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是平阳县最热闹的节日之一。


    县城内张灯结彩，还有套圈、猜灯谜、对对子、舞狮表演等活动。除此之外，沿街还有各色小吃、各式花灯售卖，可以说是处处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白羽他们在黄昏时分用过晚饭，便结伴进了县城。进城后，八人分头行动——肖鸣空与楚繁霜相伴同行，陆昙、杨溪亭拉着燕清和魏关明一道去逛，不一会儿，门口就只剩下白羽和陆行川两人了。


    这些人分明是在给自己和陆行川腾出空间啊。


    想及此，白羽不禁失笑。


    “行了，那就我们一起逛吧。”白羽笑着对陆行川道。


    陆行川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好。”


    “先去哪里？”白羽瞧着城里人来人往的场景，一时不知该从哪里逛起。


    陆行川的目光扫过四周，建议道：“可以先去放河灯。”


    “行，走！”说着，白羽拉着陆行川的衣袖便往河道那边走去。陆行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衣袖，嘴角勾起弧度，任由她拉着自己前行。


    平阳县有一条自西向东穿城而过的河流，名为遥江，取“遥望江水”之意。自县城再往东南行三四十里，遥江便会汇入大乾境内最长的河流——瀚江。


    遥江河的河堤由石头砌成，每隔三十丈便设有通往水中的台阶，平日里常有不少人来此浆洗衣物。而此刻，河的两岸已是随处可见叫卖货物的小商贩，河灯、小吃、花灯、糖人……各色商品应有尽有。


    白羽二人走到一个卖河灯的摊位前，一人买了一盏莲花灯。付过钱后，白羽朝着河边张望着，真是四处都是人。


    “那边人少，我们去那边。”陆行川凑到她耳边低语。白羽缩了缩脖子，只觉他的呼吸有些烫。


    就在他们往河边走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陆昙她们几个也在挑河灯。


    几个小姑娘凑在一处摊位，互相商量着，喜笑颜开。魏关明则站在他们身后，张着手臂，神色紧张。就在他们不远处，还站了几个男子，是跟着他们来平阳县的护卫。


    花灯节虽然热闹，但人多眼杂，是以来此之前她便与这些护卫打了招呼，让他们务必暗中保护好公主。


    “昭乐，很开心。”白羽笑道。


    “是，这几年在安都，憋坏了。”陆行川笑着附和，丝毫不见以前古板的样子。


    来到河边，两人蹲下身，各自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见状，相视一笑。


    “各点各的。”白羽憋笑道。


    “好。”陆行川亦是忍俊不禁。


    将蜡烛点燃，把河灯轻轻放入水面。点点烛光随着河水缓缓流淌，飘向远方，犹如天上的星子落入了河中。


    站起身，“要不要去买盏花灯？”陆行川问，“那边卖得都不错。”


    说着，陆行川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桥边，方才一路过来，哪里有什么东西，他都已在心中暗暗记下。


    闻言，白羽踮脚瞧了瞧前方的花灯摊位，又回首瞧了瞧身前的男人。摸着下巴，抿了抿唇，随即她笑眯眯颔首。


    “买！”


    半晌，陆行川站在卖花灯的摊位前，手里握着一盏老虎灯，望着正在付账的白羽，不由得哑然失笑。


    付完钱后，白羽转过身，清亮的眸子扫过面前的男人和他手中的老虎灯，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花灯，我还以为你向来瞧不上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呢。”


    “呵呵——”陆行川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问道：“你不买一盏吗？”


    “不要。”白羽迅速地摇了摇头，“我要去买小吃，提着这东西有点碍事。走吧，那边有卖豆腐花的，我们去吃一碗。”


    望着白羽的背影，陆行川勾了勾唇角，抬脚跟了上去。


    “老板，来两碗豆腐花，一碗浇卤汁，多放葱花，另一碗……”白羽回头，“你呢？吃什么的？”


    陆行川近前看了看，“跟你一般即可。”


    “老板，两碗都放卤汁。”


    “好嘞，客官，您先坐着稍等会儿。”老板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从摊位下方的桶里取出两只干净的碗。白羽二人便在一旁找了个干净的座位坐下。


    过了一会儿，两碗豆腐花便端了上来。豆腐花白嫩，卤汁浓稠。白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豆腐滑嫩，卤汁也很香。


    “要是有辣椒就好了，定然更加好吃。”白羽叹道。


    “嗯。”陆行川尝了一口跟着点头。他想了一下豆腐花放辣椒后的味道，应是更加美味的。


    “辣椒这种作物你是从何处发现的？”陆行川问。


    “在西南沿海，一个出海的商人那里，许是从哪座岛上发现的吧。”白羽回答道。


    在梦中华夏的世界里，辣椒似乎也是从海外传入的，至于它的原产地究竟在何处，她已经记不清了。


    豆腐花的分量并不多，两人吃了一会儿便吃光了。


    “那边还有皮影戏，要去看看吗？”陆行川给她倒了一碗水，温声问着。


    “皮影戏？”白羽眼睛一亮，她还真没看过皮影戏，“去看看。”


    将碗中的水喝尽，陆行川便带着她前往河对岸一处开阔地，果然见有皮影戏正在表演。陆行川将一点碎银子放入摊子前的瓷碗中，领着白羽寻了个座位坐下。


    这块地方摆放着十几条长条凳，他们二人来得较晚，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好在并不影响观看。


    前面的观众里有老人和孩子，但年轻人占了大多数。大乾的风气向来开放，每逢节日，许多年轻男女都会相约出门游玩。


    正在上演的是一个神话故事——仙女爱上人间穷小子，情节与华夏的牛郎织女传说有些相似。许是受梦中华夏价值观、人生观的影响，白羽并不太喜欢这个故事。不过，皮影本身制作得十分精美，表演者的演绎也颇为生动有趣。


    许是看出了白羽对这个故事兴致缺缺，陆行川俯下身，轻声道：“那边广场有舞狮表演，要去看吗？”


    白羽点头，随着他起身一起往县城唯一的小广场走去。期间碰到了一个卖布花的小姑娘，陆行川掏钱买了五支，将其送给了白羽。


    往前走了一会儿，他们便听到前方传来锣鼓声，夹杂着人群的喝彩声。他二人不由的加快了脚步，陆行川在前方开路，不一会儿他们便挤到了人群的前方。


    一头大狮子在地面上腾挪舞动，两头小狮子则在竖立的木桩间轻盈跳跃，它们身形灵活，步伐矫健，表演极具观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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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小的孩子，轻身功夫就这般了得。”陆行川不禁感慨。


    闻言，白羽轻笑一声，低声解释道：“他们这可不是什么轻功，都是日复一日辛苦训练出来的真本事。常言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一分钟’是多久？我怎么没有听过这句‘常言’。”陆行川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笑着低声问道。


    “一分钟……差不多就是你在心里默数六十个数那么久，半个时辰是六十分钟。”白羽笑着向他解释，“别问我这种计时方法是从哪儿来的，我也不清楚。”


    陆行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道：“这句‘常言’确实既形象又准确。”


    看了两刻钟的舞狮表演，二人又携手在城里其他地方逛了逛，这次白羽抓的不是陆行川的袖子，而是直接牵上了他的手。


    陆行川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涌起一阵又惊又喜的情绪。


    “怎么不让牵？”白羽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顿时失笑，“那算……”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陆行川急急打断，只见他脸红道：“没有，让牵……牵多久都行。”


    白羽一边走着，一边侧头望着他通红的耳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也亏得这条街上挂满了灯笼，不然还真看不清他这脸红的模样。


    三年过去了，这人竟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个售卖首饰的摊位前。摊主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他身着的服饰风格更偏向西北地区的特色。


    其实大乾的各个州府县城都有外地来的商人，他们走南闯北，贩卖着各个地方的特产，虽然辛苦，但利润也十分可观。


    “老板不是本地人？”白羽一边挑着首饰一边随意地问着。


    “这位姑娘，小老儿确实不是本地人，家在西北方向的雀城，此番前来是为了贩卖货物，好养家糊口。”摊贩老板笑呵呵地说着，待他们十分的热情，“我这儿的玉石首饰，都是从边城贩卖来的，无论是质地还是品相，绝对都是上乘之选，姑娘您慢慢挑。”


    那老板走南闯北，眼力向来毒辣，一眼便看出摊位前的二人绝非等闲之辈，绝对是出手阔绰的主儿。


    “边城？”白羽挑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在摊位上仔细的挑着，这些玉饰的品相确实极好。她不会雕刻，索性就买个现成的玉饰送给陆行川，就算是给他的回礼。


    她挑来挑去，最后挑中了一个锦鲤形状的玉佩。师父说过，鱼寓意吉祥，正好用来回礼。


    挑好之后，她看到摊位上除了摆在托盘上的这些，一旁还有一个匣子，匣子里同样放了一些玉饰，只不过没有整齐摆放，只是胡乱地堆在一起。


    白羽对此有些好奇，于是问道：“老板，这些也是卖的吗？”


    那老板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也是要卖的，只不过这些都是二手货，多少有些瑕疵。”


    “哦？”白羽启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致缺缺，却还是伸手翻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她发现了一块明显与众不同的玉佩——一块龙纹玉佩。而且这块玉佩，她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