨过去,他将顶天立地。


    他需要一个柔弱女身的支撑,在她怀里度过最痛苦的一刻钟。


    都说女人靠男人觅食。


    他突然发现,男人就是需要女人啊!


    有些人不肯承认罢了。


    此刻抱住他,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的女人,是一尊慈航菩萨,是他那记不住模样的母亲。


    是一切善良、温柔、爱的意象,这些缥缈虚幻的东西,化作实质,涌入他空泛寒冷的躯体,生成他的精气神,让他还能直直立着,让他还能说话,还能思虑。


    男人又低低叫了一声:“钰钰。”


    “嗯?”殷闻钰回应。


    他慢慢伸出僵硬的手,环住她的腰身,他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浓烈的情感在心里翻涌,从震惊、尖锐的痛苦,到迷茫、极致的爱意,五脏六腑在浪涛里沉浮。


    “钰钰,我愿意为你,掏心掏肺,还掏肾!”湘王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能讲一点小小的笑话了。


    殷闻钰唇角一扯:“后面那个就免了,你自己留着。”


    当晚湘王在这里留宿,三个人一起动手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帛儿从箱子里拿出一副新被褥,湘王眼睛发红,脸色惨白,倒在床上睁着眼睛。


    殷闻钰在屋里收拾杂物,她走到哪儿,他的眼睛转到哪儿。


    她走到床前,看着那双情感充沛的眼睛:“生死攸关之际,什么爱恨都是小事,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软肋。”


    “好,我把它们藏一藏,以后就不能和你走在一处了?”


    “能,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


    “你要给人一种感觉,湘王妃谁都可以做,而我只是最优选。”


    “你在担心老四?”


    “对,他心术不正,我猜,他可能会从我身上下手。”


    次日,朝野巨震,宫里,几个皇子把眼睛揉得通红,与太子最亲近的同胞弟弟湘王反倒是神色平和。


    赵钰被皇帝交给周璎,二人议定,孩子在宫里和周氏娘家轮着养。


    周璎抱着孩子,心里瑟瑟发抖。


    “陛下,臣媳听闻传言,陛下欲立太孙,这孩子就算回周氏也不能安稳,求陛下明示!”


    “立什么太孙啊,这孩子可怜,朕许他一世富贵荣华,就做个纨绔闲人一世无病无灾。”


    周璎磕头:“谢陛下恩典,还望陛下明示于朝堂,以免后患。”


    “这是自然,你无需忧心。”


    皇帝靠在枕头上,看着憔悴的儿媳:“还有几桩事要同你商量。”


    “陛下请讲,陛下做主即可。”


    “几个侍奉的旧人,处死殉了,你拟一个名单出来。”


    周璎面色一白:“陛下,那几个宫女只是洒扫,并无通房之份,臣媳的意思,是打发出去自谋生路,也是为他积福。”


    皇帝垂着眼:“罢了。”


    “陛下,若实在要殉,便殉了小红吧。”


    “准了,厚恤其亲。”


    周璎一怔:“陛下,小红是一只龟。”


    皇帝也是一怔:“那便活着送进陵寝吧。”


    太子国丧,罢朝七日,丧事后皇帝再罢朝十日,往温泉行宫休养,召回已致仕太傅金谦,与内阁共摄朝政。


    周氏带着孩子回娘家安养,湘王与殷闻钰前往探视。


    周家大宅距殷府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街,因文臣武将之别,殷侍郎与周大人并无交集,两家私下也没有来往走动。


    周府不愧是世家,宅子有殷府两倍大,五进的院子买了两套,院子连在一起,中间的墙一拆,合成一个偌大的周府。


    周璎是二房长女,独自住一间三正五厢的深院,院里一个妇人在扫枯叶,小厨房的烟囱升起几缕白烟,不知道在煮什么,这个时候应该才用过早饭。


    正屋内室,周璎抱着赵钰哼一首童谣,两个奶嬷嬷在外间忙活。


    小小的孩子胳膊上系了一块白巾,白胖的小脸瘦了一圈,身上一套月白色夹袄,手上脚腕的首饰也没了,看着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湘王想起在奉天殿见到的样子,要么一身红,要么一身金黄,光闪闪笑眯眯的一个招财童子,那时候湘王还嫌弃皇帝的品味。


    赵钰病了,前几日一场秋雨下来,染了一场风寒,人恹恹的缩在母亲怀里,两只黑眼珠望着两个访客,不声不响。


    周璎叫嬷嬷抱孩子出去,她自己也没什么精神,娘家待她不薄,从宫里带出来的金银财物堆满一整个库房,她只是还未从重丧中缓过神来。


    她需要一个人,可这个人她找不到。


    亡夫让她再嫁,可她能嫁给谁?给人做继室么?


    就算有人愿意娶,她还得挑一挑呢,她的亡夫各方面都是佼佼者,虽然平常事务繁冗,待她却和气宽纵,让她去哪里再找一个这样的人?


    殷闻钰坐她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不懂如何宽慰别人。


    湘王说,是她把他一力撑起来,可她什么也没做,话也没说几句,是男人自己一头扎进她怀里。


    “我真羡慕你。”周璎说。


    殷闻钰憨憨一笑:“羡慕我什么?”


    “湘王好好的,你也好好的,你们都好好的,路敞亮着,只管走下去就是了。”


    而她已经没有路了,前边是黑沉沉的,就算她伸脚朝前探,也必定磕磕绊绊。


    殷闻钰呆了一瞬,接下来会有一场乱,这场乱可大可小,她的心头发沉。


    “我的路也不好走,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你放宽心,多出去走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说着没油没盐的话,不知对方听进去多少。


    “我最担心的是钰儿,你明白吗?他的身份......”


    殷闻钰明白,若是老四老五上位,这孩子能保命便是他们的仁慈。


    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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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周璎的伯父请到正堂叙话。


    周严年五十出头年纪,是周氏这一代的当家人,供职于都察院。


    周氏一族人丁兴旺,历代家主们自诩清流,数代人混迹于官场,却不参与党争,与王氏为姻亲,两族自成一系,安泰百年。


    这一代女子中,二房的周璎佼然出众,被太后选为太子妃,诞下嫡子,周氏一族前程向好,如无意外,必然是更上一层楼。


    如今意外来临。


    并且因为一个周岁的孩子,家族前程面临考验。


    荣与辱,都牵系在这个孩子身上。


    “王爷用茶!”周严年方正的面孔露了一丝笑,湘王看着别扭,一看就是不常笑的人,还不如板着脸跟他说话。


    湘王露出三分笑,端起瓷杯品了一口:“好茶。”


    “这茶是老家送来的,王爷若喜欢,便带一罐回去尝尝,往后无事常来坐坐,可怜的娃儿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湘王明白他的意思,搁下茶杯道:“本王自家的亲侄子,自然要照看一二。”


    “照看”的意思,可深可浅,偶尔来探一回,带点小玩意儿,陪着嘻戏,这是浅浅的。


    周严年要的是深深的那一种。


    四皇子和五皇子登位,就算他们有一点慈心,也架不住亲近人的口舌游说,小孩子遭难,周氏一族免不了自危。


    湘王则不同,身为太子胞弟,太子待他如父母,若湘王登临高处,则稚子可保,进而周氏可保。


    周严年叹气,脸孔恢复了板正:“这孩子命贵,也命苦,就怕王爷力有不逮啊!”


    湘王哪里不懂这些老狐狸的意思,跟着叹气:“本王竭力而为吧,本王从前荒逸了些,朝中风评不算好,周大人还弹过本王一回呢。”


    周严年哈哈干笑:“下官不记得了,要真有这事,也是忧心王爷行事累及太子么,见谅见谅。”


    “周大人刚直不阿,本王也是十分敬仰的,些许小事不值一提,来,干了这盅茶!”


    二人举起茶杯相碰,一饮而尽,当酒喝了。


    湘王放下杯子,直言道:“周大人是拿定主意了?”


    周严年道:“为了这孩子,周氏一族要稳坐钓鱼台,也是不能够了,大约是天意吧,周氏祖训,诗书传家,也不图什么大富贵,家族安泰代代传承足矣。”


    湘王心道,你家真图安稳,周璎也不会是我嫂子。


    哪个世家不是以稳为基,再稳重求进?


    既然今后是一家子,也是盟友,湘王脸上便带起笑,与他虚与委蛇。


    应酬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脑子转得快,加上心里有底气,摆出适宜的面孔,他可以游刃有余。


    周璎送殷闻钰出来,湘王见状起身,与周严年告辞。


    周严年夸了殷闻钰几句,类似“女子胜于男,巾帼不让须眉”的言语,殷闻钰笑着谦让,被一路送到大门作别。


    上了车湘王肩膀就垮下来,还是有一点累人的,不过以后会更累。


    这几天老四老实了,一向老实的淑妃又开始动了,老五资质如何,他还不了解,感觉肩膀沉甸甸的,托着许多甩不脱的物事。


    马车扬鞭起驾,他身子往后一仰,喊了一句:“钰钰!”


    殷闻钰温声应道:“我在。”


    湘王听了这一声,爬起来怔怔地望她。


    “看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湘王微笑:“有啊,有很多字呢!”


    她不懂,“我在”这两个字对他的意义,他懂,他明白那一瞬间心中突如其来的安定。


    就先借她的力,不丢人,以后慢慢还,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