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执棋
作品:《什么,刷满仇恨值能当女帝》 萧时运有时候真的很想揍陆明臣。
比如现在。
到底有什么急事,让陆公子在丫鬟传了三遍话拒绝,又在书房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情况下,依然坚持要见她。
她真的好困啊。
昨日傍晚,萧将军的好谋士赶在城门关闭前到了京城。苏筠原是流放缙州的罪臣女,博览群籍,善词画。萧时运难得在边关抓到个文墨不错还看着顺眼的读书人,留她在身边做了书吏。漠北平定后,她给筠姑娘做了个新身份,放她离开了关中。八月时她收了苏筠一封信,得知她又回了缙州。那时候苏筠只说自己已见过青枝,却没提要来京城。
两人数月未见,昨夜不小心聊太久,直到四更末才睡。萧将军原以为今日能躲懒多睡一会儿,没想到老天真是一点都没放过她。
萧时运推开门,强按下心底的暴躁,闷闷瞪他一眼:“要不要我提醒你,婶母在边关这些年甚少回京探亲,就是为了避嫌。”
难道大夫人不想见自己娘家人吗。
又或者丞相夫人不愿和自己的表姐妹多寄几封书信叙旧?
还不是陆相和镇西侯担心边军和相府来往过密,平白招周秉文的猜忌。
虽然从前世的结果看,这谨慎似乎没什么用。
只要皇上动了兔死狗烹的念头,不管如履薄冰还是居功自傲,都一样完蛋。
但这也不是陆公子大早上堵在门口的理由啊。
如果不是把陆明臣晾在街上容易惹眼,她压根不想让青枝带他进来。
算了,陆公子至少还知道悄悄来敲后巷的小门,她权当他还有点脑子。
陆明臣见萧时运进来,低眉与她见礼,迎着对面毫不掩饰的嫌弃,平静开口:“在下有一事相求。”
“真稀奇,陆相群臣之首,陆公子竟然会有事求我这个闲散勋戚。”
“将军说笑了,如今朝中……”
“我没耐心听官场上那些拐弯抹角的废话。”萧时运面无表情打断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人敛眸静了半刻,轻声讲:“因吴应卿下狱的三位御史,请楚指挥使手下留情。”
“那你该去求楚大人啊。”她轻飘飘笑了一声,“莫非陆公子久不在京,忘了楚宅的方位,才寻到我这里来?”
萧时运侧头对外间道:“青枝,送陆公子去楚宅。”
“公子当心些吧。”她端茶与陆明臣笑,“下次再寻错地方,可未必有好心人给你指路。”
秋时百景萧瑟,落进室内的日光也似蒙了层凉意。陆明臣注视着萧时运眼里几近刻薄的轻佻,语气不由冷了几分:“王忠为保庆州矿监,在御前颠倒黑白,以致忠臣枉死。将军对此,难道就没有半分恻隐吗?”
“恻隐。”萧时运兴致缺缺喝了口茶,“最近几天,那几个官员的家眷,偷偷往诏狱送了不少东西吧?”
“王忠还盯着缇骑司呢。陆公子觉得,没有楚庭帮忙,这些东西能到他们手上?”
“内侍监二当家煽风点火,皇帝朱笔御批,说他们诽谤朝廷。”她看着他,白而亮的光映在眼底,照见无动于衷的漠然,“陆公子一句恻隐说得轻巧,真正担风险的,却是楚大人。”
院中雀鸟振翅离枝,窗纸一晃掠过树影飘摇的斑驳。陆明臣和那份置身事外的平静僵持良久,最终放弃了未出口的谋算,敛眸起身:“将军既专于谋身,便当我今日没有来过。”
“不过两位所谋远非一矿一城,若逐权名而心不在民,只怕也终难遂愿。”
萧时运听着他话里嶙峋的尖刺,索然无味合眼,慢慢叹了口气。
“陆明臣,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在对面反应过来之前,萧时运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把人摔在椅子上。
坚硬的闷痛撞在后背,陆明臣懵了半晌,惊怒抬头:“你干什么!”
“你该庆幸。”萧时运将人锢在圈椅,居高临下和陆公子的愠恼对视,掐在他胳膊的手下了狠劲,“要不是上林苑合作还算愉快,我早揍你了。”
“周秉文打定主意杀鸡儆猴,那三个人能在王忠眼皮子底下活到现在,楚指挥使功不可没。”
“你明知道楚庭暗中照顾罪员,却还是来找我,无非想拉我们一起对付王忠,平息祸事。”
她略微凑近了些,冷而锐的审视割过陆明臣的身体,语气讥诮。
“我的确很乐意帮自己人。”
“可庆州的乱局,不正是陆公子想要的吗?”
陆明臣瞳孔骤然紧缩:“你……”
“陆公子在荆湖数月,和庆州知府袖手旁观甚至纵容矿监鱼肉乡里,为的不就是逼出一场民变,藉此废止矿税。”她顿了一下,又笑,“当然,若废止不了矿税,能借着这件事收拾掉荆湖矿监和道台,给京城里某些人一个警告,也不算浪费。”
“我真是好奇。吴应卿跳出来的时候,陆公子会不会生气,他坏了你的好事呢?”
“够了!”陆明臣用力推开萧时运,却在她的嗤笑里狼狈别开脸,“吴御史为民请命,是尽为臣的本分,我没有什么好怨的。”
萧时运漫不经心理了理衣袖:“可他是陆相的学生。”
下狱的那三个也是。
“原本陆公子只要等矿民砸了县署,最好一并杀了那个为虎作伥的县令,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内廷再不情愿,总得交个矿监出来赔罪。庆州矿监既死,和他关系密切的荆湖道台也难逃其咎。”她讲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陆公子这把火盘算的真妙啊,既杀了内廷的狗,还能给政敌一个教训。”
荆湖道台是吏部尚书陈辅元的同科,交情匪浅。
尚书大人朋党比周,平日可没少找陆相的麻烦。
毕竟以周秉文的性子,要是由着丞相大人在前朝一呼百应,他实在不放心。
“结果吴应卿的直谏犯了忌讳,让王忠抓住机会,给矿祸扣了个诽谤朝堂的罪责。”
萧时运看着陆明臣,眼底讽刺近乎残酷。
“把庆州当棋局,添柴的时候视人命如草芥,眼看局面失控引火烧身,就扯着忧国忧民的旗帜,要别人给你善后。”
“逐权名而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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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陆明臣,你讲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心虚吗?”
吵她睡觉不说,还顶着这份冠冕堂皇的伪善大言不惭,姓陆的再敢废话,相府公子的身份也救不了他。
陆明臣艰难和眼前人对峙半刻,终究低下头,杯中水光一霎刺进眼底,搅碎满心狼藉的不甘与屈辱:“这些事……是楚庭查出来的?”
萧时运注意到他头顶飘忽的黑字,思忖片刻,冷笑:“怎么,陆公子现在知道怕了?”
庆州陵源县知县给矿监当狗,抓了十余百姓勒索钱财,并对矿上劳工百般盘剥,原本矿场便肆意捉人役使,拖欠工钱。好不容易哀求到手的一点血汗,还要被监吏抽去六成。去年秋末,众人去州府告过一次,庆州知府不痛不痒抓走了几个小吏,陵源百姓原以为矿监会稍作收敛,不料告官的矿民才回乡,便被陵源知县捏了个罪名,活活打死在衙署。
陆明臣那个时候就在庆州吧。
煽风点火的时候不在乎,这会儿担心被翻旧账了?
她故意晾了他一会儿,直到陆明臣头顶的黑字又往上跳了一点,勉强停在一个不太有良心的两位数,才放开他,懒散坐回圈椅:“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帮你平息庆州的乱局,你帮我弹劾关中道台救灾不利。”
“救灾?”陆明臣回过神,“关中出事了?”
“关中道多地连日暴雨引发山洪,山南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萧时运顿了一下,“刘谈这几天应该会把两地受灾的消息带回京城。”
陆明臣盯着萧时运看了半晌,薄刃一样的寒意掠过心口,语气不由多出几分戒备:“你究竟为什么会知道皇帝要在八月派监军巡边。”
是楚庭?
可内侍省和鸾仪卫龃龉颇多,没道理会漏风声给楚大人。
萧将军能对庆州的事情洞若观火,难道……
“陆公子放心,我和内侍监没关系。”她笑盈盈看着陆明臣,全然坦荡无辜的平直,“关中道参议许慎修许大人是个忧国奉公的好官。还请陆相提携一二,莫让明珠暗投。”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陆明臣再没有拒绝的余地。是以他静了片刻,低眼讲:“我会转告父亲。”
萧时运懒洋洋支着下巴,一时没有再说话。陆明臣以为两人言尽于此,起身打算离开,忽然听见她问:“陆公子看着那些矿民死的时候,会有恻隐吗?”
他在原地愣了半晌,自嘲一般笑了笑。
“论迹不论心,我没有什么可狡辩的。”
“去山南吧。“萧时运打了个哈欠,语气里的揶揄不由坠上几分倦怠,“权当安慰一下公子心里聊胜于无的愧疚。”
她确实需要这场天灾,但利用之余,她也不至见死不救。
前世山南道的灾情远比关中严重,偏偏周秉文属意的宋钦差是个既蠢且坏的烂人。秋后算账换不回枉死于人祸的饥民,有陆明臣在,宋大人总归得给丞相公子几分薄面,分百姓一口粥喝。
而后萧将军嫌弃瞥他一眼,自顾自出了书房。
“下次不许再来这么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